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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個上瑞!
旁人不知,周家人心里還不通通亮,周內司的病就是釉毒沉珂,王皇后是發現及時才解了毒,周內司那是神仙都救不了的!
再說,只要二少爺和四少爺今年五月龍門一跳,朝堂上就沒周內司的立足之地了!
不過,二房人趕緊跟著做戲,哭求了老半天。老太爺終于遂了他們的意,開門走了出來。老太爺顯然是下夠功夫的,脖子上一條勒痕,勒的膿血都出來的,太夫人趕緊差人打水過來。
太夫人一邊擦拭老太爺的膿血,老太爺疼的直嘶嘴。二少夫人垂首冷笑,連這點疼都忍不得,還嚷著去死,真是夠了!
老太爺橫眉:“既然這樣,那就趕緊把上瑞宋筠娘娶回家!聘禮都準備好了么?”
總算說到正題了,二夫人做小道,“宋筠娘有一百二十八抬嫁妝,我周家是官家,若太豪奢了難免有人懷疑我周家的銀兩出處,畢竟誰不知周家是清流!自然,我周家也不能降了身份,依我看,就一百二十八抬聘禮好了!畢竟聘禮到了宋家,跟咱周家可就沒了干系了!”
老太爺跺了跺手杖,“那宋家瓷窯呢?如今宋家青瓷揚名在即,那就不亞于一座金山了!”
老太爺的目光凌厲的掃過二少夫人,二少夫人心底嗤笑,祁家瓷窯可不是她的嫁妝,難道還要肖想祁家的財富不成?
二少爺平時木訥,此刻腦子分外活絡,“祁家承包了一個茶山,今年新出的雨前龍井眾所皆知。茶瓷不分家,瓷貴茶也貴。依孫子看,這座金山是足以匹配的!”
二少夫人恨道,“我祁家的茶山,可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可不是憑你們一口話就拿來給宋家做聘禮的!”
二少爺得意的很,“岳父大人已經說了,這座茶山是用來孝敬祖父的!”言罷一個刀子眼飛過去,要不是岳父岳母想點子哄住他,眼下她大著肚子,就憑她這副趾高氣揚的模樣,他還不趁機納個體貼的妾室?區區一個茶山,能比得上他的前程么?女人就是眼皮子淺!
二少夫人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她看的可明白了,之前大房好說歹說都不松口,如今這般好說話連討價還價都沒有……萬一宋筠娘和周內司一同出了事,這些聘禮就落大房手里了,只要兩房分家……二少爺和四少爺還得給周內司守孝,就是當官也得三年后,三年后朝廷還需要瓷內司么?
所以大房才急著把錢財籠絡到自個的手中!
二少夫人就要說出自個的猜想,斷了二房的念頭,二少爺已然一個巴掌甩了上來:“你真要逼我休妻么?”
大夫人笑瞇瞇道,“既然都說好了,今個就把一百二十八抬聘禮抬過來罷!老太爺這頭急著給宋家下聘呢!還有茶山的地契,也莫給忘了!”
“哪能忘呢。”兩房爽快的達成了交易,二少爺從袖中掏出了茶山地契。
作者有話要說:明晚下更。
第102章 禍起惡奴(上)
一大早,周內司和筠娘子的馬車一前一后,正轆轆在開始熱鬧起來的禹州主大街,往渡口方向去。
報曉者敲著鐵牌,吟道:“三月初五,天色晴明、早夜潮冷。”
大街上有人叫嚷著獨門秘方傷風藥,秀棠好熱鬧,探頭聽了一會,朝筠娘子捂嘴笑道,“娘子你看這兩家,一個說用辛溫發散的藥、出汗驅寒邪,一個說得用辛涼解表、對罵說溫藥麻黃還吃死過人呢。各說各有理,你說這也奇了,這般罵仗豈不是讓買藥的人都糊涂了?可是你看大伙一個接一個的,各買各的藥,相安無事。”
“這有什么,各人有各人的信法,”筠娘子淡淡道,“很多事往往不是對癥下藥那么簡單,而是我們信不信藥能對癥。”
秀嬌若有所思道,“就像周內司,旁人覺得滲人、避之不及,娘子卻覺得嫁他比嫁誰都好,姐姐和我都看在眼里,娘子一見著周內司眉眼都在笑,我就知道娘子心里頭快活,如此想想倒也值了!連太醫都說周內司釉毒沉珂、命不久矣,娘子卻以為周內司吉人天相、一定能好起來,就同這些人買藥一樣,你說我買的是毒藥,可是我吃了就好了呀。是不是,本身就不在藥,在于我們怎么個信法。……我就相信,娘子信的,自然是對的!”
