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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司機照例將車停在社區街口。
陸語下車,在路邊的咖啡店買了杯熱巧克力,雙手繃著紙杯往公寓樓走。
從咖啡店到公寓,大概幾百米。
安靜的林蔭路兩邊植滿橡樹,路燈的燈光不甚明亮,又被高大的樹冠遮住些許光亮,整條幽徑隨之顯得愈加黯淡,陰惻惻的。
陸語讀大學那會兒天天都從這里經過,也不覺得夜路害怕,因為那時她不是一個人走,她身邊總有一抹頎長、英挺的身影陪伴左右。
“你以后不用每天都來街口接我啦,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她搖著馬尾辮,跟走在身邊的少年說。
“這一帶治安不好,還鬧鬼,你不怕么?”唐奕承雙手抄在外套衣兜里,挑眉睨著她。
陸語擰起眉毛,有些驚訝:“這里鬧過鬼?”
唐奕承“嗯”一聲,壓低嗓音講給她聽:“以前這座樓里住著一對年輕情侶,男孩每天晚上接女孩回家,也是走這條路。后來有一天男孩突然沒有出現,女孩倒沒覺得不對勁,以為他有什么事耽擱了。當天夜里,女孩接到了男孩的電話,他說跟朋友在酒吧喝酒不回來睡了。女孩有點不高興,但也沒說什么。直到隔天早上,警察敲開女孩的家門,說她男朋友昨天下午跟人打架被人打死了。女孩猛然想起半夜那通電話,當即嚇得尖叫起來……”
陸語聽得頭皮發麻,不自覺地挽住唐奕承的手臂,“然后呢?”
他還是那么拽拽地往前走著,繼續說:“可是第二天晚上,女孩又是一個人走這條夜路時,居然看到了她男朋友在等她。男孩說,他根本沒死,是警察騙人。女孩抱著他哭了一通,就跟他一起往公寓樓走,哪知走了一半,女孩突然一低頭,發現她男朋友……沒有影子。”
剛好走到最黑處,陸語嚇得把腦袋直往唐奕承懷里拱。
可他不僅不抱她,反倒聲線更低:“小語,你看看我有沒有影子……”
陸語心肝一顫,驚悚得不由發出“啊”一聲,她挽在唐奕承臂彎上的手猛地頓住,低頭就往地上看——
昏暗的路燈下,他的影子好端端地投映在地上呢。
“混蛋啊你,嚇死我了。”陸語在他的影子上踩了兩腳,腮幫子鼓鼓的。
唐奕承這回倒是笑了,摟住她的肩,牢牢的:“笨蛋,以后還需要我來接你回家么?”
“廢話,當然需要
婚久情深,總裁別過份?!标懻Z撇嘴。
就是這條夜路,他們一起走了兩年。
陸語從來都沒有告訴過唐奕承,其實那天她聽到他的鬼故事,一點都不覺得害怕。只是她喜歡勾著他的手,跟他一起走這段回家的路。她擔心如果自己說“不害怕”,他以后就真的不會來接她了。
少女的心思,可愛又單純。
此時,地面依然樹影斑駁,街燈依然昏暗幽淡,可原本那成雙成對的影子卻已然無蹤。
孤寂的夜路上,只有一個人的影子。
陸語踩著自己那被路燈拉長的影子,突然就有點想念那個少年了。
她打開紙杯蓋子,喝了一口熱巧克力。
甜食有助于舒緩神經。
其實她這幾天,不是不擔心,不害怕啊。每晚夜闌人靜時,陸語都會在那張會“咯吱”作響的木床上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她會想起曾經在那張床上,每一個與他相擁入眠的夜晚,他炙熱的氣息、俊朗的容顏、有力的臂彎和那結實的胸膛都是那樣緊緊地包圍著她,侵占她每一寸發膚,那樣才能讓她睡一個安穩覺。
可現在,床是空的,是涼的。
她在那間地下室里找回了屬于他們的曾經,屬于他們的所有回憶,她甚至能夠在床褥上嗅到屬于彼此的舊日氣息,可她卻喚不醒那記憶里的男主角,只能一遍一遍地獨自回味那種甜蜜又酸楚的滋味。
屬于夜的悲涼,在每一個晨光微曦的初晨,被第一縷朝陽帶走。
迎來白日的希冀。
在醫院里,陸語長久地凝著那張俊朗的睡顏,她總是這樣安慰自己一番:
在彼此分別的七年里,她每每回憶起他們在一起的那兩年,總覺得那些美好的時光只在彈指之間,猶若天邊紅霞那么短暫;后來,他們重新執子之手時,她想起彼此相互折磨的那七年,又覺得那些痛苦和憂傷同樣只是白駒過隙,一晃而逝;那么,也許真到了他們變成小老頭和小老太太的那一天,再頭靠著頭、手牽著手憶起現在這段他昏迷不醒的日子,大概也覺得不過是歲月長河中的一小段插曲吧,沒那么難熬。
是啊,七年都等過了,還怕再多等一下子么。
愛上一個人,就好像真的就像有了軟肋,也有了鎧甲。
陸語沒辦法不堅強,因為那個容她脆弱、耍賴、撒嬌的男人現在睡著了,她只能咬緊牙關堅持下去,等他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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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空明凈如洗集團內部卻暗藏血雨腥風。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集團最高決策者莫名其妙消失了十一天,各種猜疑風起云涌,公司幾名位高權重的老股東開始蠢蠢欲動,欲謀權事。
這實在不是新鮮事,自古以來,皇權被削,宰相篡位的戲碼不計其數
妖妃來襲,請王接駕。
唐奕承當年為了早日立足華爾街、極速擴充資產,不得不稀釋股權,吸引投資。那會兒蔣仲勛曾經勸阻過他,不可過度融資,以免危及他在董事會的地位。可唐奕承沒有時間,他等了太久太久,早已沒有另一個七年任他耗費。
他在集團主事的時候還好,畢竟由他一手創立,就算那幫老股東仗著自己股份多,時不時投個決策否決票挫挫他的銳氣,卻也并不能真把他怎么樣。
但現在的情況不同。
山中不可一日無虎,唐奕承的“消失”,無疑為那幫老狐貍創造了造反的絕佳機會。不知集團內部哪位有心之人把“唐總在美受傷昏迷”的消息散布給了國內媒體,導致集團股價大幅下跌,員工人心惶惶。而與此同時,老狐貍們紛紛趁著股價低點開始大幅收購。
當天,陸語是在起床后、接到宋遠的越洋電話時,才得知這些事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