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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蓁蹙了蹙眉尖,走到往常拓跋澤最愛翻進來的那扇窗前,試圖將窗子推開,結果窗子也紋絲不動,她眼尖地看見了窗子已經被上了鎖,那把黃橙橙的小鎖像在嘲笑她的徒勞無功。
“果然已經被發現了!”智能頹廢地嘆了口氣。江蓁并不理會,挨個將宮殿的門窗試了個遍,無疑,一個都開不了。
江蓁坐回榻上,將時間順序很快捋了一遍,淡淡道:“拓跋澤登上王位約莫是一月之前,皇帝今日來找我說這話,想必距拓跋澤提出和親不超過三日,之后皇帝就逐漸封鎖了我殿中窗戶,直到今日才與我攤牌。”
“所以呢。”智能不明所以。
“我裝不裝癡呆已經無濟于事,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弄清楚皇帝的目的。”江蓁目光一利,心頭已經涌起了不好的預感。總覺得,一直挺順利的事情,要朝著難以掌控的方向狂奔而去了,而她,不太喜歡這種不受掌控的事件。
果不其然,皇帝在晚膳的時候又來了,在屏退了左右之后,江蓁已不再裝成癡呆,而是慢條斯理地用筷子夾起菜來吃了。
皇帝一直殷切地觀察著她,見她本是癲狂的動作有了條理,忍不住欣喜起來:“吾兒的病這是大好了,真是天佑我朝。”
“父皇。”江蓁擱箸,她心中清楚皇帝這么說是為了庇護她,將她的欺君之罪說得輕輕的,只說她是病好了,卻并不說她是故意欺瞞。江蓁這下確定了,皇帝這過于溺愛的保護,一定是有什么緣由。他們二人身份懸殊,再說她手上的牌已經出光,而皇帝手里的牌她還一張都未看見。
江蓁決定打開天窗說亮話:“我與姜國大王子拓跋澤私定終身,還請父皇責罰。”
皇帝本來清朗明快的面容頓時一僵,眉目間閃過一絲陰霾。但他很快笑道:“堯兒只是不懂事被蒙騙罷了,不是甚么大事。等宣國大勝,朕必抓了那負心漢,父皇替堯兒將他碎尸萬段。”
江蓁察覺到皇帝真切的殺意,不由心下一凜,她忍不住蹙起眉頭,下意識地抓住了皇帝的衣袖,更進一步試探道:“女兒、女兒只愛他一人。我知道,他帶領姜國來攻打宣國,定也是因為我的緣故。父皇……父皇就將我送去他那兒罷。”
“朕怎會因戰爭就將堯兒送去那等蠻子手里,堯兒休要胡說。”皇帝伸手握住她抓著他衣袖的手,眸子里的溫柔幾欲滴下。
“堯兒與他是兩情相悅……這樣也不行嗎,父皇!”江蓁提高了聲音,將“兩情相悅”說得格外重。
果不其然,皇帝臉上的表情立刻變了,他本是溫柔握著江蓁的手忽然用力,抓的江蓁下意識痛呼出聲。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已經紅了的手,再一抬頭,皇帝的眼睛已經變得赤紅,忽然他抓住了江蓁的肩膀,猛地將她抱了起來。
江蓁心下一驚,不由有些懊惱。她本是想試探皇帝對這癡呆的三公主宣堯究竟是個什么想法,哪能想到這點試探竟然還刺激過頭了,皇帝還發狂了?江蓁頗為無語,感覺到身體摔上床鋪,眼前人即將壓下來。江蓁毫不猶豫地擰了一把大腿,眼眸順勢含上了兩汪眼淚。她本就黑白分明的眸子因為這淚水而變得格外清澈、楚楚動人。
迎著皇帝寬闊的胸膛,江蓁眼眸里的淚水顫了顫,她下意識地一眨眼睫,一顆滾圓的淚珠便粘上了她的眼睫,在睫毛上滾了滾,跌落下來。
皇帝停下了動作,輕輕地扶起她的身體,頗有些慌亂地擦上她的臉頰:“堯兒,堯兒不哭。堯兒小時候不是說過嗎,要嫁給父皇的……為什么現在又要嫁給別人了呢?”
“父皇……我敬愛父皇,可、可我的心是拓跋澤的。”江蓁抽噎著,故意裝的弱不禁風道,眸子里滿懷期待:“父皇,您嫁我去姜國,不是正好還能平息戰亂嗎?”
“那姜國經常出爾反爾,就算將堯兒你送過去,他們也絕不會停戰的。而且,朕也絕不會拿堯兒去換什么和平!朕會將詹元愷將軍從天牢里放出來,讓他去對敵,他贏過姜國,這次也定能勝利,堯兒就不必多想,只要等著勝利的消息便好。”
江蓁心下一跳。她本來還以為男主被關在牢里,她還能多騰出些時間的,但是現在男主要是上戰場了,那就是個死。如果男主死了,她這無論是拯救男女主被男配毒手,還是感化男配守護這個世界的平衡,讓姜國宣國和平共處的任務,基本都只有“失敗”兩字可言了。
饒是一向淡定如江蓁,也不禁有點心急了。
“堯兒好好休息,父皇明天再來看你。”見江蓁木然坐在床上,皇帝只當她是受了刺激,雖然此舉狠心了些,但阿堯明明就該是他的!從小她就是他的!他絕不會將她送出去!這么想著,皇帝轉身就想走。
“詹將軍明日就會率兵出征嗎?”江蓁問道。
“是。你問這個做什么?”皇帝奇道。
“我只是在想我們什么時候會勝利而已。”江蓁莞爾一笑,清麗的眉目與皇帝記憶中那人幾乎全然一致,他癡癡地凝視著江蓁,那一刻仿佛忘記了所有語言。最后,他也只是克制地拉過江蓁的肩膀,輕輕在她額頭上印上一吻。
等皇帝離開之后,江蓁從衣柜里拿出套顏色暗淡的衣裳來換上,然后打量了自己桌子一眼,舉起最趁手看著也挺重的一件擺設,直接朝窗口沖去。
智能不由大驚失色:“咦咦咦怎么了你要做什么!”
