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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至十分不解,目帶探詢,知言輕聲說:“老祖宗說了凡事有她撐著,若生出事非不必壓著,鬧得越大越好,再者不用管她們和外頭的人來往,你只用心盯著就成?!?
立冬咬唇思索后點頭應下,點了燕子和大雪跟著知言出門去學堂,她自在屋里理頭緒,依著姑娘吩咐安頓眾人。
☆、第51章 雙簧計
今日學堂里姐妹們課間閑話都在說著新來的丫頭,知畫處理完早間事務也趕來,因上學堂都帶著心腹也不避諱,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我房里新來的叫香玉什么的,今兒早上埋怨床咯得慌?!?
另一個說:“我那也是,聽蘭花說,竟嫌府里的吃食不精細,不知她們在家都過何等日子,難道比我們姐妹還要金貴?”
知雅插話:“若說真是蹊蹺,老祖宗這回挑的人都不穩妥。早起聽白芷嘀咕,給我的那個丫頭居然嫌小丫頭的衣裳料子太粗,磨得她身上皮痛。我原先同父親在外頭時,也見過江南漁家的兒女鞋都沒得穿,有個衣裳護住身子已不錯,那有這般挑揀?!?
知靜不以為意地說:“她們的爺娘在外作威作福,想著把女兒塞到府里混上兩年,討了身契放出去,還指望主子能賞幾兩銀子。”
知嫻驚訝道:“竟有這種事,怪不得給我的兩個丫頭腰來腿不來,使喚不動?!?
知儀也說:“我房里的那個丫頭,一來直奔二等大丫頭的空額,三等丫頭都看不上,奶娘說正是他們莊子二莊頭的女兒,素日做惡慣了?!?
幾個姐妹停住議論,或伏在桌,或支著頭思索,韓世英笑說:“外祖母給我的兩丫頭也是,奶娘說一看就不是安分人?!?
知畫輕笑:“老祖宗這是叫咱們先練練手,幾個丫頭還怕了不成,只管放開手腳處治?!?
知恬許久不出聲,慢慢說道:“我房里的那個丫頭昨晚搶著上來服侍,現被嬤嬤罰了,剛出來時在院里鬧著?!?
知畫美目含威:“那還了得,十妹妹,總歸是你房里的事,自個要掌起來。三姐姐當年也是這般性子,被老祖宗逼著管了一年家,如今強了許多?!?
知恬面上帶出不好意思,輕點頭。
知婕探頭問知言:“九妹為何一直不說話?!?
知言悶悶地說:“我院中來了一位老太太屋里的丫頭,另西莊那上千畝地大莊頭的孫女。”
姐妹們都拿同情的眼神看著知言。
此后諸日,秦楓仍是忙得不見人影,府里各個小姐房里吵翻天。
知畫關起院門對兩個丫頭立規矩、狠敲打,幾天下來她們氣焰盡消,變得老實安分。知雅、知儀也各用法子收住身邊的人,唯知恬心有余力不足,在奶娘和教養嬤嬤的幫襯下勉力壓??;三個小妹妹都由身邊的人鎮場,知靜悄悄地把兩個丫頭磨得喘氣的功夫都沒有。更知嫻的丫頭屑想秦旭,托個婆子送荷包,被抓現形,大太太命人先關在柴房里留后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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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言院里氣氛一天比一天怪異,銀花、嬌玉受不住日日立規矩,心中不平蠢蠢欲動。
銀花頻頻托人尋舅母,秦旭奶娘許是聽得風聲不敢伸手,縮脖子不出來。銀花托人尋秦旭身邊的婆子找路子,也該這婆子倒霉,不知銀花用何打動她,竟時時來知言院中和丫頭婆子們敘家長,話里話外拉出秦旭。
嬌玉被大寒管教甚嚴,急燥得不行,立冬又把這兩人放在一屋,粗使婆子悄悄說她倆人夜夜嘀咕著什么。
這日清晨,知言早起梳妝,立冬打開軟鏍鈿官皮箱,出聲驚呼:“姑娘,你那枝蜜蠟海棠怎會不見。”
知言也慌神:“今日要給父親母親請安,姐妹們都戴著,就我沒有,如何是好。”
眾人急得團團轉。
立冬沖著冬至問話:“昨晚是你收拾首飾,莫不是看著眼饞戴回房,忘了拿回來,好妹妹,別再開頑笑,快交來?!?
