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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喂了一會,阿元吃飽喝足,小身子漸漸的解了乏,年下圍房里的炭火好,烘的人身上暖和和的,那小人在若芯懷里咂摸了兩下嘴便睡著了,好似什么都沒發生過。
若芯見阿元睡了,把他放在炕上,趕緊整好衣裳緩了緩,轉過頭對劉鈺道:“別堵著門了,叫丫鬟們進來吧。”
劉鈺走到炕邊看著睡熟的阿元,輕聲罵道:“臭小子,真是欠揍,老子早晚打你一頓。”
庭娘和丫鬟一貫而入,見阿元睡著了,忙裹了被子小心翼翼的將他抱到了西暖閣,劉鈺撇了撇那精心挑上來的奶娘,心里不滿,可這種事又不好他一個男主人發落,只能又罵若芯:“好生看著,別再出什么幺蛾子,大的小的都不讓人省心。”
說完去外邊給王氏請安,又去前頭應酬了。
若芯和庭娘在西暖閣看著阿元睡覺,娟娘走進來先是看了看阿元,又輕聲問若心:“小少爺還沒醒呢?一會兒該用飯了。”
若芯想著方才的事,有些訕訕的請示娟娘:“我抱了阿元回去吃吧。”
說話間阿元揉了揉眼睛睡醒了,庭娘便抱起他哄。
娟娘道:“這可不成,姑娘不知咱府上的規矩,大年下的還是在老太太這兒用飯才是。”
正說著小丫頭穗禾端來一盤點心道:“姑娘快吃一塊,我剛從里邊偷端出來的,還熱著呢。”,說著將盤子端到若芯面前,吃吃的看著她。
若芯見她殷勤的都快將那點心杵到到自己嘴里了,捏了一塊放到嘴里,贊道:“好吃,你吃吧。”
眾人笑起來,娟娘打趣道:“我們小穗禾可算有了眼色,知道若芯姑娘是二爺的人,上趕著把果子往前送,瞧把姑娘嚇的,指定以為老太太房里的丫頭都是會討好賣乖的呢,是吧,希文姐姐。”
希文剛進來就聽娟娘打趣她,嗔道:“呸,大年下的不巴結姑娘難道巴結你這蹄子,穗禾,還不啐她。”說罷,又同眾人笑懟了幾句,這才對若芯道:“里邊就要擺飯了,姑娘快帶哥兒過去吧。”
若芯又是沒來由的一陣慌,指著阿元一臉期待的對希文道:“他困的不行,只怕一會兒還要睡,就別過去了。”
希文知她臉皮薄,忙的勸道:“好姑娘,方才的事可別往心里去,小少爺是小主子,睡著了也得過去陪著長輩的,老太太方才說一會老太爺和二位老爺要來,瞧不見哥兒怕要生氣的,抱過去吧。”
若芯見娟娘和希文兩個掌事大丫頭都來催她,知道這一趟是免不了了,不情愿的從奶娘手里抱過阿元,想這大家族規矩這樣大,孩子都困成這樣了,還得去客堂陪著,低頭見懷里阿元又犯起困來。
若芯抱著阿元進了客堂,見客室里全是穿戴體面,大家做派的奶奶姑娘們,陪著老太太和幾位太太說話,康氏也跟以往不同,尤其的富貴天然,被人簇著笑語晏晏的說話,臉上的喜氣藏也藏不住。
第24章
屋子里東府的姑娘奶奶們大都是頭一回見若芯,方才匆匆一瞥,沒瞧清楚,現下見她抱了孩子進來,都細細打量著她,那東府是劉家的另一支,劉斐兄長劉邡的府邸,因長輩早歿了,年節里,便都來西府這邊跟著劉斐和王氏過,田氏赫然發現,若芯身上穿著的衣裳,正是幾日前她在云裳府瞧見的那套香妃色錦緞的羅衫裙,她記得清楚,府里的女掌柜跟她說,這是鈺二爺訂下的,整套核下來有三十兩銀子,不覺咋舌,還以為是劉鈺買給哪個新受寵的外室穿的,沒想到是給若芯的,她想劉鈺并不像外頭傳的那般不待見這女孩,這樣的衣裳,樣子料子頭面都是如今東京府里最時興的,穿在若芯身上典雅悠然,一派仙氣的模樣,很襯她。
若芯進屋尋了個角落坐下,讓阿元在她懷里安穩的睡,平兒走過去,看了看阿元,坐到她旁邊同她說話,田氏也走到她身邊,若芯剛要站起來行禮,田氏便示意她坐下,看了看她懷里的小人道:“這孩子長的真好,又俊朗又秀氣,跟寶哥兒一邊大,將來也好一處上學。”
平兒道:“這是東府里的大奶奶。”
若芯恭敬道:“大奶奶。”
“妹妹別多禮,一直說話去你那兒看你的,沒騰出手。”
“謝大奶奶惦記。”
正說著,劉斐帶著劉斌劉閔劉鐸劉鈺等人依次進來,屋里的女眷見老太爺和爺們來了,忙都起身行禮,一時間屋子里填滿了人。
劉鈺四下里看了看,見若芯坐在喜鵲鏤花剪紙的窗子下,一面抱著阿元,一面同平兒說話,旁邊的案子上擺著一個白瓷瓶插著兩只梅花,剛要過去看孩子,就聽他父親劉斌問:“阿元呢,上午折騰了半天,這會兒怎樣了。”
康氏聽見問阿元,忙走到若芯面前,伸手抱過孩子給劉斌看:“老爺瞧,這小人累的緊,一直睡,這會正迷糊著呢。”
