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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掌事不敢笑出來,強忍在肚子里,面上一片恭敬地回道:“屬下確實沒有接觸過這樣的事例。”多一句他都不說,他只說事實。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照實回話!”把困難丟給上級的下屬,都是屁!
左宗令心里很是不滿,不由琢磨起這個倒霉蛋的過往,想著年中考核要不要給他打個中評,還是差評……
副掌事看不到左宗令大人的眼神,無法判斷他對這件事的看法,但無論如何,這事也不是他能擔得下來的,畢竟有法典條律擺在那里。人家不知道的,他還能蒙一蒙,糊弄糊弄,可這小童明顯有備而來!
再說,也不看看人家娘是誰!
那個女人是他能得罪的么?他還不想被掛城墻上去喂烏鴉!
“呵呵呵,大人,您看,這不是人家拿了條例來么。屬下無能,法典不熟悉,當真第一次知道還有這么幾條,這不是拿不準主意,只好來請教您了么?”
這事堅決不能往自己身上攬。要知道一個案例沒處置好,千千萬萬個案例都會效法,到時候自己成了罪魁禍首,罪惡的源頭,他才不這么干呢。
沒用的東西!
左宗令大人心里狠狠地罵了一句,卻連眼皮也沒抬,只淡淡說了句:“放這罷。”
副掌事擰了下眉頭,他實在沒聽清楚,上頭到底說得是‘放著罷’,還是‘放這罷’。這兩個可是很有講究的……
“是!”他退了兩步準備下去,不過又想起什么來似的,住了腳,小心地補充道:“那小孩兒還坐在堂里等著呢,說是特地從宗學請了假來的,今天等不到明天繼續來等……”
話音未落,隨著一聲大吼‘滾!’,一個茶碗迎面飛了過來……
第230章 第二百二十九章燙手
左宗正對這個下屬極度不滿了!
憋了半天,敢情兒給他埋了這么個響雷呢,真他娘的瞎了狗眼!格老子的……
這是讓他進退不得啊!
這筆錢算起來確實不多,可真要是從他手上走了這第一份,估計隔天他就得被各王公府邸的唾沫給淹死。不補上人家該得的那份,他就別想從唾沫里游上來。
可這錢是他想動就能動的么?舔著臉跟圣人去要錢?!還不如吐他一臉唾沫了!
格老子的!
左宗正氣得滿地亂轉了起來。若是楚溆來了,他還能拿個強調,哼哈一番打發了去,若是管事的來了,他完全可以不見直接回掉;可偏偏是楚溆媳婦是個油鹽不進的……
真是又燙又粘手啊,這可怎么甩得掉呢!
眼瞅著滴漏一刻一刻過去,都到吃午飯的時候了,下頭的人偷偷來稟,那小少爺竟然揣了點心,就著茶水吃了起來……
這是打算長久作戰啊!
小小年紀,跟他娘有得一拼了!
左宗正早讓掌管典籍的掌事去查有關法典內容了,他本人也記不清那些個瑣碎的條款,大致知道是有這么回事而已。如今兩個掌事前來回話,還抱來了幾本法典書冊,把相關內容一一指給他瞧了。
……
“王爺,您瞧瞧這條,這都是太宗皇帝時候的條款了,還有這條,這都多少年的老皇歷了,這……”左宗正跟康王爺抱委屈。鎮國將軍夫人可真是好記性啊,這么深的海,居然都能給她挖出寶來。嘖嘖!
康王爺年紀大了,悠閑久了難免腸油肥壯,如今挺個大肚子,塞在寬大的扶手椅里,聽著左宗正嘀嘀咕咕。
他抬起眼皮,撩了左宗正一眼,唾棄他道:“海不深能有什么寶?既然人家挖出來,該怎么辦就怎么辦,你怎么就知道圣人不打算給這個錢?
要我說,以往沒給,那也是你們下頭的人沒往上報!”所以,真要是論起來,圣人也能一推二凈,反正錯都是下面干活的。
康王爺說完便闔上了眼睛,微微搖晃著腦袋,手指輕輕敲打著桌幾,很是陶醉的模樣,遠處正有飄渺的戲曲之音傳來。
京城里不少人都知道,康王爺就這么個愛好。聽戲偏不肯好好聽,非要這般遠遠地讓人搭了臺子唱,不能太遠了聽不見,也不能近了聲音太響,須得這般余音裊裊的,若有若無的才好。
光是這距離和音量就讓人費盡了心思!
聽話聽音,左宗正哪里不明白這宗正令大人的意思?說不得這個黑鍋必須得有人背了!
左宗正慢慢地踱回宗人府后堂,一路上把自己下巴上的胡子都快捋光了,也沒想出個十全十美的法子。
認真計較起來,雖然是圣人無恥了些,可他們這些人也不是那么無辜的。畢竟是他們“揣測圣意”,沒有上報這些貲費,圣人可以根本不知道這回事!
這種心照不宣的事,向來都是靠默契的,如今擺到明處去分辨,自然是下頭的人背黑鍋了。
因為圣人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不給!當然也沒有說過給……
所以,最后追究起來,只能是下頭的人辦事不力!
不管怎么樣,掙扎一下總是要的,不然也太沒面子了。左宗正眼珠轉了轉,想出一個點子來。
……
“是適哥兒?”這位新來的掌事揣著手,笑瞇瞇地說話。
適哥兒一聽這人的稱呼,就警醒地打量了來人一番,然后跳下椅子,一拱手,道:“這位大人可是我家親戚?”
宗室里都是姓楚的,自然都是親戚,可親戚和親戚還不同,超出三五服的那且有得遠了,跟路人也差不多了。沒點實在親戚關系,一般叫不這么熱乎。
那大人點點頭,表示孺子可教,道:“你曾祖父和我祖父是堂兄弟。”
適哥兒聰明,小腦子一繞就明白了,這至少是五代上的親戚了,這也不能算是很近的親戚,如此來跟他一個小兒攀扯,只怕……
適哥兒作了個揖,直起身子道:“這位伯伯可是有事?”
“呵呵,自然是有事。伯伯恰好在此當差,聽說適哥兒來辦事,特地來瞧瞧,恩,你小小兒郎已經能為父母分憂,當真不錯。”說著,他覷了小兒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