冬至面現怒色立眉道:“要是那等眼小手長之人,立時讓我爛手腳,若是有半句謊話,嘴里生濃瘡不得好死。”
立冬面現慍色:“我只問了一句,便招來這么多話,你不是心里有鬼是什么?”
立冬邊說暗掐冬至一把,冬至哭起來:“你我兩人自小服侍姑娘近十年,素日你在姑娘面前出風頭得好處,我在背地里下苦力,倒也沒什么。如今你空口白牙,讓我背上個賊名,我不服,求姑娘評個理?!?
知言勸解兩人:“兩位姐姐都莫吵,都是自小跟我長大,知根知底,我信你們就是。一件首飾不值什么,我同父親說不小心弄丟,他不會把我怎樣?!?
立冬跺著腳:“姑娘說什么渾話,那東西說丟就能丟,若不見,滿院子十來個人加一塊都抵不上。我只是問順口問一句,冬至就賭咒發誓,有種她把東西亮出來讓我瞧一眼,也好撇得清白?!啊?
冬至抹淚發狠說:“亮就亮,不過可說好,我也看你的箱籠,別想混過去?!?
奶娘勸不住,只在一旁哭,幾個婆子和房里的丫頭都愿開箱讓眾人查驗,冬兒賣身為奴只身進府,也隨聲附合。銀花和嬌玉相互使著眼色,又不能現在回房,早有婆子盯著她兩人,只得說自己也愿證明清白。
從冬至、立至到幾個丫頭并奶娘和婆子們箱籠查看個遍并無不妥。輪到嬌玉時,她氣嘟嘟拿出鑰匙開箱,摔到眾人面前,知言見了都微訝,幾塊綢緞料子,一包金銀,數件金首飾并玉鐲子比知言素日用度差不到那去,不過沒一樣府里的東西。
冬至歸置好箱籠,親自鎖上將鑰匙交到嬌玉手中陪笑說:“嬌玉妹妹,你大人有大量,都是姐姐的不是,我也有不得已之處,為大家好才想出笨法子。”
嬌玉橫眉立目硬聲說道:“別拿我跟你們這號人比,若不是我爺爺和爹爹發話,我才不想進來遭這份罪,攆出去倒好,回到莊子上比這里清靜得多?!?
知言冷聲道:“就怕你爺爺沒這么大的本事,把你從這府里接出去。你現在還是我房里的人,跪到院子里去?!?
嬌玉氣呼呼摔簾出去,兩個婆子跟在身后緊盯著。
最后輪到銀花,她手抖抖嗦嗦打開箱子,立冬一一細翻,雖也有幾樣不尋常的首飾,但沒有蜜蠟海棠。大雪從銀花褥子底下掏出一個布包,打開包裹著的三層綢布赫然是枝海棠,交到立冬手里。
銀花一見大驚失色,語無倫次:“不是,不是奴婢,明明我把它送到……”想起什么用手捂住嘴。
立冬追問:“送到哪里?姑娘的海棠花首飾可是一對,說,你把另一只送到何處?”
銀花眼淚撲撲落下,輕顫著嘴皮跪下哭訴:“月前大早上除掃時,我在老太太院里海棠樹底下撿得這件物什,并不曉得有多金貴。去尋表姐求她掌個眼,因她不在,碰到菊香姐姐。菊香姐姐說也是平常的首飾,她倒是喜歡這個花樣,給了奴婢兩枝包金的釵子換了去?!?
聽聞牽扯到二房,早有婆子上前先抽銀花兩個大嘴巴子:“胡沁,定是自己藏到什么地方,不要亂攀扯。”
銀花捂著嘴哭道:“奴婢不敢撒謊,真的親手交到菊香姐姐手里,因她一口咬定是件丫頭們戴的尋常首飾,奴婢怕是老太太屋里幾位姐姐的東西故沒敢聲張。九姑娘,你就饒了奴婢這次,奴婢再也不敢了?!?
知言見不似做假,示意婆子堵了她嘴,先關到房里好生看管,再等著魚兒上鉤。此時正是早間上課時辰,知言沒去學堂又院門大開,動靜鬧得滿府皆知,院中跪著一個丫頭,房里綁著一個丫頭,院外的婆子丫頭們相互使著眼色。
不出所料,最先來的人是銀花的姨母李媽媽,進院門陪笑:“我來給九姑娘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