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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
視線轉向門口,程子令慢慢起身,無數的不知所措讓她恨不得轉身逃跑。“爸,媽!”她的聲音怯弱地哆嗦著,千真萬確,她是曾晉鵬和程向婉的女兒,曾兆軒唯一的親妹妹。
“你還記得家里有父母兄長?一個人跑出去那么多年,杳無音訊,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想認我們這些親人。”
眼看曾晉鵬的手就要戳到女兒身上,程向婉抱住子令:“曾晉鵬!”她對著丈夫大聲的吼了一句,眼睛便濕潤了。雙臂緊緊抱住子令,心疼地說:“你怎么會瘦成這樣,一個人在外面都不知道心疼自己。既然回來了,為什么不回家,你是爸爸媽媽的女兒,不管發生什么事,我們都是這個世界上最疼愛你的人。”
除了眼淚,沒有一句話能彌補這些年的虧欠。
回到家中,好像所有人都說好了一樣,決口不提當年發生的事。
曾晉鵬的臉上還是帶著冷冰冰的威嚴,本該在另一個城市談收購案的人出現在飯桌上,程向婉沒有戳穿他內心的柔軟,故意開玩笑說:“今天都有空回家吃飯,看來生意做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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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盤開盤藍籌股集體大漲,盤中創業板大幅跳水,滬指一度跌破多只個股跌幅超百分之五。”
程子令窩在床上看網絡直播,屏幕上徐靳忱正在播報著晚間時段的每日財經要聞。分開至今從來沒有上網搜尋過他的訊息,喜歡條紋領帶的習慣倒是亙古不變,可惜了這身冠冕堂皇,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想起往事,似乎還有更貼切的形容——道貌岸然、衣冠禽獸。
視頻聲音調得很輕,聽到有人推門趕緊合上,簡單的步驟顯得手忙腳亂。曾兆軒輕聲輕腳地進來,小聲地問道:“這一天你都不累嗎?還不睡?”
程子令故意撅著嘴,臉上的表情很輕松:“知道我很累,你還跑來打擾。”
“嗤~我怕你踢被子,特地過來關心一下,”兆軒坐到子令旁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隨后拿出一張請柬遞給子令。
打開精致的淡粉色卡片,子令挑眉歡笑:“我已經拿過了。”慘烈地異國他鄉重逢,街頭偶遇正在北歐談收購風電公司的汪老大,就差當場五花大綁揪回來,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偏偏就怕汪老大。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神中透露著狡黠腹黑的智慧,沒人比他更適合老奸巨猾四個字,即便他渾身散發著讓人無法直視的魅力。垂眸時瞥見落款,笑容化為嘆息:“汪老大又增了個女兒,肖漾這輩子可是沒盼頭了。”她在心里暗暗想著,有個孩子可真好,一輩子都割不斷的關系,即便分離,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兆軒摸著子令的頭發,笑容溫和:“公司有一些推不開的事務要去外地幾天,曾家和汪家是多年世交,我們家要是沒人參加說不過去,我會盡快趕回來,陪你一起參加小公主的百日宴。”
合上請柬,子令點頭:“行,我這次回來也該見見過去的老朋友。就是一個人參加怪可憐的,再遇上熟人噓寒問暖寒暄幾句,我這日子肯定不好過,你可一定要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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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二十分,徐靳忱在電視機前跟觀眾說完晚安,終于結束了一天的工作。論資排輩,以他在目前的地位,完全沒必要主持一檔夜間十點半才直播的財經節目。
“晚間時段會有國際財經連線版塊,對于一個財經主持來說誘惑很大,它會以國際化的視野更全面的對全球市場、全球資源做權威的節目。節目中我們會跟很多國家的財經記者現場連線,外文頻道和國際頻道都會轉播。”有一年的衛視訪談中,徐西忱曾這樣回答主持人。一些年輕的主持背地里覺得他阻礙了別人的發展,部分紙媒隱喻著說他名利心太重,毫無保留的表露自己的野心顯得太過驕傲,他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還笑著問別人:“采訪了那么多名流政要,遍布在世界的華人應該能看到我的節目吧,在這個誰都渴望成功的時代,我怎么能停滯不前。”
“徐老師,要不要一塊去吃宵夜。”攝像一邊收拾器材,一邊問著正在取下耳麥的徐靳忱。
靳忱笑著婉拒:“太晚了,最近有點累,”擔心客套的話顯得生分,他摸著肚子說,“我已經到了不運動就發福的年紀。”
車子開到門口的時候,傳達室的保安似乎正在打瞌睡,他按了一下喇叭,結果門沒開那人卻跑了出來。
“徐主播,剛才有粉絲來找你,按規定我不方便讓她進去。”
裝飾著精美蝴蝶結的禮品盒,一看就是出自女粉絲之手,不好意思當場打開,道了聲謝謝。
紅燈的時候,他看著那個禮品盒發愣,其實他極少收粉絲的禮物,可是門口的小保安是個熱心腸,這事他也不便明說,回頭又得傳他孤傲。過了紅燈他在路邊停靠,揚了揚禮品盒,看尺寸和重量估摸著應該是本書。一個蝴蝶牌乒乓球拍。嘴角的笑容忽然凝結,臉色隨著神經緊繃開始變樣,自從某大神退役,他幾乎忘了這一愛好。知道他喜歡打乒乓的人不多,還真有心。腦子里竄出奇怪的想法,拿起扔在一邊的盒子翻找到落在最下面的卡片,陌生的字跡和落款。徐靳忱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下一刻才想起周遭無人。是他想多了,幾年前出過一本隨筆,里面記錄過學生時代的小片段,有人記著,那就當作是她回來了。他低頭苦笑,把球拍放回副駕駛,假如再會已是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