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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明白后,她安心沐浴更衣。精繡大紅色華服上身,望著鏡中愈發(fā)明艷的容顏,她幾乎被自己晃花眼。素顏已是這般耀眼,待等下上完妝,又會是何等風姿?
正賓排場那都是虛的,臉好才是真的。看到這張臉她心情很難不好,什么吳氏、嫻姐兒,此刻全被她忘到犄角旮旯里了。
這邊衛(wèi)嫤大喇喇不在意,那邊雖已搬出去,但卻依舊密切關(guān)注四合院的晏衡,第一時間便知曉此事。穩(wěn)住比他還要急的阿昀,抹把汗,他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月牙閣,三言兩語對陳伯安說明其中變故后,他請求道:
“不知伯安兄可否請嫂子操勞一二。”
陳伯安哪能不答應,正想開口,隔間傳來清麗的聲音:“哥,他說那人,就是你這幾日一直拿來損我,說比我好看、比我懂事、連字寫得都比我有風骨的衛(wèi)家姑娘?”
晏衡沒料到包間里還有別人,剛想告罪,就見一身藍袍的端王從內(nèi)走出,胳膊上掛個容貌與他七八分相似的少女。少女嘟嘴,好奇地看向他。
“你是晏小旗,聽說你要娶的娘子生得很美?”
即便猜出她是九公主,晏衡也不愿過分自謙,違心貶低阿嫤容貌。正準備行禮,就見少女跳到他面前:“她今日及笄是吧,那我要去看看。若她真長得好看,我就給她當贊者。”
端王扭頭看向窗外,幾乎不愿承認這個瘋丫頭是他妹妹。他可以說實話嗎?外界盛傳的皇四子與九公主自幼感情甚篤,全無天家感情淡薄,是因為九妹見他長得好看才一直粘著他!
晏衡提到嗓子眼的心咽回去,他能感覺到九公主并無惡意。想到端王的平易近人,與他感情極好的九公主想必也不是盛氣凌人之輩。若有她前去及笄禮,即便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看,也不會比侯府老太君親自主持來得差。
想到這他懇求地看向端王,后者饒有興趣地看著,半晌揉揉九公主腦袋:“今日本就是陪你出來玩,你想去,那便去吧。”
有九公主做贊者,一時間陳伯安娘子的身份就有些不夠看了。一路上眾人均在糾結(jié),直到四合院門外,當他們看到被楚璉扶下馬車的國子監(jiān)祭酒家柳夫人時,總算徹底放下心。
而薄施淡妝還未來得及自我欣賞的衛(wèi)嫤,則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驚到了。
☆、第23章 莊重笄禮
柳夫人是位略富態(tài)的中年婦人,面若銀盤、慈眉善目,生得很有福相。柳家書香門第,后宅并無多余姬妾。柳夫人父母公婆俱在,連生三子一女,兒子皆已考中功名,的確是難得的全福夫人。
本來以衛(wèi)嫤出身,莫說是楚璉義妹,就算真上了鎮(zhèn)北侯府家譜,也請不來柳夫人作正賓。偏偏日前楚璉已將吳氏當年毒害柳家千金之事悉數(shù)告知,跪地請罪。楚璉自幼隨柳大人讀書,憐他生母早逝,柳夫人素來拿他當半個兒子看。況且女兒出痘時楚璉與吳氏尚無交集,這事本怪不得他。冤有頭債有主,柳夫人不怨楚璉,但卻真恨上了始作俑者吳氏。聽聞衛(wèi)嫤出身,得知她多番被吳氏陷害后,她憋著一口氣便答應了。
吳氏視衛(wèi)家姑娘如眼中釘肉中刺?那她偏要好生抬舉衛(wèi)家姑娘!
衛(wèi)嫤敏銳地捕捉到柳夫人那絲怨懟,一開始只當她不愿,但聽到世子介紹其為“師娘”后,她很快明白過來,這位怨氣不是沖她來的。
見柳夫人對世子依舊慈祥,衛(wèi)嫤敬佩其恩怨分明,神色間便多了三分親近。
“勞煩夫人紆尊降貴,來做及笄禮正賓。阿嫤三生有幸,又心下惶恐。以夫人的尊貴和福氣,阿嫤即便只沾個邊角,也夠一輩子喜樂安康。”
柳夫人本為報復吳氏而來,但見面前姑娘眉目如畫,神態(tài)平和無絲毫妖媚之氣,她便生了三分喜歡。待她福禮告罪一番后,見她舉止落落大方,雖無大家嫡女一舉一動間帶出的規(guī)矩教養(yǎng),但自成一派脫去匠心雕琢后的天然,她便覺得今日沒來錯。給這樣出挑的姑娘做正賓也不算辱沒她,這樣想著她態(tài)度便十足鄭重。
“哪有什么紆尊降貴,姑娘家教養(yǎng)最重要,不在乎出身。”
說完柳夫人給旁邊丫鬟使個眼色,今日來做正賓,她備了兩份禮。若衛(wèi)家姑娘平平,她便送件不起眼的釵環(huán)了事。但如今她卻甘愿送那份貴重的。也不算太貴重,只是鳳釵仿照當日給吳氏的及笄禮打造,比當日那支大氣點、用料講究點而已。
聽柳夫人說完,站在端王身邊的九公主點頭:“母妃也常說,姑娘家漂亮最重要。漂亮不是空有一張殼子,還得大氣。不然五官再精致,整天弓腰駝背神情畏縮,人也好看不到哪去。我看衛(wèi)家姐姐就很好,今天你及笄,我給你當贊者怎樣?”
