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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芯推他：“我不敢了，二爺饒了我吧?！?

屋里丫頭見二人抱在一起，像是吵架又像是小夫妻間親昵，雖拿捏不準(zhǔn)，可還是關(guān)門退下去了。

劉鈺見沒了人，抱起她放到炕上，伸手便去解她的衣裳，若芯見他大白天的這樣，臉都白了，忙推他道:“你干什么，青天白日的。”

劉鈺哪管白天晚上，方才在長春館就起了興，這會子更是欲罷不能，一股腦的纏著若芯就要，嘴里還不忘罵她：“幾日沒見，你這堵人的本事越發(fā)長進(jìn)了，守著下人就敢給爺沒臉，再不治就反了營了?！?

若芯使出吃奶的勁抗拒他，可見他就是不肯罷手，只得求道:“別，別在這兒?！?

劉鈺見這女人掙扎的厲害，只得忍著，起身將她抱到床上，嘴里嗔道:“就你事多，這兒總行了吧?！?

若芯咬牙吐出兩個字:“帳子?！?

他大手一揮，將那素白倩紗帳子弗下。

第23章

大年初一，劉氏祠堂

劉斐領(lǐng)著劉家眾子弟不下三十余人祭祀行禮，待各項祭禮一一完畢，劉斐方松了口氣，轉(zhuǎn)過頭見祠堂眾人也是一松，環(huán)視四下，伸手要抱阿元，劉鈺忙遞上去，劉斐一面逗弄阿元一面緩緩訓(xùn)話道：“年下了，我啰嗦兩句，還是那句話，你們一干子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以后在行事之前都得先想著家族體面，倘若有誰做了什么，污了家里的門楣，我絕不輕饒，也別總瞧著如今日子過得比別家的富貴，便成日里游手好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居安思危，該當(dāng)差當(dāng)差，該讀書讀書，倘若叫我知道哪個不上進(jìn)，我便大棒子打死也不疼惜半分?！?

底下眾人恭敬聽著，一一道是，劉斐見懷里的小家伙沒精神，問道：“這孩子，可是因?yàn)槠鹪缌?，過年了倒不如平日里歡實(shí)。”

劉斌道：“我瞧著是方才老太爺訓(xùn)話太嚴(yán)肅了，這孩子怕你?！?

對阿元道：“阿元不是還要給曾爺爺背唐詩么?！?

阿元小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背了一首他祖父教他的年節(jié)里用的唐詩，旁人夸了兩句，劉老太爺笑著把身上的一個碧玉烏龜賞給阿元玩，劉斌忙勸道：“爹別慣壞了這小人?！?

劉斐擺擺手。

還要去各房請安拜年，可劉斐抱著阿元不肯松手，這邊劉斌不動，劉鐸劉鈺等人也都不敢動，劉鐸頻頻給劉鈺使眼色，讓他注意時辰，劉鈺眼見天色快要亮了，只得上前搶下阿元道：“老太爺歇歇吧，還要去各房拜年，誤了時辰就不好了。”說罷，抱了阿元請示劉斌，劉斌對劉斐告退，率眾而去。

天色漸漸大亮，祭祀行禮拜年一趟活下來，又起的這樣早，尋常男子身上都不痛快的緊，更不消說阿元這小的，只見這小人眼神迷離，蔫蔫的靠在劉鈺身上就想睡，劉鈺時而牽著他，時而抱著他，這會子兩只手都掛在他爹身上，低頭撅嘴老大不樂意道：“爹爹，我要阿娘?！?

劉鈺抱著他的手也酸了，可阿元又不讓旁人抱，他見孩子乏的很，只能盡量抱他，不叫他走路，對身邊跟著的常勝道：“去院里叫若芯，讓她去老太太那兒候著，就說阿元要娘，去完下一家，我們就轉(zhuǎn)回老太太那兒?！?

鐘毓館里上下人等都穿著過年的新衣裳忙活著，若芯也早早的被丫鬟叫起來準(zhǔn)備過年的一應(yīng)事務(wù)，待將各路神仙一一拜完，燒了紙錢，將年三十里掛上的燈籠又查檢一番，這才聽晴兒對她道：“姑娘起早了，快歇歇吧?！?

