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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二年多來蕭孑因與鳳凰閣聯(lián)手,廣征兵海納糧,羽翼迅速壯大。早前他用半年的時間收復(fù)了玉門邊上昔日陳國零散的城池,之后又花兩年多攻破蠻楚。縱觀天下大勢,西南面大理與東南部的南越幾不參與中原紛爭,北部蕪姜那個遠房皇叔的后晉仰仗逖國偷生,如今除卻梁國與幾個不堪一擊的爾耳小國,其余幾乎都已納入蕭孑的勢力范圍。
梁皇癸祝很慌張,本來那小子的“戰(zhàn)神”名號就傳得神乎其神,軍隊未與他開戰(zhàn)氣勢上就先矮了一截,如今攻打梁國更是熟稔得信手擒來,還打個鳥戰(zhàn)啊。他到這會兒才恍悟蕭孑是梁國的擋箭牌,有他在就沒人敢在梁國頭上動土。可惜自己當初被油蒙了眼,竟然上了慕容煜倆兄弟的套去謀害他性命,堪堪把自己坑到如今這般境地。
癸祝后悔極了,著使臣去與逖國言說,只道愿意再割讓北面邊關(guān)五座城,求請逖皇出兵聯(lián)盟滅了蕭孑。
逖國兩年多前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你死我活的皇儲之爭,現(xiàn)下正是恢復(fù)的時候,嘴上雖答應(yīng)了派兵兩萬,實則只想要城而不想賣力。這可惱了邊境上幾座城池的百姓與官兵們。這些漢土原本是晉國的,因著梁皇的背信棄義,這才歸了梁國。當年癸祝也覺得滅晉之事不光彩,為了堵諸國之口,已經(jīng)割讓了幾座城與逖國聯(lián)盟,如今再割下去,逖國入侵中原就幾無屏障了,一時邊關(guān)亦嚷嚷著要鬧反。
蕭孑派了顏康、徐虎、大李等幾個驍勇大將在北邊與逖國作戰(zhàn),自己則親自率兵在楚境邊上繼續(xù)攻克大梁。
汝青州乃平原與山林交叉之地,那癸祝見打不過蕭孑,便死守著關(guān)卡按兵不動,時不時派幾千兵出來小打小鬧一場又撤回去。蕭孑也是早已見識過此人的齷齪,自由著他去,權(quán)且當做給將士們休養(yǎng)生息。
“咯咯咯~~”
四月草長鶯飛,駐軍營地里墨青色帳篷林立,綠草地上蕭凱凱顛著小短腿兒躲迷藏。蕪姜怕他摔跤,端著碗在后頭嗔喚:“張嘴‘啊——’,不聽話爹爹回來要打屁股了。”
著一抹柔紗的櫻色交領(lǐng)半臂襦裙,內(nèi)襯素白窄袖衫子,細腰盈盈,風姿窈窕。已經(jīng)十八歲了,再不似當初那個馬背上馳騁的單薄少女,眉目間都是對小兒的寵愛。那姣好的臉容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的天然嫵媚,亦昭示著蕭孑這二年多來對她日漸濃郁的疼寵。
小家伙卻哪里肯安分,兩歲了,學步慢,說話兒也慢,卻調(diào)皮鬼精得不行。蕭孑走的時候親著他的小臉蛋說:“爹爹去打戰(zhàn),你要聽娘親的話,不許胡鬧。”
小腦袋點得可乖了,還與爹爹勾手手吶。結(jié)果蕭孑前腳剛走,后腳他就鬧騰起來。喂一小碗蛋羹得繞著營地跑上三兩圈,那腳丫子顛顛,婢女們抓不住,還怕忽然擋著他要摔倒了。
跑著跑著,也不曉得發(fā)現(xiàn)了什么,伸著粉嫩的小指頭蹲下來看。
“孳孳孳——”那開叉的薄緞褲下溢出一小泡尿。
蕪姜連忙端著碗勺過去喂了一口。
這小子纏爹爹,幾乎走哪兒就要隨哪兒,早前不會走路還好騙,現(xiàn)如今學會了走路,更是像影子一樣的黏著。天性學了他爹爹的聰穎與腹黑,只有在蕭孑跟前才會裝模作樣的聽話。蕪姜根本管不住,又舍不得他哭,連蕭老爹和戒食也被折騰得團團轉(zhuǎn),沒辦法,只得遣蕭孑自個把寶貝兒子帶走。蕭孑樂而為之,故而這二年蕪姜母子兩個都在駐軍營地里隨軍作伴。
蛋羹用鮮嫩排骨湯燉熬,香軟而清甜。凱凱卯著小口,看到草葉子里一只螞蟻在搬食,便用手指揩了一點蛋羹送下去給它。哪兒想那螞蟻觸角太利,驀地將他幼嫩指尖一叮。
刺痛。
他舉起來看,見溢出一抹紅,愣了一怔:“嗚嗚……”
蕪姜心疼得把他抱起,望著不遠處浩蕩歸來的士兵,哄他道:“讓你不聽話,這下被咬了吧。看看是不是爹爹回來了?”
“駕——”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始一抬頭,便看到蕭孑手持古銅長劍颯颯而至。頭戴紅纓盔,身披銀白色戰(zhàn)甲,夾帶著戰(zhàn)場上的血殺之氣。
修勁身軀躍下馬來,鳳目往小家伙臉上一掃:“又哭甚么,可是趁我不在的時候又淘氣?”
