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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知道周天昊素來放蕩不羈,以前對女子也看不出半點憐香惜玉來。什么異國公主、豪門閨秀、京城名妓他沒見識過的,從來都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這次雖一心想著要娶謝玉嬌,瞧著有幾分憐香惜玉的樣子了,可也沒料想到竟然寵到這步田地了。
皇后見皇帝這一臉苦笑,還以為他要不高興,便勸慰道:“皇上忘了,昨晚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王爺年輕力壯的,只怕折騰的不輕呢,弟妹受不住也是有的。”
皇帝聞言,只笑了起來,點頭道:“說的是,說的是,等他們進來,早早的拜完了祖先,也好回王府歇著去了。”
說話間太監已經在門口報唱,說是睿王爺和睿王妃已經在殿外等候。皇帝和皇后穿著朝服,親自迎了出去。謝玉嬌一身睿王妃的朝服,穿在身上越發顯的明麗動人,就連皇帝也不由微微點頭。
周天昊拉著謝玉嬌一起向帝后請安,皇帝免過禮數之后,才開始了正式的祭祀大典。
因為朝廷南遷,這祭祀大典也比以前精簡了許多,并不像以前那般太廟祭天,需要整整一天的時間。謝玉嬌和周天昊在禮部官員的帶領下,跪拜了大雍開國以來的多有帝王,并由皇帝御筆將謝玉嬌的名字錄入皇室玉諜,便算是禮成了。
但即使是這樣,也足足折騰了一個多時辰,謝玉嬌原本就腰酸腿疼的,幾次跪拜,都差點兒站不起來,幸好有一旁的宮女細心的攙扶。只是雖然如此,到底讓謝玉嬌覺得臉上有些*辣的。
祭拜過祖宗之后,皇帝只喊了周天昊往御書房去。謝玉嬌便跟著皇后娘娘去了鳳儀宮。
鳳儀宮里頭,幾位貴妃并徐皇后的母親安國公夫人正在那邊等著,瞧見謝玉嬌進來,安國公夫人便臉上堆著笑迎了出來道:“這就是睿王妃吧,果真是好模樣,怪不得王爺非卿不娶呢,真真是我看一眼也就喜歡了。”
謝玉嬌便恭恭敬敬的向她行了禮,那人忙虛扶住了,一時間兩人落座,安國公夫人命身旁的丫鬟送上了一串金色的東珠。這珍珠顆顆都是金燦燦的也就算了,更難得的是顆顆飽滿,每一顆都有龍眼般大小。
謝玉嬌又忙謝過了,讓跟著進宮的丫鬟收了,緊接著便是娘娘們各自送禮。
謝玉嬌是新人,此時自當不用回禮,只是等回去以后,卻也要登記造冊,免不了將來要一一回禮的。
何貴嬪送給謝玉嬌的是一對鑲金翡翠玉鐲,那玉色雖然是上乘的,但是謝玉嬌家里也有幾個這樣的,但凡鑲金的地方,必定是因有了瑕疵,才遮蓋住的。
徐皇后瞧了一眼這禮,臉上雖然一笑,眉峰中卻透出幾分冷然來,笑道:“聽說謝家和何家還是親戚,不知道何貴嬪和睿王妃可是舊識?”
謝玉嬌來了之后便從沒見過這何家大姑娘,自然算不上認識,倒是那何貴嬪只淡淡道:“小時候興許見過,如今倒是也記不得了。”
謝玉嬌便跟著笑了笑,只道:“真是巧了,偏我也記不得了。”
徐皇后似乎對謝玉嬌對何貴嬪的態度很是滿意,只開口道:“以前不認識也不打緊,以后認識就成了。”
有徐皇后在,眾人都拘謹的很,大家干坐了片刻,茶也換了一盞,便有人起身告辭了。徐皇后也樂的她們離去,一時間大殿里頭就只剩下了安國公夫人、徐皇后和謝玉嬌三人。
安國公夫人這才對謝玉嬌熱絡了起來,只在她身旁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開口道:“我聽皇后娘娘提起過,按說咱安國公府,還是你的外祖家呢!”
