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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說著紅了眼睛,別開臉。
賈母被她忽然一同轟炸鬧傻了眼,愣了半日,瞬間淚水盈眶:“元丫頭啊,你這話是生生摘我的心肝啊?”
迎春沒想到元春說話這般沖,一時愣了。忙著替元春分解:“老太太莫要責怪大姐姐,這宮中步步驚心,處處陰謀,處處算計,大姐姐日日提著一顆心,就怕行差踏錯一步,招致萬劫不復。
大姐姐自從懷孕,不能承寵,皇帝如今十天半月才來一回,說話機會也少了。若是家里還要跟著鬧騰,老太太想一想,圣上最是忌憚忠順王跟忠義郡王,現在不過礙著太上皇,不動手罷了。一日太上皇不在了,皇帝將要如何作法,說也不知道。大有一條,自古以來,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自來射人先射馬,咱們家這樣跟著鬧騰,只怕要充當沖被殲滅,太子一怒,血流成河,咱們家能不能承受天子一怒之后果?”
“老太太您可要想明白,拿定主意,倒底是二哥哥寶兄弟跟您親,還是珍大哥親!”
鳳姐一旁瞠目結舌,她沒想到后果如此嚴重。
迎春見她傻愣,遂給她使個眼色,命她參合,忽悠賈母。
鳳姐忙著插話:“老太太,賢妃娘娘挺胸大肚子,前后不過十日,兩次召見咱們入宮,卻是為何?若非十萬緊急豈會如此,老太太您細想。再者,您要諒解賢妃娘娘,懷孕之人難眠心性急躁,娘娘不時針對老太太,乃是為家里狀況著急呢。這除了血脈至親,誰還會咱們家這般操心勞力呢。”
賈母聞言額首,抹抹淚:“你們這話我豈能不懂?我這兒也是不忍心,珍兒母親死得早,她臨死拉著我的手死也不放開,一個爹又靠不住,如今一腳蹬開他,我這心里下不去,總覺得她娘瞧著我呢。”
元春面色一變,迎春忙著搶了話:“并非讓老太太不管他,只是這般由著他胡鬧,也會帶累咱們,分了宗各自個活,他若好,老太太無需擔憂,他若不好,老太太接濟他一二,誰也不會說句話,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迎春這般一說,賈母心里舒坦多了,額首道:“既然你們是一個意思,回去我就辦這事兒,不過要教璉兒撤了狀紙,咱們自己分宗就是,打官司實在丟人現眼。”
迎春跟元春對視眼一眼,覺著這個可以接受,說道:“這個全憑老太太做主,二哥哥今后就是咱們這一支的大家長,干脆也不用在從大老爺那里過一道了,大太太擔不起宗婦職責,二太太又病著,不如老太太直接提名讓二哥哥做族長,鳳姐姐萬事都妥帖,您老再看這些,保管一好白好,您看呢?”
賈母瞧著兩個孫女互動,終于覺得自己是老了,心道,罷了,如今家里十年之內還要靠著兩個孫女支撐,因額首道:“就依你們。”
得到了賈母應諾,迎春瞧一眼元春,起身笑道:“老太太您陪著大姐姐坐一坐,大姐姐懷孕之后,總是心中疑惑,您有經驗,好生給大姐姐分說分說,我與鳳姐姐出去轉一轉。”
鳳姐也正有話要跟迎春商議,忙著一笑:“那行,我就陪著二妹妹走一走。”
一時,迎春跟鳳姐去了承乾宮后面的愛晚亭,吩咐綉橘守住路口,就在愛晚亭中坐著說話。迎春看了鳳姐一眼:“家里現在銀錢進出如何呢?”
鳳姐一滯,不知迎春所問何來。
迎春一笑:“你那個就莊子現在還賺錢吧?”
鳳姐忙著掏腰包:“這是最近收益,二妹妹分紅,五個月攏共五千兩,娘娘收著,宮里也好打點。”
迎春笑著接了:“你告訴我實話,你進帳幾許?”
鳳姐會錯意,把眼一愣:“二妹妹是嫌少?只是,而今做生意也不容易,工本費,人頭費,各處打點,啥啥都要銀子,再有各商家讓利,七七八八,也不剩下多少,這五個月,嫂子我也就賺了個親王份例。”
迎春抿嘴暗笑,知道鳳姐打了埋伏,也不點破,又道:“府里土地入息多少呢?”
鳳姐默算一回:“嗯,今年春上比往年好了些,賴大這個老東西偷開酒莊不是收回來了,上半年就盈利兩萬。說起來就生氣,這個狗東西,從前他一年也只給咱們上交一萬銀子,還要東扯西拉,叫苦連天,真是越想越氣。
這回驅逐賴家,老太太愣是讓你二哥哥送了賴嬤嬤一萬多銀子家當呢,結果呢,賴尚榮那個小賊子,還搞咱們,這回好了,被賈雨村發配嶺南去了,活不活得成,還兩說呢,這人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活該這么著!”
