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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盛昀躲都沒躲,狼狽坐在地上,盤著腿,任打任罵。
倒是另一個戰(zhàn)友在旁邊急吼吼地喊:“你當心他背上的傷!”
葉盛昀懶洋洋仰著頭,一個個叫:“德赟,大高,胡子,阿澤。”
幾個大男人攥了拳,紅了眼。
半晌,那個叫胡子的男人一揮拳,蹲了下來。
葉盛昀語氣平和道:“胡子,你給我解開,花不是這么戴的。”
胡子扭過臉。
大高上前一步,蹲下來給他解開,把花綁在胸前,無聲相擁。
德赟也加入,勾肩搭背。
阿澤也加入,額頭碰額頭。
過了幾秒,胡子也擠進來,氣沉丹田:“一路順風。”
這回,真走了。
專用大巴把葉盛昀送離了營房。
葉盛昀復員,還有一路人馬等著他,都是一塊長大的發(fā)小,等著看他的新面貌。
他回家洗澡換衣服,敲門沒人理,開了門也沒見著人影。
陳熙彤不在家。
家里每面墻都被她畫上了新作。
他簡單沖了澡,套上黑色的打底衫,穿著大褲衩在家里轉悠。
上回在木屋里看見的煙盒被她拆開,信手描了花鳥,堆在茶幾上,有十幾張。
老煙槍了。
他端詳片刻,將小卡片原封不動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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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店環(huán)境嘈雜,關著包廂的門仍壓不住震耳欲聾的搖滾聲,跪在地上被兩個人高馬大的黑衣保鏢押著的男人沉不住氣,破口大罵:“要殺要剮給個準話,我劉漢三五百年后還是一條好漢!那么多人賣你不抓,拿我開刀,大鵬哥不會放過你的!”
小刺頭見狀湊到陳熙彤身邊,附耳問:“彤姐,報警嗎?”
陳熙彤沒吭聲,朝鼻青臉腫的劉漢三走了兩步。
劉漢三大驚失色:“你想干什么?你不要過來!再靠近我要喊了!”
陳熙彤掃了眼他看不出本來面目的臉,發(fā)了話:“交給孫鵬飛,讓他自己處理。”
這話是對小刺頭說的。
她轉而看向劉漢三,語氣陰柔:“你說你在這賣,孫鵬飛知情嗎?背著他找了新主子,還想讓他罩著你,夠無恥的。不知道他最討厭跟警察打交道嗎?你說,讓他親手把你送進局子怎么樣?”
劉漢三驚恐交加,不識時務地罵:“臭娘兒們!遲早遭報應!”
陳熙彤冷著臉卸掉他的下巴。
劉漢三吃痛哀叫,倒在地上左右打滾。
保鏢們見狀拳腳相加,一頓毆打,打得劉漢三把膽汁都吐出來了。
門突然被打開,手下的小混混冒冒失失闖進來報信:“彤姐不好了,警察來了!”
打了劉漢三的保鏢緊張地問:“彤姐,怎么辦?”
“能怎么辦?警察辦案講人贓俱獲,要是盯上他,早帶走了。”陳熙彤波瀾不驚地揉揉手腕,“管好自己的嘴。”
她將窗戶拉到最大,示意小刺頭帶劉漢三走:“給孫鵬飛捎句話,想死自己死,別把尸體扔我地盤上,他的人再在我場子里這種勾當,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好嘞。”小刺頭揪著劉漢三的領子往窗口送。
劉漢三向下一望就嚇破了膽,掙扎著不愿跟小刺頭走。
小刺頭一個手刀劈暈了他,罵:“慫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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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盛昀回來沒趕上飯點,跟發(fā)小們轉戰(zhàn)路邊攤,喝啤酒擼串。
大排檔對面是一排酒吧,就數中間那間夜店的招牌最亮眼,賀馳還說:“吃完咱們再去對面鬧一鬧?”
葉盛昀歪在椅子上,枕著半邊胳膊,悠然道:“我昨天才被戰(zhàn)友灌了半瓶白的,放過我咱倆還是哥們。”
話音剛落,四輛警車呼嘯而來,堵在夜店門口。
賀馳目瞪口呆,掃興地往后一倒,不料被什么硌著了屁股,憤怒地扭頭,看向身后的摩托,打算搬到旁邊,仔細看卻發(fā)現壓根沒上鎖,搔著腦袋納悶地說,“這車主也是心大,放在路邊連的鎖都沒有,推都能給推跑了。”
葉盛昀咬開瓶蓋,給他倒了一塑料杯啤酒:“想偷,有鎖也能推走,不想偷,放路邊也沒人搭理,這年頭有幾個會騎的?”
宗歷陽看著他倆你來我往,覺得沒意思:“較什么真,他好不容易恢復自由了,干一杯,慶祝我們的英雄平安歸來。”
“來來來。”
三個杯子碰到一起,金燦燦的液體蕩漾,灑進對方的杯里。
一飲而盡。
宗歷陽問葉盛昀:“你回來打算干什么?要不來我公司,或者我?guī)湍阏曳莶钍隆!?
葉盛昀擺擺手,早就給自己找好了下家:“不用了,老晁在律所給我留了個位置,下禮拜到他那里報到。”
宗歷陽挑眉,頗有深意地伸手:“葉律師。”
葉盛昀微笑,裝得真像那么回事兒:“宗老板。”
賀馳看不慣他倆那矯揉樣兒,往掌心里啐了口唾沫:“裝腔作勢!”
兩個男人一對視,默契地給他灌了兩杯,賀馳捂著胸口,做了個打住的手勢,瓦解敵人內部力量,竭力策反:“歷陽,咱兄弟幾個里就他娶媳婦兒了,你怎么跟他站一隊啊?”
葉盛昀抬眼:“怎么?想當我小舅子?”
賀馳被猜中心思,嗓門降了八度:“西寧人蠻好。”
宗歷陽單手拄著桌,拎著空杯,誰也不幫:“結婚是什么滋味?”
葉盛昀給他一個“你問我我問誰”的眼神,嘆氣:“結完婚總共都沒見過幾面。”
賀馳擠眉弄眼,八卦兮兮地問:“那你對人什么感覺?”
葉盛昀想到那天在病房里的爭吵,坦白道:“就那樣,不喜歡也不討厭。”
說完這話再抬頭,兩個人的反應都很反常,不由警覺地轉過身,這才發(fā)現陳熙彤悄無聲息站在他身后,也不知道聽到他的回答沒有。
遇上這種情況,終歸有些無措,他起身把位置讓給她,拉開身邊空著椅子。
她不坐,他就不坐。
賀馳一看就明白了,連忙跟著站起來:“這是小嫂子吧。”
太年輕了,情不自禁加了個“小”字。
葉盛昀跟她介紹:“這是賀馳,這是歷陽,我從小到大的兄弟。”
陳熙彤穿著看著就涼快的小背心小短褲,眼神像狼窩里出生不多時的幼崽一樣柔軟又警惕,沒耽擱幾秒,給面子地說:“你們好。”
賀馳熱情地笑:“在路上都能碰見,你們夫妻倆可真是心有靈犀。”
陳熙彤一聲不吭地背著手,將手心里的摩托車鑰匙收緊再收緊,忽然心肝一顫。
一雙寬大溫熱的手握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