母妃……衛(wèi)嫤瞅瞅笑容古怪的端王,再看掛她手臂上,跟端王容貌相似的少女,莫非這就是九公主?可公主不該是高冷著等人跪舔的女神么,為何她只從少女身上感覺到平易近人?
突然她想起前世認識那幾位紅三代,家世顯赫本人卻極為低調(diào)。并不是所有“x代”都耽于享樂、胡作非為,相反多數(shù)人都在靠家中提供優(yōu)渥條件充實自己,努力成為更優(yōu)秀的人。前世她便是如此,自幼國學、武術(shù)、禮儀、功課等樣樣不落。而長輩也從來都教育她要尊重每一個值得尊重的人,哪怕那人只是個臥病在床的貧苦老人。如今雖是古代,但以皇家之尊貴,只會更注重皇子皇女教養(yǎng)。九公主雖平易近人,但舉手投足間格外大氣,面對柳夫人時既不失晚輩禮貌、又不落皇家公主底氣,顯然教養(yǎng)極好。
想明白后,再面對九公主,衛(wèi)嫤不卑不亢:“有殿下為贊者,阿嫤三生有幸。”
九公主朝端王做個鬼臉,又向阿嫤示意后,起身走到柳夫人跟前:“久聞柳家世代書香,極為懂禮。我是第一次給人當贊者,還請夫人指點一二。”
對于懂禮之人,柳夫人素來以禮待之。被請進正房后,她便擇重點說起來。贊者主要是協(xié)助正賓行禮,柳夫人出身書香門第又嫁于書香門第,一舉一動堪為禮儀教科書,做她的贊者簡直不能再輕松。
聽明白后,九公主再次謝過,便去東廂看衛(wèi)嫤上妝。
乍見衛(wèi)嫤,九公主被驚艷得語無倫次:“錦繡閣特制的衣裙可真好看,這妝畫得也真好,簡直跟沒畫一樣。不,我是說,明明人更好看了,看起來就像沒化妝。”
旁邊喜婆一迭聲稱贊:“這還是衛(wèi)家姑娘自己的主意。”
衛(wèi)嫤看向鏡中大紅色華服,繡花不算繁復但格外大氣。這是晏衡送來的,原來是京中最大的繡坊特別趕制?那他不知費多大勁才訂到,可送來時卻只說了句你喜歡就好。
“奇怪,我明明聞到了香米分的味道。”
見九公主面露好奇,衛(wèi)嫤勾起唇角。有些人一見面便可引為知己,她很喜歡九公主性子。命喜婆退下,她拿起銅鏡前的一盒米分。
“就是這個,水分鋪子嫌顏色不夠白,打下來的廢料。廢米分質(zhì)地本來很粗糙,但我摻了點珍珠米分,做了種新米分。”
邊說著,她邊往九公主手上搽一點米分。
“公主您看,它只比原先地方白嫩一點,但又不是太明顯,看起來跟沒涂差不多,所以我叫它裸妝米分。”
九公主面露驚奇:“裸妝米分,這名字貼切。”
見她喜歡,衛(wèi)嫤打開梳妝臺下柜子,拿出一盒新的:“米分要現(xiàn)調(diào)才好用,我只做了兩盒。按理該給贊者紅包,但宮中匯天下奇珍,尋常東西怕是入不得公主眼。如此,我將方子寫你一份權(quán)當紅包可好?”
“今日本就是我不請自來,能得盒裸妝米分已算意外之喜。至于你這方子,卻不能隨意外傳,你看那些世家大族的私房菜還不是一個個藏著捂著。”
衛(wèi)嫤卻是無所謂,一來方子極為簡單,她不過前幾日悠閑,試了幾次便做出來。九公主若有意,回去后命人稍一琢磨便出來;二來九公主何等身份,即便拿到方子也不會宣揚的人盡皆知。
“這方子不過是我偶然琢磨出來,不過是一點巧心思,也不必敝帚自珍。”
咬唇,想到宮中極愛打扮的母妃,九公主最終還是點頭:“那便多謝阿嫤,我與阿嫤一見如故,你也別一口一個公主,無端叫生分了。我名怡靈,你喚我阿怡便好。方子我收下,明日我打發(fā)人給你送點珍珠,算我換的。”
“阿怡,聽著倒像姨母別稱。”
九公主嘟嘴:“是阿怡,不是阿~姨!”
打打鬧鬧間兩人很快拉近了距離。眼見日頭漸高,衛(wèi)嫤換好采衣采履,理順頭發(fā),走出正房后總覺得院子大了許多。
仔細一看她也明白過來,同樣的擺設,在柳夫人指點下?lián)Q換擺法和位置,便多出三分大氣開闊。觀禮者不多不少,多是街坊四鄰。端王與鎮(zhèn)北侯世子早已避嫌離開,但因有柳夫人坐鎮(zhèn),來賓皆正襟危坐,無端又為儀式添了幾分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