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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功夫,拓跋澤已經扶著她躺了下來,他低聲道:“你身上毒素還未除盡,先躺下。”他眼睛里滿是關懷擔憂,她剛想說點什么,忽然就發現了拓跋澤身后站著幾人,而臉上有道傷疤的濃眉男子,正一臉面無表情地望著她,眸光有些警惕戒備。
江蓁稍一想,就理解了這男子之所以露出這表情的原因,不過,拓跋澤的表情倒還是比較放松的。
智能之前一直沒吱聲打擾江蓁睡覺,如今江蓁醒了,他也終于可以不再忍耐話嘮的本性,絮叨起來:“那男的叫黑刀,之前還說要拓跋澤把你綁起來呢!看樣子,他在懷疑是宣國派人來追殺拓跋澤的,而消息源就是你。”
江蓁都忍不住嗤笑了。她要真這么做了,就不會和拓跋澤出去,該端坐宮里,再派人整死拓跋澤,一絲痕跡不留,迅速快捷。當然,估計這么說,他們也會懷疑是她為了留后手才自己親自跟著的,這樣她就不會是懷疑的對象了,而他們就偏偏要懷疑到她身上。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要打消自己的嫌疑,當然不需要從黑刀身上下手,他本來就是個嘍啰,或者這么說,只要拓跋澤相信了她,其他人自然也會跟著相信。
“你呢。”江蓁第一次沒有毒舌他,反而關心起了他的傷勢。拓跋澤一愣之下,忍不住燦爛地笑了起來:“我可好得很。怎么,在擔心我?”
江蓁對他的打趣置若罔聞,他不提起,她卻主動提起了這回事:“……依你看來,追殺我們的人會是誰?”
聞言,黑刀的手已經移到了腰間的刀上,仿佛只要江蓁異動,他就隨時會掏出刀來將她劈成兩半。大概在他眼里,以她為首的宣國人,都是他們的敵人,沒有任何同情可言,即便她“救”了他們王子也是一樣,只怕早以為她早有預謀了。
江蓁當做沒看見黑刀的臉色,繼續道:“若是我父皇做的,我想他應該會當場拿下你們,作為人質去向你們姜國要求更大的好處才對。畢竟,這是我們宣國的土地,他要做點什么很簡單。”
拓跋澤不由變了臉色,目光驚疑地望向江蓁:“你……是怎么知道可以用我作為人質和姜國換取好處的?”
江蓁用“你白癡嗎”的眼光看了拓跋澤一眼,拓跋澤還覺得毫不意外,好像這樣的江蓁才是真的江蓁似的,莫名安心了下來。江蓁道:“你身后那些人這么緊張,要讓我不懷疑你身份特殊,也不那么可能吧。照我看來,你不是王公望族,就該是身居要位。”
“我倒忘了,你平日的癡呆都是裝的,本性實在聰慧。”拓跋澤意味深長。
江蓁頗為坦然:“你記性向來不好,我早習慣了。”
拓跋澤:“……”還之前那個體貼關心我的宣堯回來!
聞言,智能忍不住“嘖嘖”了幾聲,搖頭晃腦地鄙視他:“切,都被毒舌這么多次了,居然還沒習慣,作為一條魚的適應力也太弱了。”
☆、第9章 〇〇玖迎來轉折
“王子,不能回宣國皇宮啊,若是宣國派來的殺手,王子這一回去不是羊入虎口嗎?這是不智之舉啊,王子請三思啊。”黑刀苦苦勸道。
“若是宣國王宮壓根沒發現我的身份,這才是打草驚蛇,才是不智之舉。”拓跋澤冷靜的聲音響起。
黑刀不由皺了眉頭,殺意自眸中一閃而過:“王子你這是被那女人迷了心了。我看,那女人就是打著想讓王子你送她回去的旗號,只怕王宮里已經重兵把守,等著王子你自投羅網了。”
“呵,你以為宣國真就這么笨,將我殺掉,把姜國拱手讓給我那弟弟,還不若讓我安全回去,讓我和我弟弟自相殘殺,他們好坐擁其利。”
“……殿下?”黑刀遲疑地看向拓跋澤,拓跋澤懶洋洋地瞥他一眼,“黑刀,這次殺手不是宣國派來的,多半是我那弟弟。”
黑刀皺了眉頭。在姜國基本都是糙漢,爭權奪位這種事極其少見,兄弟情誼才最重要,所以說,與其說黑刀不信,不如說他是不想信。
“怎么會,二王子殿下……又怎么會來刺殺殿下……”他頗有些喃喃道。
拓跋澤垂下眉眼,唇角徐徐綻放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來:“只怕他就是拿準了你們不會懷疑,才如此猖狂……看來,我也是時候回去看看我這弟弟了。”
“王子殿下,您這是就要啟程歸去嗎?”黑刀愣愣道。
“當然是要回宣國復命再回去。”拓跋澤悠然道:“黑刀,安心吧,那些刺殺我的黑衣人他們懂得匕首上涂毒,分明是想置我于死地。而宣國,若是知道我的身份,只會拘禁我以我為人質,卻絕不會殺害我。更何況,你們一出現,他們就消失了。若是宣國人,你以為只會有這么點黑衣人過來?”