筠娘子的心卻微微一動,若周內司能陪她一生,豈不妙極?
春暖乍寒,早夜潮冷,傷風的人也多了……周內司堅定要一早,其中有什么因由?
沉在心里的悒郁此時才稍稍紓解,探頭看了下前面的黑楠木馬車,抿嘴一笑,有他在前面撐著,她何不讓自己懶上一回?
筠娘子一臉的春光霽月,彈了下秀嬌的腦門,“我掐指算算,你以后嫁的人,比你還軟性子,一輩子只有你欺負他的份!至于你姐姐嘛,那可就命不好嘍,有個更悍的管著呢!”
“娘子你真當自個是神算呀!”秀棠臉紅了一圈。
“別人的命我算不到,你們兩個,還有我掐不準的么?”
“那娘子幫我改改命,”秀棠狗腿的拜菩薩,杏眼一挑,“我一輩子給娘子做牛做馬!”
“羞不羞?這就念著嫁人了?”
這頭笑鬧一團,猛不防,馬車一頓,“不好了,娘子!一幫人圍住了你和周內司的馬車!娘子可莫下來!”
“這幫人是要動手呢,哎,就該讓程老爺帶幫家丁的,也不知周內司是怎么想的,現下可如何是好?”婢女慌慌張張道。
秀棠一個利索的跳下馬車,悍道:“眼下是你抱怨的時候么?一個二個都拿起氣勢來,拼死也要護住馬車,我就不信了,這些人難不成要光天化日殺人不成?”
上百個短打的工匠們把這個路段堵的水泄不通,拿著斧頭、榔頭、鐵鍬、釘齒耙等,兇性大發的叫嚷著。
“什么狗屁首富狗屁程家,欠錢不還,連牡丹園都抵給周內司了,龜孫子都溜上船了!我們做了那么多天的工,都是白做了么?”
“見官!帶他們見官去!”
“呸!他程老爺自個是禹州青天大老爺的女婿,外甥女婿是周內司!別說禹州,就是上京城,除非咱們有本事到皇上跟前打官司!”
“我在牡丹園種了幾個月的牡丹,家里的老少還等著這點銀兩,他們這些人吃香的喝辣的,哪曉得這點錢關乎我一家的生計呀!仗勢欺人,官逼民反……咱們就反了!”
“要么還錢要么留命,我這條賤命,能拉上一品瓷內司,就是死也不虧!”
很快筠娘子和周內司的馬車便被這些人隔了開來,秀棠眼見黑壓壓的壯漢們擋成人墻,這是連周內司的馬車影都看不見了!罵罵咧咧中夾雜著芹竹尖細的吼聲:“你們敢動周內司,都活膩了罷!”
一婢女眼尖,趕緊上了馬車,催促道,“秀棠姐姐趕緊上車!這些人只顧著對付周內司,咱們趕緊掉頭,后面就有一個缺口,通往一個巷子,咱們趕緊出了這條道,到渡口找人來,就是撞死個把人,也是他們自找的!打官司也賴不上咱們!”
秀棠麻利的跳上來,鞭子在馬上狠抽了幾下,烈馬揚蹄,直奔缺口處,秀棠厲喝:“要命的都給我閃開!”
馬車直沖而出。
筠娘子猛不防撞了一個眼冒金星,筠娘子扒開車廂,駕馬的秀棠已經紅了眼,奔進巷子,才松了口氣道,“他們沒追上來就好!咱們快點去找人救周內司,娘子坐穩了!”
太蹊蹺!
舅舅怎么可能一點工錢都克扣?
為防變故,昨天下人們把牡丹園的牡丹裝箱,用馬車往渡口的輪船上拖,也沒見這些人嚷嚷呀?
要是真為了工錢,不若把一園的牡丹搶了去,好幾個品種都是天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