若芯歪在炕上直想睡，正打著盹，忽聽外頭噼里啪啦的炮仗聲斷斷續(xù)續(xù)的響起來，驚的她頓時坐直了身子，哪還睡得著，挪到炕上去剝案子上的蓮子，那炮仗聲直到天色大亮才嗚咽著靜下來。

晴兒從外頭進(jìn)來搓了搓手，笑的滿面春風(fēng)：“姑娘，老太太那邊好不熱鬧，昨兒夜里燈火通明，今兒早上更是放了兩回炮仗，把那防火的小廝忙的都快上房了，各處躥的去查看?！?

頭一回在劉府過年，小丫頭高興的很，早上起來伺候若芯洗漱時，二爺竟然對著她笑了，還道:“過年了，爺叫紫嫣單封個大的給你，你一年到頭伺候你家姑娘也不容易?！?

晴兒著實(shí)被這突如其來的賞賜驚著了，她想，她從跟著若芯以來，從沒得過年節(jié)里的賞賜，還這般豐厚的，誰能想到他們主仆三人如今能過這樣富貴體面的日子，小阿元自不必說，沒想到二爺還待姑娘這般好，姑娘將來必是個有福的。

就在她美滋滋的想著將來要過什么樣的好日子時，腦子里卻沒來由的掠過，她家姑娘一張悲戚的臉，同她說著:“又過年了，總聽長輩說山中無歲月，小時候只覺不解，如今離了東京來了這里卻深以為然，是我年少無知不經(jīng)世事罷了?！?，這是在清河時，姑娘每年都說的一句話。

如今外人都道她們主仆苦盡甘來，還有那言語里羨慕的，可她心里再清楚不過，若是歲月重來一回，知道有這大富貴等著，姑娘也絕不會再選這一條路去走，又想起，姑娘自來了劉府之后說的:“傻丫頭，當(dāng)初受了那么多苦，不能因?yàn)槿兆雍昧耍陀X得那些磋磨都是值得的，不過是躲不掉罷了。”

她雖聽不太懂，可她明白那滋味不好受。

若芯有些訕訕的對晴兒道:“我原也要賞你的，倒被二爺搶先了?！?

晴兒見周圍沒了人，坐到若芯身邊，悄悄的從身上拿出一個荷包來，道：“姑娘快看，好大一袋子錢，我還以為是一袋子散錢，沒想到還有兩塊實(shí)心銀子在里邊擱著，瞧。”說著將那銀子撿出來給若芯看。

若芯見晴兒這般高興，也抿著嘴笑起來：“這府里節(jié)是節(jié)年是年的，雖說規(guī)矩大，可也多出許多滋味?！?

晴兒道：“今兒我一定要多出去走動，多得些賞賜沾些福氣才好?！?

劉鈺打發(fā)人來叫她去慈安。

若芯來了慈安，見院子里好不熱鬧，各處里裝點(diǎn)氣派，丫鬟們都穿著過年的新衣裳，笑語嫣嫣的同她打招呼拜年，寬大的客室里一屋子主子奶奶姑娘們陪著太太老太太說過年的吉祥話，若芯悄悄去了西暖閣等阿元回來，想那孩子起的這么早，只怕困得厲害。

客室里，眾奶奶們都側(cè)著眼往外瞧，心想都這會子了，爺們怎么還沒回來，只沒一會功夫，便見有了動靜，先是劉鐸抱了東哥兒進(jìn)來塞給了秦氏，對長輩行禮后又趕著去前頭應(yīng)酬，東哥兒蔫蔫的，顯是累的不輕，再然后，那些被折騰了一早上的小哥兒陸陸續(xù)續(xù)被送了進(jìn)來哄著，好一會康氏還不見劉鈺回來，剛要打發(fā)人去問，才見劉鈺抱了阿元疾走進(jìn)來，她忙的伸手去接，一臉擔(dān)憂道：“我的兒，怎么了這是，累著了，我昨兒還說別讓這小人去，就咱家的折騰法，再把孩子弄病了?！?