劉斌見阿元小臉迷迷糊糊的還要睡,抬手摸了摸孩子的頭,阿元起床氣重,揉了揉眼睛見好些人都圍著他看,撅著嘴摟上康氏的脖子,又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康氏抱著阿元一面拍一面哄,阿元卻還是哭,她只得將孩子遞給若芯,叫她來哄,若芯接過來哄了兩聲,卻也不見好。
康氏見屋里這么多人在,阿元卻只顧哭鬧,面上不悅,又怕驚了老太太和老太爺,便就對若芯急道:“你尋常怎么哄孩子的,大年下的哭起來沒完。”
若芯見康氏不悅,又見眾人都瞧著她,臉一下紅了,她哪里正經哄過阿元,尋常見孩子哭鬧也都是束手無策煩躁不已,只得硬著頭皮對康氏道:“太太,我,我也沒法子,他起床氣重,尋常哭鬧,都是不管他,哭一會自己就不哭了。”
康氏愣怔一下,面上一時掛不住,惱道:“這是什么話,你就是這樣管孩子的,哭壞了可怎么辦。”
若芯只覺被火烤著一般,臉上熱的厲害,見康氏和眾人還都盯著她瞧,惶恐間低聲道:“小孩子不都這樣么,怎么會哭壞了。”
康氏聽了,霎時黑了臉,怒道:“那要你這個當娘的做什么。”
劉鈺見若芯被他母親逼的直往外吐實話,嗤笑出聲,劉斌瞪了瞪他,他忙收了笑,又見若芯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覺得有趣,想來是康氏管的她服帖,連句敷衍的話都不敢說。
康氏惱的搶過阿元親自哄著,阿元哭了一會,見祖母給他吃點心,這才不哭,小嘴巴巴的嚼著點心,又被劉斌逗著咯咯咯笑了起來。
若芯尷尬的緊,被康氏這樣當眾責備,雖說此時阿元自己不哭了,可還是好大的沒臉,自從她扎傷了劉鈺,康氏便越發不待見她,平時冷言冷語的自不必說,過年了連個封賞也沒給她,又見她一個房里人身上的穿戴比別的女眷都體面,更是不滿,此時孩子哭鬧,她也管不了,越發覺得這女孩身上沒一點好處,還日日狐媚著劉鈺給她往府里抬了好些東西進來,嫌棄之意甚重,滿心里想尋釁她的不是。
若芯覺得尷尬,見已沒人盯著她,也沒人同她說話,就慢慢的挪出了屋子。
穗禾見若芯回了暖閣,忙道:“姑娘怎么出來了,有什么事,囑咐我去辦就是了。”
若芯擺擺手,不想說話,坐到炕上,只覺伺候這一家子人心累的緊,渾身上下不受用,見旁邊溫著一壺果子酒,是丫鬟們暖身子喝的,讓穗禾給她盛了一碗一口氣喝了下去,穗禾見她意猶未盡,又給她添了一碗,幾杯酒下肚,腦子就開始發暈,臉頰浮上兩抹紅暈,支著手坐在那里閉目養神。
老太太王氏身邊的陪房媳婦車有才家的,奉了康氏的命,來叫若芯去內室用飯,那車有才家的平時在慈園當差最會討巧賣乖,哄的王氏歡心,很是倚重她,便自覺體面,平日里做大拿喬慣了,不把年輕女孩放在眼里,連希文那樣的大丫頭都吃過她的排頭。
她才進了西暖閣,就見若芯一臉微醺的坐在炕上發愣,想這女孩看著不伶俐也不會討好賣乖,又見方才康氏沒給她好臉色,劉鈺更是理都不理她,便生了輕視的心,不耐煩的對若芯道:“喲,還沒開席呢,姑娘自己倒喝上了,里頭太太叫你去陪飯呢,姑娘這個樣,一會兒不怕太太又要惱,那崔婆子怎么教你的,連個規矩都不懂。”
旁邊小丫頭見這管事媳婦又開始吆五喝六了,一個不敢惹她,穗禾大著膽子小聲道:“大娘,這是,這是若芯姑娘。”
那車有才家的想在眾人面前顯擺自己體面,對若芯絲毫沒有恭敬之態,斜著眼盯著若芯,卻對穗禾道:“用你說,我還不知道這是若芯姑娘,就是大太太讓我來叫她的。”
若芯見這管事媳婦對她這般頤指氣使的,心里愈發不受用,如今劉府的人沒一個把她放在眼里,她再怎么上進學規矩,討好眾人又如何,還不是被個下人踩在泥里,冷著臉對那人道:“我有些不適,煩勞大娘替我跟太太說一聲,我不過去了。”
車有才家的就等她這句話,心想,若太太知道她這么不懂事,叫著去都不去的,定會覺得她張狂,看了看旁邊的小丫頭,得意的端著一副長輩的樣子教訓若芯:“姑娘你好大的譜啊,正經主子奶奶也沒你這樣的架子,太太叫你,你都不去,這日子里低眉喪眼的給誰看。”
說罷走到若芯面前拿手戳了戳她道:“姑娘去不去?”
若芯見這奴才竟對她動起手來,不覺大辱,剛要開口呵斥她,只見劉眉可不知何時進來,“啪。”的一巴掌打在那奴才臉上,扯著嗓子罵道:“你是個什么東西,也敢對她動手動腳的,你這老貨豬油蒙了心,眼睛長腦袋頂上去了,她不是主子奶奶,你是主子奶奶,我看你比她的架子還大,只怕你比我架子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