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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汪家小女兒百日宴,子令穿了一件粉色的小禮服,親哥說粉色能招桃花,千真萬確,一開始她是拒絕的。入場簽到處遇到舊識唐醫生,差一點忘了唐醫生是汪大嫂子的救命恩人。她低頭咬唇,重點在于唐醫生是肖漾最好的朋友,出國五年全靠肖漾照顧,非常尷尬,肖漾是徐靳忱的表哥。
“一塊兒進去。”唐醫生說。
席間唐醫生相伴左右,兩個懶得解釋的人,成功避開了長輩們對于婚姻大事的關切。看完臺上的表演,程子令回頭撞上唐修的眼神,兩人舉杯輕撞相視淺笑。燈光下細看唐修還真有一種劍眉星目唇紅齒白的驚艷,這年頭的男人總會在某些特定的時刻給人傾倒眾生的錯覺。子令抿了一口果汁,覺得唐醫生和那個人一樣,能夠在最帥的男人和最俊美少年間自由切換。臉上發燙,唐醫生可是有家室的人,逼著自己轉移注意力:“這場面比婚禮還熱鬧,你說這會兒要是肖漾來了會怎么樣?”她隨口說的,五年前出國錯過了汪老大的婚禮,這也是幾周前被當街暴揍的原因之一。
唐修放下酒杯,神色談定:“他會大大方方的祝福,干兒子都認了也不怕多認一個干女兒,這就是胸襟愛一個人的最高境界。”說完他故意發出“嘖嘖嘖”的咂嘴聲,“程子令,還不敢承認喜歡肖漾,也難怪,你當年追我家肖漾挺猛的,這會兒當事人都翻篇了,難得還有你為他鳴不平。沒辦法,要是你喜歡的人必須喜歡你,世界上就不會有那么多倒霉的癡情種。”
“肖漾多好呀,哎,誰讓他的情敵是汪老大,我家汪哥哥渾身散發著禁欲系成熟男人的儒雅,偏偏還長著一張許多女人想睡的臉,”惋惜還沒念叨完,她想到后半句,滿臉不可思議,“我喜歡肖漾?我什么時候追過他?”怎么會發生這種誤會,迎上唐修臉上燦爛的笑容和迷人的小酒窩她只能努努嘴,“我讀過另一句話,如果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那么全世界的人都喜歡你,你還是會覺得孤單。”
其實,被誤會是有理由的。子令深深地記著,她曾耗費整整兩年時間追徐靳忱,這是個秘密,不能讓曾兆軒知道的大秘密。大二快結束的時候徐靳忱即將本科畢業,他們倆本來就不是一個大學,追男何其艱難。從程子令所在的Q大西南門向西走五百米就是F大的東門,兩所學校都是國內綜合實力較強的985大學,Q大工科實力較強,相隔一條馬路的F大也是莘莘學子夢寐以求大學,其中的英語系可是出了名的難考,號稱“天下第一系。”像她這種混居在美院的遇上校草級別的學霸不動心都難,再不努力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表親關系,她這個陌生人是不可能知道的。徐靳忱喜歡乒乓,肖漾是當年國內最優秀的乒乓球運動員之一,她特意跑到另一個城市,發現運動員下榻酒店是汪老大的產業,趕忙央求汪老大助理小林子幫忙,小林子是她光屁-股一起長大的小哥哥,住到同一樓層簡直易如反掌。天時地利,然而別的粉絲簽名擁抱合影,她一個簽名都沒要上。最要命的是好幾次逮到的相遇,都被肖漾當面拒絕。
她暗自反省,私生飯行為是挺讓人頭疼的,可是別人也住同一層,差別待遇太明顯了。好心的路人瞧她可憐提醒失敗另有緣由,原來前幾天她看著手機上的照片認人,肖漾和另外一位運動員同時從電梯里出來,只有程子令沖到另外一人面前說:“肖漾,我超喜歡你的,你給我簽個名吧。”
堅決不走繼續死守,連守了幾天,肖漾的教練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終于在某個深夜獲獎球員慶賀歸來之時,得償所愿。
“能不能幫我簽上贈予徐靳忱?”子令的語調帶著興奮,靠近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紅酒味。肖漾的筆停頓,以為他不會寫,邊比劃邊解釋,“靳羽西的靳,熱忱的熱,不對,熱忱的忱。”
“你跟他什么關系?”肖漾若有所思,認真地看了一眼程子令,正打算再次解釋的時候,肖漾已經開始了一筆一劃的書寫,簽好后把紙和筆交回子令手中:“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程子令,暫時沒什么關系,”她開心地回答,接而得寸進尺的請求,“那天不好意思,我先前確實不太認識你,但我真的是真心實意來找你的,靳忱特別喜歡你,要是你能跟他打一場友誼賽他肯定特別開心,費用絕對不是問題,你就當做一場商業活動。我知道你和汪氏集團有合作,我能找到這兒就是拜托了汪筠皓……“她決定厚顏無恥一把,“他一直把我親妹妹看待。”
“瀝州人?林助理的朋友?”肖漾神情冷漠,甚至發出了輕蔑地嘲諷,“你大概沒打聽清楚我跟汪筠皓的關系。”他又停了停,心頭浮出更多的困惑,前些天林助理就給他打過電話,略帶關照了幾句,賽程緊湊他并無放在心上,現在仔細一看忽然覺得和那人眉眼相像,她姓程,但愿是他多慮了。
肖漾的話令人難堪,她確實為了一己私欲,要是親哥曾兆軒知道會跟她斷絕關系。如果不是走投無路她也不會出此下策,低著頭喃喃自語:“反正我沒有騙你,不信你去打聽,我哪知道你倆什么關系。”她在心里忍不住罵了千萬句,名人了不起啊,兇什么兇。
“他不喜歡你,投其所好反而更讓人厭惡。”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歡!”這句話明顯底氣不足。
開場慘烈,后來竟然成了朋友,誰讓他們是病友,共同患有單相思。
——
“嘿,妹妹你也在!”
有人戳了一下她的后背,程子令轉頭那人已經彎下腰,臉頰距離近至貼面,嚇得她趕緊往唐修那邊躲。衣冠楚楚的正經打扮要不是那聲陰陽怪氣的“妹妹,”差點就把孟欽童認作哪家玩世不恭的富二代公子爺。這人什么身份,能在汪家邀請名單上的幾乎都是商界名流,后悔扔掉了孟欽童的名片。
她身邊的位置空著,孟欽童毫不客氣地坐下:“別呀妹妹,看你長得挺機靈的,這才幾天就把我忘了。”
這話太容易引起歧義,程子令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壓著嗓子滿臉怨念:“這位大哥,我求你別瞎喊行嗎?”她使了個眼色,讓孟欽童看看周圍的眼睛,“你怎么在這?”
孟欽童沒有回答,抬著下巴:“你知道我那桌還有誰嗎?”
程子令刻意躲避著,滿桌好奇的眼睛又不能太過明顯,只能有一搭沒一搭的回一句:“哦,誰啊?”
有過一遭冷遇,孟欽童倒也無所謂,伴隨著現場播放的歡快音樂語調起伏高亢:“徐靳忱,上回那個財經封面人物。”
“靳忱也在!在哪呢?”一直沒有開口的唐修聽見后探出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