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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里在網(wǎng)絡文學濫觴之日,有過最喜歡的小說之比較,徐山無限喜歡《褻瀆》,但最愛仍是《搜神記》,波瀾壯闊的蠻荒,尋一愛人,神仙眷侶,法天象地,欺山趕海,逍遙于紅塵之外,縹緲于九霄之上。
究竟下來,骨子里全是道家浪漫主義在流淌。
這一刻,麻子負手而立,昂然中自有遺世獨立的世外高人之氣,徐山再次拜倒,道:“師傅,敢請教我!”
麻子拂袖一掃,徐山?jīng)]有等來傳說中的“無形的不可抗力”,只聽他道:“起來說話,你我這鬼谷一脈,沒有師徒一說,其實都是河圖的守護者,不過先后順序的差距罷了。”
徐山只有點頭稱善,麻子繼續(xù)道:“以前的傳承,我們也弄不清楚,我受領的那一策竹簡,就是六任谷主所書,寥寥幾句,記載了他獲得河圖,老于青山的事情。上面附了一篇養(yǎng)生之術,也不知是歷代傳下來,還是他自己研究的,此術名曰陰符術,著于養(yǎng)神儲銳之道,克服我們神魂薄弱,難以應對多出來的這段記憶問題。”
徐山不敢插嘴,虛心受教。麻子接道:“陰符術的名字,在道藏的《鬼谷子》下卷中有記載,名曰本經(jīng)陰符七術,但與我所受有不少差別。仔細想來,《鬼谷子》一書可能并非其本人所著,就如《禮記》非孔子所著一般,我們這一脈的傳承應當更加可信,真正的本經(jīng)。不過不排除原本確有七術,如今遺失成為現(xiàn)在這般模樣。”
徐山暗地腹誹,一幫敗家子,二代鬼谷子能活兩千年,你們邊學邊丟,只會一術,自然只能活個百十年。
麻子說完,移步至桌邊,從木盒里掏出一頁紙來,遞給徐山。
徐山接過,紙張泛黃,應該是宣紙,上面密密麻麻的毛筆小楷,多為繁體,字跡圓潤,頗有縹緲之意。
麻子突然眉頭一皺,似乎心有所感,伸手扶他起來,道:“本來還打算你我明日再聚一日,不過你也明白其他無甚大事,今日將河圖傳承與你,其實就算事情了了。現(xiàn)在你父母在谷外已守候多時,我就不再留你。”
他又將桌子上的木盒取過,將始終不知藏在何處的河圖放進去,又將徐山手的中那頁紙折了放進去,蓋了蓋子遞給徐山,道:“這篇本經(jīng)陰符術,我也算琢磨了一甲子,早已寫好的,是用我自己的話寫給你,也沒什么神奇,就是關于呼吸,動靜的養(yǎng)神之道,你拿回去自己體悟吧。不過,老莊之道甚合我們一脈,你要多讀些相關的書,也更能夠理解里面的道理,我看你一身所學,實在對不上大學生的稱謂。”
徐山羞愧點頭,心頭暗道又不能聊下去了。與麻子不過相處日余,聽他突然似有撒手之意,心中轉(zhuǎn)而不舍。
從此以后,自己將戴上半輩子的枷鎖,而懂他者,只此君爾,稱呼一聲知己不為過。
麻子看出他的不舍,笑道:“你如今已是鬼谷第八任谷主了,還需逍遙灑脫一些,再有疑惑過來找我就是。何況我們一脈,也算得上天選之子,君當自重,君當自強。”
說完推了徐山出門,向山谷盡頭指去,果然隱約有二人佇立那里。
徐山心想,來日方長,也不再留念,向麻子低頭一鞠躬,懷抱木盒而去。
蔣麻子看徐山瘦小的身體越走越遠,沒有河圖的鎮(zhèn)壓,山谷的熱浪擁向身前,凜凜如風,麻子抬頭看天,秋高氣爽,白云悠悠,他目光悠遠深邃,口中呔了一聲,神情變化,分不清是興奮、憐憫、灑脫還是期待,幽嘆道:“就算結(jié)個善緣吧。”
徐山并沒有聽到麻子的感嘆,雖然熱浪迎面,不過懷中涼意陣陣,心里反而是這段時間以來最輕松的時刻。
人的迷惘、恐懼等負面情緒,最大原因來至于未知,就如徐山,從被電后醒來,不知道身在何處,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人最大的悲哀,莫過于無奈,不知道該怎么辦。
如今迷霧盡去,水落石出,清清楚楚的知道了自己的存在,1986年的普州縣,未來仍未來,自己并沒有丟下父母,他們就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并沒有丟下妻子,她還在遙遠的小縣城讀幼兒園。
一種欣喜,像一股清泉,從心頭汩汩涌出,越流越大,瞬間充滿了胸,沖刷向四肢。
他單手舉起揮舞,向父母奔跑,喜悅高亢的呼喊:“爸!媽!哈哈!爸!媽!”
周淑芬夫妻實在放不下心,吃過午飯就商量著過來看看,遠遠站在谷口,怕進去打擾了蔣麻子做法。
見自己兒子跑過來,似乎還在呼喊自己,周淑芬一下捂住了嘴,幸福的淚水瞬間就滾滾而出。
不多時,徐山就跑到父母面前,看著父親微紅的眼睛,母親的滿臉淚水,也忍不住泛起了的淚花,丟了盒子,一下抱在母親的腿上,大聲道:“媽,我好啦!我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