阿元撅著嘴鬧脾氣，把頭埋在劉鈺的脖頸里，不肯松開手叫旁人抱，劉鈺折騰了一早上有些煩躁，四下里看了看，問：“他娘呢?！?

娟娘忙回道：“若芯姑娘在暖閣里，我去叫她?！?

不一會，若芯從外頭挑簾子進(jìn)來，劉鈺走過去一把將阿元塞給她，甩了甩麻了半個身子的手，疏了口氣，皺著眉頭要茶喝，還沒端過丫鬟手里的茶，便見阿元正伸手去扒若芯的衣襟，屋里一眾的奶奶姑娘們見孩子這樣，都有些訕訕的不好意思。

若芯被阿元的舉動驚著了，忙的攥住阿元的小手，哪知阿元見若芯不給他吃，竟立時哭鬧起來，小臉在她胸前使勁蹭著，嗚嗚咽咽的要他娘喂他，若芯漲紅了臉，可也不敢當(dāng)眾發(fā)作，剛要抱著孩子告退下去，只聽“嘭?！钡囊宦?，劉鈺一臉怒氣的撂了手上的茶，上前一步走到若芯面前搶過阿元，也不同長輩行禮，抱著孩子大步走了出去，阿元乍一從若芯懷里出來，登時哇哇大哭，若芯驚慌失措的沖著上首的長輩福了福，趕緊跟出去了。

老太太見阿元哭成這樣，忙叫了希文急道：“去，去，你快去，跟鈺兒說，大過年的別讓孩子哭出個好歹來，讓他吃兩口吧。”口里念了句阿彌陀佛。

康氏眼睛斜了斜穆菲，卻冷著臉訓(xùn)斥管事媳婦衛(wèi)林家的：“也不說讓奶娘喂了再送進(jìn)來，這不是擎等著讓孩子哭鬧么?！?

衛(wèi)林家的忙回道：“太太，所有的奶娘早在廊下侯著了?！?

東府的田大奶奶見狀，替衛(wèi)林家的說話：“太太，咱們家的奶娘都是知道規(guī)矩的，必是元哥兒不肯，鈺二爺又頭一回當(dāng)?shù)瑳]有經(jīng)驗(yàn)，見孩子沒找奶娘以為沒什么，我多說一句，這小孩子都依賴喂乳，誰最先喂過他，別看孩子小，可都記得，旁人的奶水再好，也抵不過那頭一口的?！?

說罷指了他身邊的寶哥兒道：“寶哥兒先前的奶娘就是這樣，范了錯，剛發(fā)落出去換上新的，這小人立時就哭鬧起來，到底還是把那奶娘又叫了回來?！?

這田大奶奶雖沒明說之前的事，話里卻是意有所指，府里的禁忌不能談?wù)撯暥斨暗乃绞?，便沒人敢同他接話，屋里一時靜了靜，康氏若有所思的點(diǎn)頭道：“你說的不錯，可總讓他娘喂也不是個事，好在阿元之前也并沒怎么哭鬧過，必是今兒累慘了?！?

轉(zhuǎn)頭對娟娘道：“一會兒你去傳我的話給二爺，下午讓元哥兒在老太太這兒睡一覺，別抱出去了。”

娟娘應(yīng)聲去了。

阿元被劉鈺搶下，抱到了暖閣后的圍房，若芯跟過來接下了阿元，見屋里沒人，這才慌慌張張的背過身去解開扣子讓阿元吃，阿元小嘴一得了吃的，圍房里霎時安靜下來，劉鈺臉色冷冷的，站在門口處擋著，怕有人進(jìn)來瞧見，見孩子不哭了，這才惱道：“不是請了奶娘嗎，怎么還摸你的衣領(lǐng)子，院里是養(yǎng)了一群廢物嗎，你也不知道管管。”

若芯只覺囧的很，她本就不懂這府里的規(guī)矩，如今更是被眾人笑，只得對劉鈺道：“奶娘很盡心，三不五時的便要喂，大約，大約是阿元依賴母乳吧，他早已有月余沒纏我喂過他了，不想，不想還是沒有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