蕪姜走過去把孩子兜給他:“你不在,喂一碗飯都是艱難,現(xiàn)下回來了,自己喂去。”
撅著嘴兒嬌嗔,怪他自個生的小妖孽自己帶。
“吱吱,”一只潔白小狐貍從他的腕中竄到地上,毛茸茸地蹭著蕪姜芽綠的鞋面。
“要、要~”凱凱淚目瑩瑩地撲進爹爹懷里,也不顧他鎧甲上干涸的點點腥紅,像一只小八爪魚。
“先牽回去再說。”蕭孑親了親那委屈的小臉蛋,又俯身啄了蕪姜一口,這才兜著小家伙往營帳里走。
傍晚的帳篷內(nèi)光線有些昏蒙,果然到了爹爹身邊就安分,小半碗蛋羹一口一口乖乖咽下去。吃兩口,又朝地上的小狐貍嘟嘟囔囔兩聲,想要與它示好。
應(yīng)該是一只才出生沒幾個月的狐貍姑娘,毛發(fā)潔白如雪,小小的一團,性情溫順。蕪姜舀了幾勺米飯盛在盤子里,看它蠕著小嘴巴吃得很安靜。
她給蕭孑擰了把面巾,問他:“這一戰(zhàn)打得如何?去了幾天,光聽見前頭喊殺聲陣陣,攪得夜里睡不好覺。如今可好,又帶回來一只小東西,我可照管不來。”
蕭孑喂著兒子,精致唇角上揚:“路上遇見,覺得眼熟,便拎回來送你。近日幾場仗皆佯作落敗而逃,那吳用好大喜功,先且叫他們得意幾日再一舉還擊。屆時便叫你做朕的皇后了,宮女太監(jiān),用不著你照管。”
用不著才怪,早前還說兒子生下來他自個帶呢,結(jié)果才去雅妹屋里兜個圈的功夫,他就帶去上陣殺敵了。
蕪姜剜了蕭孑一眼不理他。那小狐貍嬌乖,又催人想起從前他送給自己的那只歸歸。
雁門關(guān)逃了又返,怕自己生氣,不知哪兒撿回一只狐貍哄人。她那時也真是好騙,明明氣得不行,心都傷死了,怎么哄著哄著就被他哄去了清水河畔。那河邊草葉茂盛,月光幽藍,他也真是壞,箍著她的腰,親著親著就躺去了草地上。清長的指節(jié)勾開她水粉的肚兜,就那樣狠地吻了上去。女兒家的第一次都被他看光了,羞得她閉著眼睛不敢睜開看,又怕他嫌棄自己太小……
這會兒瞅著那昏蒙光線中英俊的面龐,已經(jīng)二十七歲的蕭孑雖依舊寡絕桀驁,卻又多了幾許為人父的沉穩(wěn)。貫日里對自己言聽計從,除了打仗其余時間一應(yīng)事務(wù)盡都歸他一人包攬,舍不得自己多操半分心。
一別幾日,定是又想“討好”人呢,蕪姜不由嗔惱道:“誰稀罕做你的皇后了,別找借口哄人。你當年那只狐貍早就被慕容煜撿去,那個家伙連你住過的草屋都挪走,我可沒撈著半分好,不領(lǐng)你這個情。”
最忌蕪姜提起自己與慕容煜那段“牽扯”,蕭孑劍眉微斂:“小辣椒,三年都消不了你那本賬,再說我可要咬你了。”
“你敢咬,今兒你父子兩個就睡地……唔……”
蕪姜才要張嘴反駁,他竟真的把她咬了一口。別開數(shù)日未曾親近,這會兒驀然一沾,那香唇柔軟津甜,艷艷撓人魂魄,四目相看間,怎生就挪不開眼神。他聲音低下來:“你說我敢不敢咬?”
“娘親抱抱~”吃飽了的蕭凱凱奶聲奶氣地撲向娘親,想要睡覺呢,粉嫩的小指頭勾弄著蕪姜胸前的衣襟。
那櫻色的交領(lǐng)在他手中掙開,鎖骨下一抹樰白便隱隱輕顫。成親二年余,每日得著他花樣百變的愛寵,早已經(jīng)熟媚得分外嬌滿。
蕭孑看見,順勢把小兒送去她懷里:“好了沒?”
這次出戰(zhàn)之前恰值蕪姜月事未盡,夫妻二個許多日不曾有過了,那握劍的手掌撫在她柔軟的肩頭,目中的渴念便如火如荼。
蕪姜雙頰暈開紅云:“才回來,鎧甲還沒脫就不正經(jīng)。走開啦,我去叫人給你拿些吃的。”她的聲音發(fā)虛,婉婉的身段兒掠過他身旁,抱著小寶就要往帳外走。
小妖精,她都不曉得她現(xiàn)如今有多撩人。
蕭孑長身玉立,環(huán)臂一撈,頓地把她撈至胸口:“吃不下,先陪我歇一會兒……三天未闔眼,明夜又要突襲,再不睡一覺你夫君便要倒下了。”
那鳳眸中噙著狹笑,眼底卻到底是青郁。霸道極了,箍著不讓她動,轉(zhuǎn)而沖門外輕咳一聲。
“將軍,夫人。”婢女躬身進來。
“把小少爺抱出去,下半夜再讓人送過來。”蕭孑把孩子交給她。
婢女應(yīng)了聲“是”,抱住昏昏欲睡的蕭凱凱,視線掠過將軍箍在夫人肩上的手,耳根子暗暗紅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