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氏道:“將來欽兒娶親,有他父親和二哥在,自然也是照這樣的找,不過你也得多替他費心,不能總指望你太太。”
鄭氏道:“是,敏容記著了,欽兒的事太太很是用心,何況還得二爺幫襯著。”
王氏道:“欽兒馬上就要走馬上任了,雖不是大官可也是要職,你怎么還過的這般小心翼翼的,你如今是這府里最體面的姨娘,想當年雖然你懷了欽兒沒叫明蓁知道,她惱過你,可你到底做小伏低伺候了她這些年,人心都是肉長的,你不用總這樣,尋個機會同明蓁解了心結,明蓁雖然對你不算十分的好,可你看鈺兒,鈺兒對他弟弟多好,日常也把你當長輩敬著,可見明蓁還是待見你的。”
鄭氏抹了抹眼睛道:“謝老太太疼我,太太待我不錯的。”
王氏道:“你這樣子,倒叫我想著若芯,也不知這丫頭將來碰上個什么主母,我這心里打鼓,只怕沒有哪個官家小姐能容下鈺兒這般抬舉她。”
鄭氏道:“府里頭誰不知道二爺最不喜歡吃蘋果了,可這蘋果日日從外頭送進來,二爺這樣疼若芯也不知是福是禍。”
王氏道:“你倒通透,你老爺前兒還偷偷跟我說,叫我多寬慰你。”
鄭氏紅了眼道:“老太太,我。”
王氏道:“我知道,你覺得你老爺指望不上,便一心里討好你太太,可你到底給他生了兒子,你老爺心里是有你的。”
鄭氏道:“謝老太太,我許久未見老爺,也不知老爺近日里身子可好。”
王氏道:“準備些點心,多去瞧瞧他,人心換人心,你老爺房里那些愛鬧事的,仗著多伺候了兩回就給你臉色瞧的,你不必同她們置氣,你的福氣在后頭呢。”
鄭氏道是,見王氏不再說別的,便起身告辭出去了,她從客室過,見一屋子如花似玉的女孩笑語盈盈的玩笑著,她想,她也曾經這樣渲染多彩過,可也不過是過眼云煙轉瞬即逝罷了,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薰籠坐到明,人生再多起伏都會歸于平淡,隔著屏風,她見若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兒,同那個叫芙蓉的女孩說著話,她想,老太太方才說,她是府里頭最體面的姨娘,可這當口,任誰也體面不過這個女孩去,又想起方才王氏說的,也不知若芯將來會碰上個什么主母,更不知劉鈺將來會如何待她,她不再去想這些同她不相干的事,整了整衣裳披了披風,帶著丫頭回去了。
希文見鄭姨娘走了,進到內室對王氏道:“老太太這午覺也沒睡好吧,竟操心小輩的事了。”
王氏道:“他們若能都好,我少睡幾回覺怕什么,折幾年壽也認了。”
王氏夸希文道:“得虧你是個有心的孩子,聽了墨染同若芯說的話來告訴我,墨兒那丫頭同眉兒一般任性,若真叫她只見了若芯,指定以為咱們府上時興寵妾滅妻,回去跟她祖父鬧,尋個理由不嫁了來。”
希文想起平兒,捂著嘴笑了笑:“老太太不知道,方才我同鐸大奶奶一提,鐸大奶奶立時就喊了平兒來,那平兒還特特做了丫頭打扮,要我說,像大奶奶這樣萬里挑一的聰明人真是少有,鐸大爺真是造化,娶了這樣的奶奶。”
王氏笑道:“穆菲那丫頭是個人精,可這氣度上照著松玲差了些,松玲是個仗義爽快的,她倆調和調和該好了。”
希文道:“我瞧著任誰都比不上老太太年輕的時候。”
王氏道:“別恭維我了,你快去外頭吧,讓眉兒親自送墨染和芙蓉她們出去,叫她尋個機會點一點墨染那丫頭,那丫頭樣樣都好,可就是那點子死心眼的小心思,也不知她爹娘怎么教的,欠點。”
希文應著去了,才進了客室,若芯便沖她告罪要走,說阿元睡醒了找她,希文殷勤送了她出去,沒一會譚松玲也走了,天色剛暗下來,王家的馬車來接,眉可和穆菲便送墨染幾人出門,穆菲本要叫眉可也去歇著,她這個管事大奶奶去照應著送就是了,可老太太囑咐眉可去送,她便沒有阻攔。
墨染見眉可面上不悅,嗔道:“怎么,叫你一個千金小姐來送我,你不樂意了。”
眉可因同墨染畫染幾個女孩被長輩安排的,從小一起進學,一起胡鬧著長大,相熟的很,便就斜著眼睛瞪了瞪墨染,氣道:“哼,你才是千金小姐,我們整個府里的人都圍著你轉,巴結你奉承你,你還不足,一上來就給我芯姐姐臉色看,還惹的我大嫂子不高興,以前咱們一塊兒進學的時候,沒瞧見你這般厲害呢,等明兒你嫁進來了,叫我二嬸嬸給你立立規矩,看你還張狂。”
墨染有些訕訕道:“我也是奇了,你三哥的姨娘都沒那么體面,芯姐姐不過是你二哥的房里人,竟做主母打扮,沒人管嗎?”
