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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自請復員?
卻之不恭,受之有愧。
他在授銜儀式上是這么發過誓的:對黨忠誠,積極工作,為共產主義奮斗終身,隨時準備為黨和人民犧牲一切。
虧他那么嚴格地要求自己,可許纓玲有一天突然神秘地告訴他,馬上會收到一個驚喜。
他還笑呢,問什么驚喜。
結果許纓玲說,我跟我爸說了你好多好話,替你討了個團級干部當,調令已經在路上了。
他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或許真的是他能力超群,可這樣一來,摻了多少水分他自己都不知道,哪怕許治言早有提拔他的打算,經她這么一說,也變得很微妙了。
許纓玲想推他一把,好風借力,可在他看來不過是弄巧成拙多此一舉,純屬引罪殺功的做法。
退則自毀前途,進則擔了虛名,這要他怎么選?
前所未有的打擊,顛覆了他對自己的認知和無敗績的驕傲。
尊嚴第一次被這樣踐踏,全部努力付之一炬。一個在專業領域有建樹的男人,最無法忍受的就是女人插手自己的政治前途,許纓玲這么做,確實挑戰到他的底線了。
他鄭重地和許纓玲說,我們分手吧,感謝你父親的賞識、你的付出,可我寧愿放棄我作為一名職業軍人的資格,來維護我身上這身軍裝的尊嚴。
他從不求誰對他歌功頌德,只要扎根在熱愛的領域,和他那群生死兄弟在一起,這樣的日子實際上是非常快樂的。
許纓玲以為他開玩笑,說沒有告訴過別人她的身份,他只要心安理得地繼續保衛邊疆就可以了,過分正直就是另一種形式的不識抬舉。
他把話說的很絕:你不用覺得無辜,你有你的驕傲,我有我的清高,首先你做的事并不光榮,再者并沒有把我放在合適的位置上。
葉盛昀想到這件事就頭疼,不想跟文佳惠爭論,疲憊道:“改天我帶她回去,今天不行。”
他本不想提這茬,文佳惠非要打破沙鍋問到底:“你剛回來哪有那么多事情?有你這么敷衍媽媽的嗎?”
既然她自討沒趣,葉盛昀也不再隱瞞:“他今天跟人談生意實在抽不出身,要我去接小貝殼放學。”
“他”指的是他爹,“小貝殼”是他爹和后媽生的妹妹,大名叫葉珍珠,今年兩歲半,才上的幼兒園,小了他兩輪。
文佳惠頓時沒聲了。
葉盛昀推了把操縱桿,重新啟動:“沒別的事我就掛了。”
五秒沒回應,他碰了碰屏幕,開向幼兒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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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貝殼人如其名,一團小臉圓圓的,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乖巧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上抓著蠟筆,可不往紙上畫,不知道跟哪個大人學的,準備抹嘴唇,及時被葉盛昀攔住了,抱起來舉高高。
小姑娘把眼睛睜得大大的,不哭也不笑,好奇地看著他。
幼師過來問他的身份。
他自我介紹道:“我是她哥哥,父母忙,要我來接。”
雖然二胎政策開放了,這個年齡差還是引人警惕,幼師不由留了個心眼:“麻煩您把身份證給我看一下,我拍個照,抄下號碼。”
他配合地掏出身份證。
對方登記后還回來后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因為現在拐賣兒童的特別多,我們也是為了孩子。”
葉盛昀很和氣,微笑著說:“不要緊,你們很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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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進不去小貝殼家,葉盛昀只能把小貝殼帶回自己家,一路上把小貝殼舉起來放到自己肩上坐著。
到門前他敲門,頭頂忽然一濕,小貝殼攥著他的耳朵傾身上前,嗷嗚一口,含著他的毛嘴里“啵啵”響,看著門打開,目不轉睛盯著出現的人,破天荒地“咯咯”笑起來。
陳熙彤看看小貝殼,又看看葉盛昀,問:“誰家的?”
“我爸的,你快把她抱下去。”葉盛昀狼狽地摸了摸頭發,姿勢別扭,怎么都不能把小貝殼弄下來。
陳熙彤伸手,小貝殼也張開雙臂,揮舞著撲進她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