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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道:“你小小年紀(jì)能為父母分憂自然是好,可咱們宗室也得為圣人分憂,為大楚分憂啊。你還小,不知道國家艱難……”扒拉扒拉,這位伯伯坐在上首,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真是上下兩百年講得跌宕起伏的。
最后,他咽了一口茶,道:“所以,適哥兒啊,咱們得體諒上頭的不易啊!”總之,意思就是這錢你不該要。
適哥兒點點頭,瞇了瞇大眼睛,很是欽佩地拱手道:“伯伯好淵博,知道的真多。我娘還說,宗人府里頭怕是缺少有知識的人,特地讓我背了幾條幾款的,好佐證。如今伯伯這么有知識,想來是都知道的,這可太好了。
我娘說了,我們大楚宗法大典最重執(zhí)行,這幾條幾款寫得清清楚楚,如今又有伯伯這么有知識的人在,想來他們也該公事公辦了。
伯伯說了這么多,錢呢?”適哥兒伸出小嫩手,眼巴巴地盯著那掌事,要錢!
那掌事的氣噎,敢情他白費了這許多唾沫了……
適哥兒瞅了瞅刻漏,眨了眨眼,小手托了下巴悠悠地說道:“東馳啊,我記得咱們出來有三個多時辰了罷?這天也快黑了,也不知道我娘想我沒?要是娘見我這么久還沒回去,會不會找我來啊?
唉,娘這幾天忙,脾氣不太好,容易發(fā)火。要是看我故意磨蹭時間,耽誤了她辦事,說不定把你掛樹上晾晾翅膀……”
東馳往外頭瞅了瞅,這太陽明晃晃的,也就剛偏了難么一點兒,最多是剛到下午晌,離天黑至少得兩個時辰呢罷?
不過見小主子這般作態(tài),他配合第苦著臉道:“少爺,您辦事不力,夫人為何晾小的?再說,小的也沒翅膀要晾曬啊。”
適哥兒瞥了他一眼,“本少爺辦事不力,自然是你瞎耽誤工夫造成的,不晾你晾誰?沒翅膀有什么關(guān)系,給你胳膊綁成翅膀就行了,嗯,說不定還能當(dāng)風(fēng)箏放到天上去呢,多好的視野啊!”說完,適哥兒還向往地往外頭的天空看了一眼。
掌事的心里咯噔一聲,雖然‘勸降’不成功,可他也算盡力了,想來大人也不能怪罪于他了。趕緊找個借口溜出去。他還不想飛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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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哥兒騎著‘小白馬’,一路翹著嘴角,一雙星目顧盼生輝。
云飛和東馳對視一眼,小少爺真實越來越得夫人的真?zhèn)髁耍七@坑完了人的得意勁兒,一點都不掩飾啊……
“小少爺,咱們是回府還是……?”東馳見適哥兒拉轉(zhuǎn)了馬頭,往右邊拐了過去,連忙跟上詢問。
適哥兒拍了拍胸襟兒,“去兵部。少爺我的差事辦成了,自然得去爹爹那說一聲。娘說了,我爹臉皮薄,要錢這種事,當(dāng)兒子的也得盡點心力去。走著!”
六部離宗人府不算遠(yuǎn),不過是隔了兩條街而已,很快主仆三個便到了下馬之處,再往前就是往宮城去的,他還沒資格在這條道上打馬。
適哥兒牽著‘小白馬’一路引來不少好奇的目光。六部衙門可不是閑逛之地,一個小兒來倒是稀奇了。
“我找我爹,我爹是新任南外海參將楚溆!”適哥兒一揚下巴,云飛立刻出示一面鎮(zhèn)國將軍府的銅牌,亮閃閃的白銅腰牌,鐫刻著鎮(zhèn)國將軍府的字樣。門前的守衛(wèi)兵卒見了一叉手,道:“參將大人往戶部去了。”
適哥兒心知他爹這也是要錢去了。幾個人轉(zhuǎn)了一圈又到戶部,據(jù)說他爹又去了器械司了……
“先回去罷!”適哥兒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他爹這差事可真是不容易。瞧瞧,這才半個多時辰,已經(jīng)跑了幾個地方了?接下來指不定還得去哪兒呢,他還是先回家吧。
……
“娘,您說我爹這么大年紀(jì)了,整日里忙這些得多累啊,要不我快點長大,替我爹辦差去,讓我爹也像張爺爺那樣,每天遛鳥看魚什么的好不好?”適哥兒猴在他娘身邊,一臉糾結(jié)。
這孩子有些心疼他爹了。
石初櫻數(shù)著兒子帶回來的銀票,很好,這下連內(nèi)務(wù)府的也一并給了:駐邊安家費兩千百兩、車馬費五百兩、爵位和誥命補貼加給每人每月十五兩、公服及誥命服差補各每年二十兩、薪碳火燭貼補每月十五兩、車馬轎及馬料隨從貼補每月十兩、紙筆貼補每月每人二兩、未成年嫡出子女米糧補貼每人每月五兩,子女就學(xué)補貼每人每月五兩……從任命之日起算給。
這些小錢看起來不多,可細(xì)水長流,加起來五年也不少了。
石初櫻心情大好,白了兒子一眼,鄙薄道:“沒眼光!什么叫你爹那么大年紀(jì)了?!你滿大街上瞧瞧去,你爹這個歲數(shù)的人,哪個不是大腹便便,滿肚肥腸的?再看看你爹,跟十年前比,哪里見老了?”誰見了楚溆不羨慕他十年如一日啊!
