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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放確認李予樟不會隨意開口,才放開他,專心側耳細聽。外頭有二三十人,聽腳步聲是直沖石澗過來的。還有人吆喝:“底下能進!進去搜!”
沈放和楚時交換了個眼色,都覺得這追兵快得有些蹊蹺。
這一處石澗地處獵場邊緣,入口又極其狹窄,平常根本不會有人注意這里。像是楚時,盡管他在這獵場里待了數日,卻不曾當做戰地考察過,自然也不知還有這種地方。沈放也是聽前幾年當特使的小紀將軍說起過,危急之時才想起來。要說是那些追兵運氣好,偶然發現此處也是有可能的,怕只怕這事兒不僅僅是運氣好而已。
會知道此處的,除了小紀將軍,就只有齊王和他手下禁軍。資歷更老些的將官里或許也有人知曉,只是那些人大多死在了前些年的叛亂之中。如今尚在人世的,沈放兩只手都數得過來。可也不像是老人家們說出去的。其一,這地方如果不是刻意介紹,便是知道也沒有忽然想起來往外說的道理。其二,那幾位老人家經過那么多事,早都看破了,楚熹一登基就接二連三地告老去過太平日子,沒一個會再來摻和朝堂。那就只有齊王那里的人了……
沈放心中疑問重重,但眼下實在不是考慮這些的好時機。她只能暫時斂下心神,專注眼前。
沈放將李予樟推給楚時帶著,自己過去背起李同梧,往石澗深處跑。小紀將軍上一回發現這里,是抓雪貂的時候小家伙跑了進來。這些小獸機靈得很,要是這石澗只能進不能出,它才不會往里鉆。沈放就賭這石澗的另一端和外面相通。
李同梧中途被顛醒了一次,吐了沈放一后背的血,看樣子傷勢加重了。沈放擔憂地給楚時使眼色,楚時回了沈放一個沒辦法的眼神。這位原本就傷得不輕,年紀又不小了,要是小心點兒移動,日后多休養些日子還能養回來,眼下……會怎么樣就難說了。
沈放明白了楚時的意思,心中有些黯然,如今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走出數里,地勢一路往上,裸|露的巖石轉被綠蔭遮擋住,視野漸漸開闊。沈放回頭看看身后的石澗,張了張口,還是沉默地轉過身繼續往前。
“想說什么就說。”楚時向來仔細,自是沒有錯過沈放的神情。
沈放一咬牙,停下步子看向楚時:“殿下,援兵快到了吧?”
算算時間的確是差不多了,等等,這人是想……楚時忽然意識到沈放的意思,眼神微變。
果然不出楚時所料,沈放道:“此處面向石澗,居高臨下,出口也窄,實乃易守難攻之處。我覺著我可以一個人擋一擋。您帶著李大人和那小子,從這里繞回原處接引援軍過來找我。”
可畢竟是以一對多,刀劍無眼,這是楚時的身體,萬一有什么三長兩短,她就很對不住楚時了。楚時一個人帶著兩個累贅,冒的險也是不小,外頭可還有不少人在到處找他們呢。不論哪一邊出了事,都有可能再也回不去自己的身體。魂魄互換以來,沈放一直對自己和楚時的關系沒有多少自覺,直到此刻才若有所悟。
楚時當機立斷背起李同梧,只對沈放說:“過會兒見。”
沈放喜歡走險棋,但要真是個一味冒險沒個計較的人,也活不到今天。既然沈放覺得這樣合適,那就這么做吧。橫豎一起走要面對的是那么些人,兩邊分開對付,加起來還是那么些人。
沈放怔了怔,有些驚訝于楚時的爽脆,將長|槍握到手中:“您也保重……謝謝。”
剛才她真怕楚時讓她放下李同梧不要管了,一個多半救不活的人,不值得陪上三條性命冒險。沈放親眼見過軍醫無視希望渺茫的重傷士兵轉去救援他人,戰場上為了將稀缺的資源集中到能站起來的人身上,這種事情是家常便飯。救李同梧,要是楚時開口說不同意,她還真得照軍中的規矩把人丟在這里。
身后腳步聲漸漸遠去,沈放側身站在石澗出口旁,聽著追兵由遠及近的動靜,心中默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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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善有什么不好?別管什么男人女人,做人就是要豁達寬厚。人若犯我,我讓他三分便是。人若一再犯我,犯到忍無可忍,才可警告一二。要是遇上更過分的禍害,你就記著爹這話——讓人難過的法子多得是,那些動手動腳要打要殺的都是外行人隨便玩兒的。你得誅心,讓她活得比死了難受,心比身子難受。這世上最錐心刺骨的痛都不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