拓跋澤當初關心則亂,因為此事涉及到江蓁,令他不由心亂如麻,如今心神定下之后細細分析,只覺越琢磨越不對,宣國絕不會有動機和理由這樣做,而且,以利益最大化來看,殺了他絕不劃算,更何況,當初為殺他,竟還直接對江蓁下手,這就更無道理。難不成,那皇帝對江蓁的疼愛還是裝出來的不成,實則江蓁不過是一顆可隨意舍棄的棋子?
無論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宣國派來的殺手,那么敵人就只剩下一個,那就是趁著他來宣國查探時,他蠢蠢欲動想上位的親弟弟——拓跋烈。
即便拓跋澤信任江蓁,但黑刀要派人看著她,這事兒拓跋澤也沒法管的。江蓁卻也不急,只要拓跋澤不蠢,這點利害關系還是能分析得出的。她懶洋洋地躺在榻上剝葡萄,一顆顆亮紫色熟透了的、鮮艷欲滴的葡萄襯著她白皙的指尖,顯得格外可口。
她輕輕剝皮后放入朱紅的唇瓣,唇齒碾磨間,汁水粘在她嘴唇上,亮晶晶的十分誘人可口。智能不由感慨:“你可真喜歡吃葡萄……能把葡萄吃成這樣也算是兇殘。”
“我好歹也學過一些掌控人心的魅惑之術。”當初她可是要被送進宮的,女子表現出什么樣子最受男子喜歡之類的課程也學過,再者她原本就是一等一的美人,就算現在這具身體沒以前美了,但美人重在是骨而非皮,她的美早已浸在骨髓里,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皆美矣。
拓跋澤湊過來想吻她的時候,江蓁十分迅速地抬起手腕,一顆葡萄準確地塞在他嘴里,隔開了兩人的距離。
她神態依舊怡然自得,毫無慌亂,淡淡道:“怎么,已經做下決定要怎么處置我了么。”言辭間好像要被處置的人不是她一般,頗為淡定。
拓跋澤含入葡萄從她身上起來,眉目深深,定定地望著她:“阿堯,你要不要同我回姜國。”
江蓁眼也不眨地搖頭:“不要。”
“哎哎哎,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這時候你不該為了攻略他直接答應回去嗎!”智能急匆匆道。
“所以,任由宣國被滅,女主角和男主角被他殺掉?”江蓁反問他。
“……這不行。你的任務就是要用愛感化男配,讓他不要對宣國出手,兩個國家和睦相處,男女主成功he……”智能支吾道,說完就不作聲躺下裝死了。
她的任務除了要讓拓跋澤愛上她,還要愛到足夠為她放棄征服宣國的野心。本來拓跋澤就想要征服宣國,又愛上了女主,兩廂刺激之下,他調查好了宣國之后,一舉從腹地進攻,內外夾擊,成功攻陷了宣國最薄弱的地區,這地方離京師很遠,他們又刻意拉長戰線,加上姜國驍勇好戰,越戰越勇,女主角被擄,導致男主角發狂,拓跋澤手刃其頭顱,造成了一出人間慘劇。
而江蓁的任務,歸根結底是要阻止這出慘劇,而讓拓跋澤愛上她,則是系統得出的能讓慘劇變成圓滿大結局的方法。畢竟愛而不得,足夠讓人變態,而拓跋澤,就是因為女主角不愛他,所以才下定決心,一舉進攻宣國,即便尸橫遍野、血流如海都毫無憐惜之心。因為愛而不得,所以他的心變得堅硬冷酷,再無一絲柔軟,鐵蹄踏遍了整個宣國,導致生靈涂炭,無辜慘死。系統這才派了江蓁,在事件未發生之前阻止這一切。
“他對我的感情,絕不會深到能放棄野心。所以沒必要。”江蓁冷淡道。要攻略一個人,不必讓他覺得她非他不可,反而,大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她反而要利用這一點,吊著他,讓他放棄攻打宣國,男女主能成功he。
“為什么?”拓跋澤變了臉色,瞇著眼目光銳利地看向江蓁,手也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我不信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其實還真沒有。江蓁心里想著,不過臉上沒什么波瀾,只反問道:“我問你,你決定好了怎么處置我沒,是送我回宣國,還是死?”言辭間壓根沒將跟拓跋澤回姜國放入選擇里。
拓跋澤望著她波瀾不驚的眸子,忽然覺得挫敗。她眼眸清明,依舊如初見一般冷情,仿佛誰也不放在眼里。他對她起了興趣,也是想看看她驚慌失措,真的動情的模樣,可如今,他看不到她半點情緒。
可能就算這一刻她說愿意,他也無法相信她是真的愿意,還是只想著保命而說的愿意。他不由苦笑,連他自己都不相信她對他有情。
“送你回宣國。”他聲音嘶啞地開口,目光晦澀:“我會送你回宣國,將你完整地、好好地送回去。”
“謝謝。”江蓁矜淡地點了點頭,她望著拓跋澤,眸光閃了閃,接著道:“拓跋澤,我不會同你回姜國,是因為我愛著宣國這片土地。”
她難得會告訴他自己的想法,拓跋澤凝視著她,半晌,他點了點頭,也未多說什么,只點頭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