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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迎春起初糊弄她靜心平氣理由之一,就是稍待觀望,悄悄麗妃這個風(fēng)向標(biāo)再說。
如今麗妃動了,元春有心動了。
不過,迎春如今已經(jīng)知道皇帝養(yǎng)珠殺肉計劃,絕對不會讓元春犯渾,她早就準(zhǔn)備了兩個理由等著元春了。
其一,迎春讓元春仔細(xì)打聽去,看看太后娘娘在麗妃打定主意省親之后什么態(tài)度。
第二,迎春決定把榮寧二府掐架這個糟心消息,告訴元春。
元春忙問究竟。
迎春便說了賈璉因為聽從自己姐妹意見,上折子不同意接駕,賈珍便煽動闔族族老上門勒逼榮府,必須出銀子修園子接駕。
賈璉當(dāng)然堅決不從,并用元春姐妹之話摁住賈赦與賈政兩位老爺。
然后,賈珍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他糾結(jié)一些京都的紈绔子弟聚會,把賈赦,賈政,賈璉,寶玉幾個找了去集體轟炸。
賈赦賈政便搖擺起來,最后賈璉跟寶玉憤然退出。
賈璉是純粹看出省親有害無益。寶玉是聽不得這些人用自己姐妹謀福利。
寶玉如今也不同意省親之事了。
如今,寶玉讀書更加勤奮了,因為迎春在她鼻子上頭掛了好大兩根胡蘿卜。
第一根,迎春給寶玉帶了口信,只要寶玉認(rèn)真讀書上進,總有一日做到上書房大臣,那時候,作為上書房行走承制,就有機會跟著皇帝后宮行走,教育皇子,也有權(quán)利在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壽誕之期進宮朝拜,那時候就有機會跟姐妹碰面。
第二根胡蘿卜。迎春告訴寶玉,想要迎娶黛玉,就必須越過王氏這個障礙。
府中上下都知道,王氏不喜歡黛玉做媳婦。但是,只要寶玉科舉高中,做了進士,最好高中三甲,自己就設(shè)法給她們指婚。
那時候王氏也不敢反對了,黛玉嫁給寶玉,便再不是孤女身份,她成了榮府少奶奶,進士夫人,便有了誥封,就可以上折子進宮會親,親自探望自己。
那時候,寶玉有什么話只管告訴黛玉,自己有話也可以轉(zhuǎn)告黛玉給他帶回去,如此一來,一月可以見一面,豈不是跟嫁在外頭一個樣子,其樂融融?
迎春最后告訴寶玉,家里姐妹過得好不好,在婆家有沒有面子,為主要看娘家兄弟能干不能干,爭氣不爭氣。
身為男子漢,不思進取,一門心思靠則太太老太太賞賜過日子,那樣混下去,一輩子也就玩完了,什么心思也別想了。
想娶黛玉,無異登天,王氏攔著,老太太也沒法子,因為自古以來婚姻大事父母做主,老太太越不過父母去,寶兄弟,你不努力上進,就乖乖等著娶寶姐姐吧。
寶玉經(jīng)過一番深思熟慮,甚覺迎春言之有理,自此對省親之事不再提起,為了她自己人生幸福,日日發(fā)奮讀書去了。
不過以上忽悠寶玉之言,迎春并未透露給元春,直接略過未提,直說了寶玉帥氣行動。
這一回被強拉回來參加賈珍所謂家庭會議,結(jié)果來了一些不知無所謂外人,賈璉頓時憤然而起,寶玉跟著拂袖而去。
賈璉隨即跟賈珍杠上了,賈珍以賈氏家族上折子要求接族里姑奶奶省親,賈璉就上折子要求分宗,并且威脅賈珍,若是賈珍同意元春省親,那么榮國府就分家。
把個賈珍賈政兩個氣得要捶賈璉,賈璉卻杠著個腦袋不彎腰,隨后一封狀紙把賈珍告上京兆尹,說是賈珍仗著族長身份忤逆老太太,欺壓族里叔伯兄弟。道不同不與為謀,他要求與賈珍分宗。
反正來寧國府到賈珍頭上,跟賈璉已經(jīng)出了五服了。分宗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京兆尹已經(jīng)接了狀紙,因為賈雨村跟賈政交好,狀紙壓著沒開審。
元春聞聽這一番話,直驚得目瞪口呆:“這是什么時候事情?”