眉可又斜了她一眼道:“你是不是傻,我二哥什么人你又不是沒聽過,他想抬舉誰,誰還不得受著,芯姐姐那樣體面,還不是我二哥倒騰的,她一個醫官家小門戶的懂得什么主母打扮。”
墨染自然聽說過,劉鈺是東京城里出了名的霸道公子,陰狠乖戾從不吃虧的主,否則她此時要嫁的人沒準就是他,是她祖父和父母知她任性,自然不敢將她嫁給劉鈺,否則日后同劉家結仇也未可知,想了想道:“你二哥那樣的性子,又有這樣的房里人在,他將來如何娶妻。”
眉可無奈道:“小姑奶奶,你管的也太寬了,我二哥一身的本事,想嫁給他的人從我們府門口排到了十里街呢,要你操心。”
看著墨染又不解氣的惱道:“她們都說我沒規矩沒心計的,我瞧著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會做幾首酸詩,再沒看出來還有別的好處,真不知道我釧二哥哥怎么瞧上了你,還日思夜想的。”
墨染紅著臉捶眉可道:“你這小蹄子,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二人打鬧著走了。
第22章
若芯回了鐘毓館,抱著阿元發呆,想起今日的事,心里又涌出幾分煩擾,想來那王墨染是風聞她同劉鈺之前的事,才對她如此鄙夷不屑的,她們大家小姐自然注重名聲體統,那些上不得臺面的事,聽一聽都嫌臟,若芯看著懷里的小人,她頭一回沒來由的想,是她,是她這個娘連累了阿元,這孩子將來會不會被人瞧不起。
長春館花房里,若芯一面寫字一面同連翹如月等人說話,年關將近,要供奉的經文也多,康氏素喜若芯的字工整且那經沒錯過一字,故而依舊讓她閑暇了多寫幾篇備用。
一個沒留神,若芯的手抖了抖,她皺著眉將那寫錯的紙拿起來擱到一邊,重新鋪開一張,蘸飽了墨又寫。
連翹道:“姑娘今兒怎么了,都寫錯好幾張了。”
如月眼睛轉了轉,打趣道:“姑娘是不是想二爺了,姑娘別急,二爺明兒就回來了,指定給姑娘帶許多好東西回來。”
若芯臉上一紅,罵如月道:“你這蹄子,誰急了。”
如月笑的愈發開心,又逗若芯道:“那姑娘怎么寫錯了好幾張,難道不是心不在焉么。”
連翹拍手笑道:“如月姐姐什么時候學會用成語了,還用的這樣妙,三爺又偷偷的教姐姐看書識字了。”
若芯聽得話里有話,又見如月也紅了臉,便作勢要打連翹,惱道:“還跟著起哄。”
如月是這長春館里數的上的伶俐人,十四歲就被劉欽和鄭氏看上,鄭氏便求了康氏做主,將她留給劉欽做通房,她爽朗大方,被打趣了,也只羞的低了低頭,轉而彎著眼睛笑道:“叫你起哄,罰你給姑娘削個蘋果吃。”
屋里人都被這句話逗笑起來。
若芯卻詫異問道:“你們笑什么,蘋果有這般好笑么。”
如月道:“府里恐怕只有姑娘一人不知道的,這大冬天里二爺日日叫人送了蘋果進來,來討好姑娘。”
若芯辯解道:“分明是討好老太太和太太,也不單單是送蘋果進來。”
如月只道:“鐘毓館那幫小蹄子們,整日里都是怎么伺候主子的,二爺從小不吃蘋果的,沒人同姑娘說過么。”
若芯聽了一下愣住,劉鈺竟然不吃蘋果,難怪那日她遞到他嘴邊一塊,他原本笑著的臉僵了僵,可還是張嘴吃了,嚼得很是費力,此時想來倒有些后怕,她怎么現在才知道這些,日常也沒同屋里伺候的人多打聽打聽劉鈺的喜好。
正想著,花房的竹葉厚棉布簾子“粟。”的一聲被用力掀開。
劉鈺風塵仆仆的走了進來,一屋子女孩見了他,俱都吃了一驚。
劉鈺回京交完差便馬不停蹄的往家趕,見若芯沒在鐘毓館,也顧不得換衣裳,徑直來了長春館,剛進到花廳,便見若芯拿著筆一面寫字一面同丫頭們說話,身上穿著淺粉色滿繡束身撒花裙子,頭上相映戴著粉黃撞色珠花,面色緋紅,似是被人趣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