“娘啊,十年前我在哪兒?”適哥兒攀著他娘的胳膊問道。
“娘也不知道啊,十年前你還不是我兒子呢,娘才不操心那個心呢!”適哥兒被他娘打擊得不要不要的。
石初櫻卻一笑,把銀票往適哥兒手里一塞,指了指桌上的簿子道:“當(dāng)兒子的該為娘分憂了,把這些細(xì)目一樣樣錄上去,上了賬,合出以后每月應(yīng)得的總數(shù),再把大賬合來給娘聽。”
“娘啊,您不是有青蒿姑姑么?”這么使喚小孩兒不太好吧?
石初櫻戳了兒子一指,“凡事交給別人干之前,自己必須得先有個數(shù)兒,這樣才能明察秋毫。即便是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那首先也得不能是真瞎。記住了沒?”
適哥兒認(rèn)命地盤起小腿兒,蘸了墨,一筆一畫地錄了起來。沒法子,別人想做事也許會找許多理由,而他娘向來只需一個!
這天楚溆回來得很晚,孩子們都已經(jīng)睡了,他才披星戴月地回了府中。
“吃飯了沒?怎的這樣晚?”石初櫻迎到廊下,見楚溆略顯疲乏地臉上掛著笑容。
“隨便弄些吃的就行,都沒吃呢。”楚溆攜了櫻櫻的手著往里走,眼睛掃了掃,問道:“小的都睡啦?”
“都這個時辰了,可是睡了唄。他倆等爹爹困得東倒西歪也不肯去睡,好不容易才哄走了。悠悠還哭了幾聲。”石初櫻親手替楚溆解了衣裳,催他去洗漱了,自己張羅著擺了飯上來。
吃過飯不能立刻去睡,石初櫻便陪著楚溆消食,又提了茶壺給兩人斟了。云谷殼茶最能緩解疲勞,補充精力,因此,石初櫻特地讓回雪煮了一壺給楚溆。
楚溆滿飲了一盞,才緩了口氣,靠在軟枕上,聽石初櫻說話。
“……適哥兒還特地跑去兵部衙門去找你來著,找了一圈也沒找見。回來還跟我說,想讓你早點學(xué)張老爺子,提籠遛鳥清閑些呢。”
石初櫻好笑,適哥兒這孩子雖然有些小傲嬌,但特別知道心疼人,還一肚子心眼兒,比他爹的心眼兒還多呢。連楚洌都說,這孩子真是楚家的好苗子!
楚溆長腿一身,舒服地嘆了口氣,得意地說道:“沒白心疼他,八歲就能登堂辦事了,比我小時候強。你是不知道,他拿了錢走了,傍晚兒左宗正大人就把我請了去,好一通倒苦水。”
石初櫻眼睛一亮,難怪回來的這么晚呢。“哼,他們有什么苦水可吐的?宗人府和內(nèi)務(wù)府可是一個銅板都沒多給。”
楚溆微微一笑,“我借了你們娘倆的光了,上頭已經(jīng)批了銀子下來,估計三天走完程序就能到手了。這幾天我也能安心準(zhǔn)備了。”
“對了,過兩天張蒼和陳天保的媳婦可能會來拜訪,到時候你給她們也說說,南外海那邊的情況,該主意些什么,讓她們也準(zhǔn)備起來。”
“他們倆也跟著你去?還有誰?”石初櫻知道楚溆和張蒼、陳天保是老搭檔了,這次一起去也不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