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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吳 蔚/著
出版·發行 中國民主法制出版社
地 址 北京市豐臺區右安門外玉林里7號(100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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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 本 32開 880毫米x1230毫米印 張 9.675
字 數 276千字
版 本 2016年9月第1版 2016年9月第1次印刷印 刷
書 號 isbn 9787516213100
定 價 56.00元(全二冊)
出版聲明 版權所有,侵權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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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冰霜歷盡
他打算坐等時機,只要等到太子朱見深即位,楊家的富貴自然滾滾而來。可惜事與愿違,他看到了遠處,卻看不到更高處。明景帝在迎接英宗回朝一事上取得重大勝利后,已領悟到臣民不過是皇權下的螻蟻,匍匐活命,仰望求生,對天子有本能的畏懼,卑賤得不足一提。他既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只要他想做的事,沒有做不成的。
北風吹,吹我庭前柏樹枝。
樹堅不怕風吹動,節操棱棱還自持。
冰霜歷盡心不移,況復陽和景漸宜。
閑花野草尚葳蕤,風吹柏樹將何為?
北風吹,能幾時?
——于謙《北風吹》
擊打登聞鼓非同小可,次日,國丈孫忠大鬧錦衣衛詔獄之事便傳遍北京。京城市井最好談論這種跟宮廷沾邊的事,立即引發了熱議。人們關注的不是楊塤殺人案本身,而是背后是否有什么意味——
譬如一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老國丈為何要突然去擊打登聞鼓,是不是對新皇帝朱祁鈺搶了外孫英宗朱祁鎮的皇位不滿,假意借漆匠殺人案擂鼓泄憤?
又譬如孫忠稱楊塤殺人案有冤,讓主審的錦衣衛代長官朱驥下不來臺,是不是針對朱驥的岳父,也就是目下炙手可熱的兵部尚書于少保于謙?須知若不是于謙極力主張立朱祁鈺為帝,孫太后本是主張立宣宗親弟襄王朱瞻墡的。
再譬如此案未經三法司即由錦衣衛審結,本已不合規矩,為何明景帝朱祁鈺接到擊鼓奏報后,又將案子發回錦衣衛重審?如果錦衣衛推翻原判,不等于是自己打自己耳光嗎?天下又哪有這樣的事!朱祁鈺此推諉之舉,分明是給了孫忠一個軟釘子。太上皇人還在漠北北狩,宮廷爭斗已然拉開序幕,后面還會有什么精彩好戲上演?
當日退朝后,朱驥被單獨召進便殿。明景帝朱祁鈺看起來有些垂頭喪氣,大概是昨晚沒睡好的緣故。他直截了當地問道:“楊塤那件案子到底怎么回事?”
朱驥道:“回陛下,楊塤一案,審結的卷宗已呈報御案。目下正打算遵從陛下圣旨,重新審理。”
朱祁鈺道:“我……朕只是為了應付孫國丈,不得不那么說。嗯,這件案子既牽涉了凝命寶,還是盡快了結,只要別鬧得滿城風雨就行。”朱驥道:“是,臣遵旨。”
朱祁鈺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遂揮手道:“你退下吧。”起身扶了內侍的手,轉入內堂。
司禮監宦官張永送朱驥出來,皮笑肉不笑地問道:“朱指揮,皇上的話你聽明白了嗎?”
張永新近才入司禮監,權勢地位不及老宦官金英、興安等,但其人一直在郕王府聽差,是朱祁鈺心腹,目下郕王成了皇帝,他也跟著一飛沖天,金英、興安等人自知無力爭寵,也不得不讓著他,就跟當年王振仗英宗之勢凌駕于朝堂的情況類似。
朱驥對宦官干政素來反感,但也不能得罪對方,只道:“明白了。請張司禮轉告皇上,臣自有辦法應付。”
張永道:“朱指揮是于少保愛婿,前程無量。辦好了這件事,皇上一定重重有賞。”
朱驥拱手道:“朱驥身為朝廷命官,吃的是皇糧,為圣上辦事理所當然,不敢奢望賞賜。”
回來官署,朱驥尚未坐下,百戶逯杲便進來稟報道:“下官奉命率人跟蹤京軍神機營軍士方大明,他今日請假出營,去了蔣骨扇鋪附近,但只轉悠了一圈,什么人都沒見,便回了軍營。不過他入營不久,有個平民男子模樣的人便到軍營指名找他。二人在軍營大門前嘀嘀咕咕了一番,來人交給了方大明一袋東西。從方大明掂量的手法來看,應該是一包金銀。方大明接了東西就進營了。下官留了人在軍營繼續監視,自己親自去跟蹤那男子,一直跟到觀音寺附近的一處民宅。那男子進去后再未出來,倒是不久后又有另外兩個人匆匆出來,往南北分頭去了。下官已經在觀音寺附近也安排了人手監視。特來請示朱指揮,下一步該如何做?”
朱驥思忖片刻,道:“這樣,你派人將方大明誘出京營,秘密逮捕審問。嗯,不過不要直接帶來錦衣衛官署,先暫借東廠的地方吧,我一會兒也趕去那里。記住,一定不要讓旁人發現這件事。觀音寺那邊,再派一些得力人手過去,全部換上便衣,不要暴露形容。”
逯杲應了一聲,匆匆出去辦事。
朱驥又命校尉從大牢提出楊塤,卸掉手腳鐐銬,遞給他兩根拐杖,道:“本官目下要辦兵部文書失竊案。楊塤,你既是知情者,又認得男女賊人,便準你暫時留在我身邊做幫手。若是能抓住賊人,我會替你向圣上求情,請求從寬發落你的殺人罪名。”
楊塤試了試拐杖,道:“還算稱手。”又笑道:“朱指揮寧可放出我這個被定了殺人罪的罪犯,也要捉拿男女賊人,看來男女賊人比我有價值多了。”
朱驥喝道:“少說廢話。來人,備馬。”正預備帶著楊塤趕去東廠,忽有校尉引著蒯玉珠進來。
朱驥昨晚歇宿在官署,未曾歸家,這才想起吳珊瑚生辰一事,忙上前問道:“昨晚珊瑚的壽宴可還熱鬧?”
蒯玉珠道:“還不錯。不過珊瑚吃壞了肚子,臥病在床,她指名要見你。”忽轉頭看到楊塤也在一旁,便道:“還有他。”
楊塤道:“珊瑚娘子指名要見朱指揮和我嗎?”蒯玉珠道:“是啊,怎么,請不動你們二位大駕?”
朱驥為難地道:“我目下有公務在身,楊塤更是重囚身份……”
蒯玉珠本來還算和顏悅色,忽然發怒道:“珊瑚說了,今日你不去,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朱驥大驚失色,問道:“珠娘說什么呢?珊瑚她到底怎么了?”蒯玉珠道:“珊瑚快要死了。”
朱驥“啊”了一聲,不及多思索,轉身走到楊塤面前,道:“我現下趕去吳府,你不能跟著我。來人……”
楊塤不愿意再回牢房,忙道:“我怎么不能去?我跟珊瑚娘子也很熟,她既然病危,我怎么著也得見她一面。再說了,我又不會逃走,你朱指揮武藝高強,我能逃得了嗎?實在不行的話,你讓人將我綁起來好了。”
蒯玉珠連連催促,朱驥只得勉強同意。楊塤坐了蒯玉珠的車子,朱驥自己帶了幾名校尉騎馬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