迎春道:“賞賜鳳姐來探親就說了一星半點不完整,這一回老祖宗們進宮謝恩,鳳姐姐告訴我了,因為姐姐懷孕,就沒告訴您,怕您聽了鬧心,不利于安胎。
元春失神半晌,道:“這么說,省親這個事不能夠了?”
迎春低聲道:“姐姐想一想圣上態(tài)度,當(dāng)初姐姐表示不省親,圣上對您是不是越發(fā)寵愛?如今您要出爾反爾,皇帝怎么想?且省親時間在上元,那個時候冷得很呢,您確定孩子經(jīng)過這樣折騰不會出問題?你再想一想,您有了兒子,今后想做什么是不是都有希望?太后娘娘曾經(jīng)跟著太上皇去江南巡查,是不是就秘密回家去過?將來您是不是也可以?”
迎春描繪藍(lán)圖打動了元春心扉,元春眼眸頓時一亮。
迎春笑了,又道:“我覺得二哥哥這次如果能夠順利跟寧府分宗也好,這樣一來,二哥哥就能夠成為榮府這一支族長,撇開寧府那些烏七八糟事情。姐姐您想一想秦可卿之死,再想一想,寧府現(xiàn)在跟忠義王府忠順王府兩邊都掛著勾兒,忠義郡王卻是被今上踩下去的皇太孫,他跟忠順親王扎堆能有什么好事兒?寧府跟她們參合又有什么好事兒?不如分宗,各自便宜。”
元春面色沉靜起來:“妹妹這是想叫我說什么么?”
迎春額首:“不如姐姐這一回十二就說想念老太太,讓老太太進宮探親,圣上太后以為姐姐懷孕情緒波動,雖然覺得頻繁些,必定也會允準(zhǔn)。姐姐就把咱們同樣分宗事情說了,最好把大形勢分析分析,因為老公爺從前支持忠義王,如今不能再有老眼光,咱們都嫁給皇帝了,姐姐已經(jīng)懷孕了,難道幫著外人對付自己不成?咱們必須跟皇上一條心,皇上敵人就是咱們仇人!”
元春面色逐漸紅暈,抿嘴一笑,伸手羞一羞迎春分蕊蕊俏臉蛋:“不知羞小妮子,這是動了春心了?”
迎春正色道:“沒有,我這不過是認(rèn)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罷了。”
元春嚇得捂住迎春嘴巴:“亂講話,皇上豈能比作狗!”
迎春就笑,元春一放開,迎春額首:“嗯,皇上不是狗,他是一只到處發(fā)情的狗!”
元春把眼睛眼一紅:“知道你為我鳴不平,這是我自己選的,后宮粉黛三千人,古來如此,妹妹再莫說了。”
迎春一笑握住元春手:“姐姐想通了就好。”
元春這才知道迎春不過在勸自己,頓時笑了,一刮迎春翹鼻子:“你這個機靈鬼兒,小孩家家,啥啥都懂得呢。”
迎春驀地想起本住迎春被元春嫌棄事情,一皺鼻子:“哪有呢,家里姐妹吟詩作賦,寶玉黛玉跟寶釵三鼎甲換著做,我是回回都墊底,三妹妹便去專攻書法,我呢只好假裝去下棋,結(jié)果也下不贏林妹妹,簡直一無是處。”
元春有些不信,迎春這般聰慧靈敏,怎么會不懂詩詞呢,以為迎春自謙呢,安慰道:“求全則毀,人無完人,后宮不需要聰慧人,妹妹這樣子就好了。”
隨后,元春再次上折子會親,來了賈母跟鳳姐,元春把迎春之言照本宣科一回。
賈母原本責(zé)怪賈璉分宗,有些大題小做,賈珍支持省親也是好意,只是態(tài)度強硬些,也是他少年掌權(quán),義氣行事之故。
賈母這話一說,元春知道不交底,賈母難以接受分宗。
遂遣散眾人,與賈母最后交底,說道:“從前老祖宗聽從太上皇安排,今上乃是太上皇親手點選江山新主,我與妹妹又在宮中,榮府難道要跟著寧府去參合忠義郡王的事情么?老太太一輩子見過許多風(fēng)浪,當(dāng)知道背主者必亡,況且,如今家里再跟外人參合,就是置我于二妹妹于死地,老祖宗還要說賈珍是為了咱們姐妹好呢?
老太太再不醒悟,跟著參合,就是叫咱們兒孫一體去死,或者老太太回去宣布跟我與二妹妹斷親,或者老太太回去松松手,說服族長老議事,兩府分宗。我們姐妹是死是活,全在老太太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