徐氏的父親是安國公府庶出的三房,安國公夫人這么說確實也有道理,只是當年她外祖父死的太慘,徐禹行因此也斷了和安國公府的聯系,因此十幾年從沒聯系過了。
“外公去的早,舅舅又一直在南方,這些年倒是在北方走動的少了,也不知道府上人還記不得原來的三房了。”謝玉嬌這話中雖然沒有半點責怪的口氣,可安國公夫人聽了卻有些臉紅。當年若不是安國公府對三房隨意放任,興許徐氏的父親也不會去的那樣早。
“這些事情我也不是太清楚,十幾年前我也不過只是一個年輕媳婦,好些利害關系也不懂,長輩們怎么說,我們也就怎么應了,說起來倒是可惜……”
謝玉嬌聽了這話,就知道安國公夫人是來交好來的,只是這想交好也不拿出一些誠意來,只把自己的過錯推得一干二凈的,到底讓謝玉嬌心里還有幾分不痛快。
“過去的事情,不提也罷了,夫人也不必太過自責了。”
安國公夫人見謝玉嬌似乎有些軟硬不吃的樣子,到底也沒再說什么。不一會兒,外頭便有小丫鬟來傳話,說請了謝玉嬌去前頭御書房那邊用午膳。
徐皇后聞言,雖然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心里到底又有幾分難過,這自己都沒在御書房用過膳,反倒讓她過去,徐皇后便笑著道:“想必是陛下傳錯話了吧,王妃在鳳儀宮用午膳就好。”
那小太監便又笑著道:“是王爺讓王妃過去的,王爺說從鳳儀宮到前頭御書房路遠,一會兒王妃用完午膳的時候,天氣正好最熱,所以就讓先過去了,一會兒就不過來向娘娘您辭行了。”
謝玉嬌聽了這話,倒是微微勾起了嘴角,起身向徐皇后和安國公夫人福了福身子,便告辭了。
☆、第0135章
謝玉嬌坐著轎攆來到御書房的時候,御書房隔壁的膳廳里頭早已經備好了午膳。謝玉嬌看了一眼那簡直一眼看不到邊際的菜碟子,才知道自家府上的早膳不過是小巫見大巫罷了。
可是這樣吃飯有什么意思呢?遇上視力差的,只怕連放在最跟前的那一道菜是個什么東西都還看不清呢!更是逼死選擇困難癥的人啊!
周天昊見謝玉嬌來了,只指著身旁的位置讓她過來,謝玉嬌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走過去,瞧見皇帝已經在首位坐了下來,這才低下頭,靠著周天昊坐了。
周天昊便伸手在她手背上揉了一把,抬起頭看著她。
緊接著便是皇帝開腔了:“朕這兒從沒留過什么女眷用膳,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所以讓御膳房多備了幾道菜,還有一些是皇弟喜歡吃的。”
周天昊便笑著道:“皇兄你太客氣了。”
謝玉嬌心道他們可真是兄弟,連問的話都一模一樣的,只是看著這滿座的菜,謝玉嬌實在提不起胃口來,便稍稍的抬起頭來,問皇帝道:“陛下平常一頓都要吃那么多菜嗎?”
皇帝聞言,倒是愣了一下,似乎自己也并不是很清楚,便轉身問在身旁的服侍的太監道:“朕午膳一般是幾個菜來著?”
那太監聞言,只開口道:“陛下的膳食是有規制的,以前在京城的時候是六十八道菜,有冷盤、熱菜、面點、果盤、羹湯等,后來皇上下旨精簡,如今每頓就只有四十八道了,省儉了二十道。”
謝玉嬌聽了這話眼皮直抖,四十八道才還叫省儉的,怪不得大雍打不過韃子了,謝玉嬌忽然覺得,她有些后悔把那一匣子的銀票給周天昊了,那么多銀子,也不知道夠皇帝幾頓吃的。
謝玉嬌抬起頭,看了周天昊一眼,從他臉上也找出一些無奈的表情來,大約他之前也是被震驚過的,如今已是見怪不怪了。謝玉嬌想了想,只開口道:“菜市口豬肉二十文一斤、珍珠米是五文錢一斤、各色蔬菜也大約在三四文錢一斤的樣子,朝廷南遷之前,這些都沒這樣貴,如今卻都漲了一文銀子。皇上這一桌菜,少說也要三十兩銀子,足夠一個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銷了。”
皇帝生在皇家,哪里知道這些事情,雖然每年戶部也會統計糧、棉、絲、肉等價格,但從來沒有人替他算得這樣精細過。
謝玉嬌一邊說,一邊看皇帝的臉色,似乎并沒有動怒的樣子,便繼續道:“陛下一頓飯若是剩二十兩銀子出來,那一年就可以剩兩千多兩銀子出來,足足可以換一萬千件棉襖。上千匹上好的棉布。”
“真……真的可以換這么多?”皇帝一時倒是有些好奇了,只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騙陛下做什么?去年北邊的難民來了,謝家光花費在賑災上的銀子總也有五六千兩,平常人瞧著不多,可是足足養活了一千多個難民整整半年的時間。陛下你想一想,倘若你剩一口吃的下來,那就至少可以活五百個難民呢!”
“皇弟,這些,你怎么以前從來沒跟朕提起過呢?”皇帝看著周天昊,很有一番質問的口吻,他日理萬機的,并沒有什么時間來了解民情,可他這個皇弟可是天天都在民間晃悠,怎么也不跟他說一聲,害他做了這么長時間的奢靡之君呢!
周天昊平常怎么沒說?只是他那里有謝玉嬌說的這般詳細,賬算的清清楚楚,多少銀子頭頭是道的,皇帝當然聽不進去幾句了,如今見謝玉嬌這么說,便索性道:“臣弟這些也是不懂的,遇上了嬌嬌才知道,原來老百姓過日子這般艱難。”
皇帝聽謝玉嬌說了這些,哪里還能吃得下去飯,只站起來,負手來回踱了幾步,吩咐道:“傳朕的旨意,從今往后,三餐只預備八道菜即可,朕本來也就吃不了多少。”
謝玉嬌一聽,只忍不住噎了一下,從原先的四十八道一下子縮減成了八道菜,這也太……范圍太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