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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充滿了與年輕時父母相隔三十年的歡喜和激動,感受到母親真實而沁入心脾的疼愛,覺得與這世間再無隔閡,想,再見到二老,真好,于是陪著周淑芬一陣暢快的流淚。
徐光華看到自己兒子臉上沒有了那種暮氣,知道蔣麻子真給兒子治好了,心里一塊大石頭落地。
他撿起徐山的盒子,任母子二人鬧騰一會后,說道:“好了,好了,我們去拜謝蔣叔吧。”
周淑芬聽了,又拉著兒子看了看,不禁破涕而笑,道:“應該的,應該的,他爸,蔣叔這是救了三兒的命,你不知道,我看著三兒前段時間的樣子,有時候也不想活了。我說他老算我夫妻的救命恩人都不為過,可得要好好送一份大禮。”
徐光華自然滿口承應,可這次過來雙手空空,有些尷尬。
徐山隨意道:“蔣麻子趕我出來的,估計也累了,我們回家吧,改天再來就是。”
“啪!”徐山就挨了徐光華一耳光,只聽他怒道:“打死你這小兔崽子,救命恩人是你這樣叫的?!”
“哎!”周淑芬一把拉過徐山,捧了臉看來看去,對徐光華喝到:“你打!打死我算了!”
又低頭對徐山說道:“兒子,做人要有禮貌,你得叫蔣爺爺!”
徐山心里苦笑,自己這一天一夜與蔣麻子的交流,就沒稱呼過名字,他看來五十歲,自己也算奔四了,二人可以說是朋友、戰友、師生、知己,這聲蔣麻子還真不算什么。
不過父母樸實的教育,再次提醒了自己,還是六歲的孩童呢。他點頭道:“嗯,是我錯了。不過蔣爺爺確實累了,叫我以后再去。”
徐光華暗自稱奇,兒子這是懂事了啊,說道:“那行,給三兒收魂肯定不輕松,我們就在這兒鞠個躬吧,改天再來答謝他老人家。”
說完一手拉了周淑芬鞠躬,一手按在徐山頭上。大力傳來,徐山如何不懂,得,自覺點,跪下朝木屋方向磕了三頭,心想,還真得謝謝麻子,不然自己這一生可能真活不明白。
于是三人轉身回家。徐光華將徐山背上,將盒子遞給了周淑芬,大步前行。
徐山感受到父親堅實的背,暗笑,咋有種硌得慌的感覺呢。
他琢磨了一下,這件事情必須先解決,于是開口道:“媽,盒子里有兩個東西,那龜殼是蔣爺爺給我的護身法寶,他說不能離開我三尺之內呢。另外一個是教我鍛煉身體的方法,說我神魂太弱了。還有,蔣爺爺說了,這兩樣東西都不能對外人說哦。”
周淑芬一聽,衡量自己與兒子的距離,急了。
沖過去把盒子塞在徐山手里,說道:“你這孩子,這么重要的事情不早點說!”
她還害怕徐山拿不穩,用手再把他的手包住。
山嶺上,叢林中,一路留下周淑芬提心吊膽的叮囑:“哎,抱緊!抱緊!”
到家又已日暮,小姨抱了徐燕燕,正提心吊膽地探望,見得徐山無恙歸來,自是高興。
周淑芬第一件事情就是找點料縫一個布囊,將河圖放進里面,掛在徐山脖子上。
其實河圖也不算大,但徐山十分不習慣,奈何只能忍住,畢竟是保命的東西。
農村人家,煮飯、砍豬草、收雞鴨,過日子總有做不完的活計。徐山享受特殊待遇,沒有去灶頭燒火。
他抱小妹坐在門前,聽見山灣里各戶人家的雞鳴犬叫,逗了兩下黃毛丫頭,丫頭又咯咯直笑,眼睛正恰如此時天上的彎月,徐山最后一絲不安也平靜下來,心里默默地道,晚上好,1986年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