“出去。”江蓁簡單干脆地丟下這個答案,拿起手里的鑲金擺設,直接朝那窗子邊緣砸了上去。
“誒誒誒!!外面不是鎖了嗎!怎么可能砸得開啊啊,不然還是找別的方法……別的……好像也沒有別的方法了呢哈哈哈哈哈哈……”智能干笑。
江蓁只淡淡指了指窗戶邊緣:“托拓跋澤經常翻窗的福,窗子此處有磨損,只要順著這處裂縫砸下去,不多會就能砸個口子,屆時即便有鎖,也能卸下大半翻出去。”
“……出去了然后你要怎么做?”智能沉默了半晌,忍不住憂心道。這諾大的皇宮,難不成還能偷跑出去嗎?
“當然是去天牢。”江蓁理所當然道。
☆、第11章 〇壹壹隨軍出征
詹元愷靜靜地盤腿坐在荒涼的牢中,即便牢外引起了喧鬧也沒令他抬起眼皮望上一眼。直到他低垂的視線里映入了一雙繡花鞋,這才抬起頭看了來人一眼。
江蓁出來不可能不遮掩一番,不然誰都能發現她就是三公主。好在之前與拓跋澤逃離追殺在外時,她有暗中觀察過拓跋澤的化裝技巧,故意修飾丑化了五官,又趁著黑暗,弄了些泥遮掩皮膚,守天牢的獄卒又最多只可能遠遠看見過三公主一眼,況且他們見到公主可能性實在小的可憐,江蓁又修飾了容貌,哪里還認得出來。見江蓁塞了銀子進來,又說了幾句誠懇的軟言軟語,便大方讓她進來了。
反正這詹將軍遲早也會放出去的,既然江蓁說是他家人,何不給詹將軍這么個面子。獄卒這一番算盤在心里打得啪啪響,收了銀子又賣了面子,怎么想也不吃虧。
江蓁成功進了天牢,見到詹元愷即便是入獄也依舊氣度不凡,一眼就能看出男主氣場。這故事里男配黑化,他為救出囚禁的女主受了不少折磨,也算是情圣一個了。雖然最后he了,但他也瞎了一只眼睛,再也不能為國效忠,不過也正因為如此,皇帝理所應當地收回了兵權,他這才免于一死。
詹元愷抬眼望著這位陌生的姑娘,雖覺得她有些面熟,但實在想不起來哪里見過面,只得淡淡問道:“姑娘乃何人。”
江蓁蹲下來,眼角余光看見獄卒離兩人還有些距離,壓低了聲音以獄卒聽不見的音量道:“你想見秋梨嗎?”秋梨正是女主角的名字,一聽見這名字,方才還波瀾不驚,面帶疑惑的詹元愷立刻神色一整,滿臉警惕地望著她,漂亮的烏黑瞳仁里甚至迸濺開了殺意。
江蓁卻面不改色道:“如果想見秋梨,就帶我一起出征。放心吧,明日你就會恢復將軍身份戴罪立功,而你只要讓我混進去,我就將秋梨還你。”
像女主這么好用的牌,江蓁怎么會放過。雖然并不知皇帝態度異常,但為了防止另生枝節,她早將女主保護了起來。一則防止她與拓跋澤相見生出變故,二則可利用她牽制男主,防止他們倆自找死路。
詹元愷警惕地打量著江蓁,半晌才用嘶啞粗噶的聲音道:“我怎么相信你。”
江蓁微抬著下頷,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眸底一片涼薄,語氣篤定:“因為你不得不信。”她這話擺明了秋梨在她手上,詹元愷忍不住蹙了眉望她,終于放軟了口氣,道:“你混進宮中意欲何為。”
“放心吧。”江蓁淡淡道:“我是宣國人,我是為阻止這場不該發生的戰爭而去的。”
詹元愷不由瞪大了眼睛,他是上過沙場的人,自然知道戰爭一開始有多難結束,乍一聽見這話,忍不住打量起眼前這弱女子來,這女子雖容貌不驚,卻帶著一股不凡的氣度,若是別人,忽然說出這等狂妄之語,只會令人笑掉大牙,但由眼前這女子說來,卻令人無端信服起來。
若是他還在任,眼前這女子究竟是不是虛張聲勢,他怎么也能通過蛛絲馬跡判斷出來,可惜他被關在牢中消息閉塞,只從獄卒們的只言片語里聽說,宣國與姜國的談判陷入僵局,之后作廢了。
他還在猶豫,江蓁便道:“不然我可不敢保證明天你能否見到秋梨。”
詹元愷聞言霍地瞪向江蓁,終于是咬牙切齒地不得不同意了:“就照你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