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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內的兩人都安靜著,子令低頭繞著手指,咬著嘴唇不知該如何打破沉默。
“程子令,逃了整整五年,你倒是躲得夠堅決,我差點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鼻息透著嘆氣,“這些年過得好嗎?”
聽到兆軒的聲音,鼻子一酸眼淚就開始打轉,她小聲地回答:“還行吧,走時不光彩回來不坦蕩,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她沒有往下說,自己都不確定難以面對的是誰。小心翼翼地嘆氣,發現兆軒的臉色微微起了變化,急忙改口:“爸媽身體怎樣?”
“真的擔心就該早點回來?!苯K究是于心不忍,兆軒伸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慢慢握緊,程子令怯生生的聲音讓他感到陌生,“放心吧,一切有我在?!敝谎云Z,誰欠誰的那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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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軒,他們的感情原先是很好的。
還記得那是許多年前大一軍訓結束,程子令在舍友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從大巴車上下來。
“哇!那人是誰,我們學校還有這樣的極品!”
聽到有人發出花癡般的驚呼,她也好奇地沿著對方的視線望過去,這一眼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噎死。
“你男朋友?”女人的觀察力靈敏得讓人覺得可怕,舍友宣冉問話的時候臉上的神情表明她剛才那句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曾兆軒的悍馬在校園里異常醒目,他發現被曬成黑妞的程子令完全暴露在大太陽下,大步奔跑過去。大庭廣眾難堵悠悠之口,他毫不避諱地盯著姑娘的大腿:“小橙子,你怎么樣,還疼嗎?”
黑妞的小火山即將爆發,緊握著拳頭咬牙切齒地質問:“曾兆軒你怎么在這兒?”
“剛回國聽說你受傷,開了兩小時高速趕來,你看我眼睛里都是紅血絲,”曾兆軒自顧自地說著也沒多看她一眼,反倒微笑著對旁邊的幾位女生說:“行李是我家小橙子的?我來拿著就好,這一路太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不辛苦,同學之間要友愛,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這么長一句話,女生們脫口而出,神奇地異口同聲。
“女生宿舍你也進不了,給我在這等著,一會兒找你算賬。”程子令氣得齜牙咧嘴的猙獰。
曾兆軒挑釁地笑笑:“你看我能不能進去,”他手里提著軍訓用的簡單行囊,忽然想起程子令腿腳不便,想也沒想就蹲下,“快上來,我背你進去?!?
周遭同學們的起哄更夸張了,程子令深刻體會英明一世毀于一旦的悲壯。
“洗澡都能掉進下水溝,豬都比你機靈?!?
曾兆軒185的個子想要混進女生宿舍顯然是個大難題,偷偷摸摸不成唯有大搖大擺地面對。開學的時候見識過大媽那張嘴,程子令覺得曾兆軒能成那是癡人說夢,怎料他那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三言兩語就將舍管大媽拿下。
大媽雙眼飽含愛意滿是心疼地跟曾兆軒說:“小伙子我勸你還是不要進去,此處狼多肉少,現在的小姑娘一個個都跟餓狼似得,姐姐是為了你的人身安全考慮。”
站在一旁舍友們聽完臉都綠了,嘴唇不停地顫抖著,程子令看的很清楚,她們的唇齒間透出的字句是:喪心病狂!也在那個時候,他們幾個才知道大媽真是姐姐,人家還不到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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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回到熟悉的故里,記憶才會一點一滴的涌上心頭。
“哥,我暫時還不想回家,我訂了酒店?!蓖巳ゾo張和激動后越發感覺疲倦,整個人靠在車窗上,程子令的聲音虛弱著。
狹小的空間內透著尷尬,曾兆軒的臉色說不上是陰沉還是落寞,他的語調很平淡:“爸媽也知道你今天回來,都在家等著呢,”看著程子令不為所動,他搖搖頭,只能妥協,“還是汪老大有魅力,小女兒百日宴就能把你從丹麥請回來,還是住在裕盛吧,人多嘴雜,好歹有個照應?!毙睦锿κ涞模绻皇峭衾洗?,這些年他們甚至沒能查到她確切的蹤跡。
站在自家酒店門外,又不敢往里走的,全天下大概只有程子令一個人。真要讓不明真相的外人知道了,又該誤會她是別人家的小孩。跟著媽媽姓,從小在外公外婆家長大的孩子,好像真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她的行李很少,除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就是一堆還未上色的畫稿。曾兆軒皺眉,猜測著下一次的逃跑定在哪一天,這時門鈴響起。子令坐在椅子上看著行李發呆,悶著頭隨口說了句“大概是客房服務,”她沒有起身,看著兆軒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