迎春想起自己空間那些藥材來,如今自己是不需要銀子,今后呢,元春生了孩子,若是有個什么想法呢?
后宮不爭不可能,自己不可能主動跟元春爭寵,迎春投靠太后并不會主動跟元春翻臉,只要元春不跟自己翻臉,那么就姐妹齊心,一起努力活得好些。
若是元春這胎是兒子,那么就要為他做些準備,一個窮酸皇子走出去也會低人一頭,與其叫他外面去結交大臣惹人眼,不如自家早作準備,腰包有錢心不慌啊。
迎春笑道:“咱們家鋪面也有些吧,聽二哥哥說,都整修了,尚未想好做什么。
鳳姐想不想開個生藥鋪子什么的,咱們東省地有人有土地,那邊出藥材,開個生藥鋪子很便宜,我聽說環哥兒如今跟著柳湘蓮馮紫英混在一起耍槍弄棒,你好生拉攏他,對他和顏悅色些,今后押送草藥就可以指使他去,你只跟三丫頭說,叫她壓著環哥兒學好,他日出嫁,你在公賬中允諾她一萬銀子嫁妝,跟大姐姐與我一般樣,她必定對你死心塌地。
三丫頭是個能干人,也有算計,只要真心待她,她必定會竭盡全力幫你,你自己也別太看重權錢了,放手讓平兒跟三丫頭幫你,你自己乘著年輕,給二哥哥生個哥兒要緊,珍大哥為什么事事拿捏二哥哥,還不是二哥哥沒兒子呢!”
鳳姐把臉一紅:“說著說著又扯這個!”頓一頓又點點頭兒:“我知道了!”
迎春又問:“鳳姐姐算一算,如今府里收支平衡后,還下余幾多呢?”
鳳姐抿嘴一笑:“豐年呢,起碼能有二三萬下余,欠收呢,有酒莊子,有鋪面,不做生意就出租也有幾千銀子緊帳,也能持平吧。”
迎春笑道:“再開個生藥鋪子,我包你一年穩賺一個親王雙俸。”
鳳姐眼眸頓時閃爍起來:“這么賺錢呢?薛家藥鋪怎么說要關門呢?”
迎春一嗤:“你甭管他,薛呆子幾時認真做過事情呢。這樣一來,你一年盡落五萬銀子,還有祖產墊底,那里每年也有幾千銀子剩余,憑你化用。你可還記得剛辭的話?賴尚榮就是不知足,所以落得個如今下場。”
鳳姐蹙眉,一雙美眸盯著迎春,半晌眼皮子一跳:“二妹妹,你是說林家的東西?”
迎春額首。
鳳姐咬唇:“林家百萬銀錢,都在庫房并沒動,原本老太太想用這個做墊底,挪借一些砌園子,接姑奶奶們風光歸寧,如今用不著了,我這心里也鬧得慌,丟出去舍不得,拿著用,又心慌,天天看著林妹妹在眼前晃悠,我這心里只不安生。”
頓了頓,看眼迎春:“這里頭還有老太太跟大老爺二老爺呢,我縱然有心,也不好做主,大不了他日我分了多少,都把還給林妹妹就是了。”
迎春也知道全部挖出來還給林黛玉不容易,因道:“你有這個心意就好了,最好能夠把人家銀子還回去,不然,幾輩子不安心,你如今每年五萬銀子積蓄,今后還會越來越多,何必背著包袱過日子呢?”
鳳姐額首:“這話很是。”
迎春一嘆:“我知道你不容易,也不是要逼迫你,我是給你說個道理,畢竟我們今后在宮里,家里如今全靠你跟二哥哥,人要行得正,才能有剛性,才能在這世間立得住腳跟,站得住根基。要讓子孫后代光明磊落的過日子,切不要給孩子們留下隱患,讓孩子們某一日被人打了悶棍黑槍,說來報祖上宿仇來了。”
鳳姐一笑:“這你放心。”
迎春又道:“薛家搬出去沒有?還在梨香院呢?”
鳳姐蹙眉:“那還能怎樣?”
說這話一嘆:“如今薛家母女幾乎天天泡在太太跟前奉承呢,好在寶玉如今天天在書房用功,等閑不往太太屋里去,我這里都愁死了,只怕太太一日生個法子糊弄大姑奶奶,來個懿旨賜婚,我怎么對得起林姑父呢。林姑父從前還給咱們家還了幾十萬欠債呢,我這事都是聽我伯父說的,如今府里根本無人提起來。我只是見了林妹妹就心里虛。”
迎春勾唇淺笑:“這個你放心,如今寶玉表現,說明上回你帶的口信起了作用了,只要寶玉自己守得住,我保管她賜婚不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