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一生漂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胡璃清是下午1點左右到得楊曉店里的。
正是初秋晌午,太陽出奇的大,倒比夏天更厲害幾分。天上沒見著有哪怕一朵云,就那么干曬著。樹縫上的蟬依舊你來我往叫得起勁,更增一分呱噪。
店里沒開空調,有點熱。老板王大川正是慧眼識楊曉的那位高人,“沒到36度開啥空調?老子做的二手車生意,你以為是開4S店呢?”
胡璃清進來的時候楊曉正和銷售員吳洋坐店門口那輛奧迪S6里面擦車。車子沒發動,自然也沒開空調,兩人都是滿頭大汗。
奧迪S6副駕的門板臟了一小塊,有點像干了很久的口紅印,擦了半天楊曉也沒能擦掉。
吳洋一身的汗,埋頭擦左門板,口里罵罵咧咧,“嗎個巴子現在什么人都買的起車了,這一腿的泥也坐進來,蹭的這門板……媽嗎的害老子在這里擦半天?!?
導購小張小曾站在門口也是汗流浹背,幾乎濕身??匆娪腥诉M來,趕緊齊聲高呼,“您好,歡迎光……”
歡迎聲就這么嘎然而止。
楊曉覺得奇怪,和小吳齊齊抬頭看去。于是,“滴~~~”吳洋的下巴就撞在了車喇叭上,喇叭聲就這么一直響著,仿佛電影里著重渲染的人物配樂。
胡璃清正細步邁過旋轉門。
她的打扮有些古怪,像阿拉伯婦女一般全身上下從頭到腳罩得嚴嚴實實。好在不是黑袍,而是白袍。白袍并沒有徑直垂下,一道金絲包邊絲綢纏腰緊緊繞住腰身兩圈有余,倒是絲毫不見厚重累贅,可見她自知腰細,刻意為之。
她抬起手臂,輕輕解下白色頭罩,小吁了口氣,仿佛走了幾步路頗為疲倦。
楊曉瞪大眼睛隔著車窗看著她,腦海里冒出一大堆諸如——膚如凝脂、艷若桃花、眉目含笑、明眸皓齒、顧盼生輝等等的形容詞,卻感覺都難比擬她的百分之一。要說如今這年頭,美女真是隨處可見,女明星的臉被印在各種匪夷所思的地方,簡直不容你不看到。楊曉這二手車店里也經常來一些很漂亮的女顧客,他本以為自己的審美闕值已經相當高了,卻還是被這女的給震住了。
但持續的喇叭聲還在不合時宜的響著。胡璃清不解地向這臺奧迪S6看過來。楊曉翻手啪的一個耳光甩在小吳臉上,“按喇叭上癮了?”
吳洋忙不迭的抬起下巴,又用剛擦車的毛巾擦了擦嘴角口水,“我日這妞夠勁啊!但是這穿的是身啥毛?。坎徽f了楊總,我去接待!”
“打住打住,給我打住!你只要負責快給老子把車擦干凈,那群記者來之前要弄好。大爺我親自去會會這妞?!睏顣园l出一陣自己聽了都覺得下賤的淫笑,拉門下車。
“我****個板板,來個老太婆就喊老子去接,來個美女就自己上……”吳洋憤憤不平地叫道。
還好,楊曉及時關上了車門,然后堆起最職業化的愚蠢笑容,向這位玩阿拉伯cosplay的白袍美女迎去:“您好,請問是看車嗎?”
胡璃清不置可否的望了他一眼,從腳到頭,又從頭到腳??吹臈顣杂悬c發毛,臉頰一陣發熱?!斑@是怎么了?”他暗自忖道,“難道老子沒看過美女嗎?居然臉紅。”
他楊曉絕對算是資深銷售了。十八歲那年他高中畢業,從河北故城老家考進了上海交大,讀了不到一年書,他竟然退學跑到4S店做汽車銷售,當時就把家門老父氣到住院。過了半年,父母便也隨他去了。主要原因是他還真的在上海站住了腳,開始賺錢了。幾年來,他從國產車賣到合資車、再到進口車;兩個多月前又被這店老板王大川相中跳到這家上海最大的二手名車館之一的店里來當銷售副總,資歷水準是一等一的。今天他身上穿的是店里定制的襯衣和西服,牌子俗稱杰克和瓊斯;領帶也是店里訂制的自動系緊的領帶;皮鞋是傳統老牌老人頭,至于是法國的還是意大利的他也不清楚。
“老子這一身在4S店領域已經是傲視群雄的存在,也不至于有什么不妥,但這娘們為啥要用看****的眼神看我?”他迅速思考著,“難道她是阿拉伯人,嫌我這一身不清真?不存在啊,這很清真!當然我是不可能會帶頭罩的……難道她是誰的情人,希望低調的一個人默默看車?這倒有可能?!?
胡思亂想的當口,胡璃清默默將目光從他腳下移開,眼神茫然地環顧著巨大的展廳。
楊曉所在的這個二手車店名叫浦東泰云名車館,號稱為上海第二大的二手豪車店,展銷的車型和品牌基本上囊括了所有能在正規渠道進入國內的汽車??吹剿冻鲞@茫然的神色,楊曉突然覺得放輕松了一些。什么啊,也就是個普通人,看到這么多車,一定是覺得一下子看不過來了吧。
他定了定神,嗎的老子是銷售副總,來個妞買車我緊張個啥啊。
“您好,請問您怎么稱呼?”
“姓福?!彼蝗徽f道。她溫聲細語的嗓音真個好聽,只是這口音怎么回事?
“啊……哦,福小姐是吧?您今天是來看……”
“福,福南福北的福!”她皺皺眉,強調了一句。
“哦,原來是……胡說八道的那個胡對吧?”
“你才福說霸道,怎么說話的呢?”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是打個比方,跟您開個玩笑,您別見怪,啊哈哈!”楊曉見對方普通話不太標準,想小小開個玩笑,沒想到對方立馬不高興,只得趕緊打個哈哈道歉。
胡漓清環顧四周,這個動作牽動著頭罩耷拉下半邊,掛在發間一支做工精巧、黃澄澄的發簪上,眉毛不由得一皺。她伸手將掛住發簪的頭罩整好,伸手時白袍的長袖“嗖”的滑下,露出一節蔥白的如玉手臂,在正午的陽光中仿佛看得清細細的汗毛。她的容貌光彩明媚秀麗動人,動作慢條斯理優雅從容,看上去仿佛剛從某個古裝電影片場走出來,依舊沉浸在劇情中。
“咳……那,您今天來是想看什么車?”楊曉干咳了一聲,繼續道。
“你們這里,有沒有那種,會飛的車?”
“昂?”
“我聽說有賣呢,在這邊找了好多家,卻沒有看到!”胡小姐往旁邊走了兩步,倚靠在一輛路虎車上。她看起來不高興,顯得有點意興闌珊,“能地上跑也能飛,掉下來還帶降落傘呢!”
“這個……”楊曉感覺自己是不是碰到****了,平時跟店里人開玩笑總喜歡說你行你咋不上天呢?這下真來個要上天的了??上Я诉@妞,長這么漂亮結果是個傻子。家里人呢?放著這么漂亮的傻子,穿個阿拉伯大袍子上街,咋就那么放心捏?
“有!別人店里沒有,我們這有!我們店什么車都有?!眳茄蟛恢朗裁磿r候從車里鉆了出來,舉著塊沾滿黃泥巴的擦車巾,眼放精光地湊上來說。
“有個毛啊有?哪里有什么會飛的車?你那車擦完了?”楊曉看著這白癡氣不打一處來。
“擦完了!不信自己去摸摸,這店里還有比我更會擦車的沒?”吳洋不服氣地說,“楊總,真有!王總三個月前從美國運回來的,是一個叫…犬…犬…犬sei醒兒的牌子?!?
“犬、犬、犬你個毛!在哪?指給我看!這店里哪臺車是你那個犬、犬、犬個啥毛兒的?哪臺會飛?”
“到底有沒有?”胡小姐不樂意了。
“真有!現在還在港口,上不了路,什么證都沒有。王總花了四五百萬,頭疼的要死呢。那時候楊總你還沒過來,你不信問問其他人,都知道這事。”小吳看見楊曉不信他,急了。
“資要四五百萬?那不貴呀!”胡小姐眉目一喜,“什么時候能看看車?”
“咳!咳!”楊曉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您先別急,我是這里的銷售副總,現在還不知道您要的這款犬、犬……”
“犬sei醒兒!”小吳不失時機地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