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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又對若芯怒道:“你是死的嗎,她拿手指你你都不帶動的,你有沒有骨氣,虧你還是我二哥的人,竟讓個下人踩到你頭上,由著她滿口污言穢語的編排你,指你。”
若芯看著眉可一臉怒氣的對著她,不知怎么答,康氏聽見動靜,趕著來了花房喝住她:“你喊什么,你父親還在呢。”
劉眉可氣急敗壞的對康氏道:“母親不知,我才進來找妙人,就見她拿手指她,母親,若芯是我二哥的人,這奴才這般作踐她,這不是打我二哥哥的臉么。”
車有才家的捂著臉□□道:“太太,太太,小姐惱了我,我這輩子的老臉今兒也丟盡了,不敢辯白什么,這就出去等候發落。”
康氏氣的訓斥她:“你是老太太身邊的人,這日子里鬧出來好看么,她們都是年輕小孩子,你多擔待她們才是,怎么還起了齟齬。”
車有才家的道:“我可不敢得罪二位姑娘,是若芯姑娘不肯去客堂陪飯,我不過多說了幾句,小姐就上手打了我,我丟臉不要緊,少不得回了老太太,離了這里,別污了姑娘們的眼。”
眉可道:“我就打你了,怎么著,你本事大現在就回老太太去,你怎么不說你方才怎么拿手戳她的,我都看見了。”
康氏喝住眉可:“你再放肆。”
眉可的貼身丫頭妙人見狀,忙去傳了秦穆菲,穆菲想了想,那車有才家的是王氏的老陪房了,嘴巧不說,在府里也算有些根基,她管束小丫頭在行,可老太太身邊體面的管事媳婦,她可不敢輕易去管的,抬眼見劉鈺在那里同劉鐸說話,便打著主意走過去,對劉鐸道:“暖閣里,太太生了氣,聽說是眉可為了若芯,打了車有才家的。”
劉鈺聽了,問穆菲:“若芯怎么了?”
穆菲道:“我正要去看看,二位爺若有事,打發人去暖閣找我。”
說罷去了暖閣,她心里打鼓,也不知劉鈺會不會跟上來。
劉鈺倒沒叫她失望,在她后邊跟去了,他走到西暖閣門口先是略聽了聽,聽不清怎么回事,心里一急,便幾步跨了進去,就看見若芯吃多了酒的樣子坐在炕上,眼里含著淚,他眉頭一皺,走過去罵她:“你又吃酒。”
若芯極力忍著不叫她自己哭,劉鈺來了,她知她一哭,這里便不好收場。
眉可見劉鈺來了,膽子頓時大了起來,也不顧康氏在旁,瞪著他二哥怒道:“二哥你心也太大了,我竟不知你房里的人,卻任由這腌臜下人作踐起來,今兒這事你要不出頭管,我可不依。”
康氏心道不好,她女兒她還好拿捏,可她兒子那性子說一不二的,鬧起來可了不得。
劉鈺自是不管不顧,哪里知道哪個奴才是老太太跟前得臉不得臉的,只由著他的性子來,黑著臉對車有才家的道:“你好大的臉啊,爺的人你也敢得罪,誰給你的膽子。”
轉頭對秦穆菲說:“這樣的奴才,我府上可養不起,嫂子回頭看看她家還有誰,不管是不是得用的,只要沾了親,全都給爺收拾東西滾蛋。”
若芯和眉可聽了俱是一驚,都沒想到康氏還在,劉鈺也不問緣故也不請示他母親,守著眾人兩句話便發落了下來。
劉鈺被這一屋子吵吵鬧鬧的女人擾的心煩,轉身就要出去,車有才家的還以為他要去回王氏叫她走人,這位爺閻王一樣的性子她早聽聞了的,這才慌了,嚇得跪在地下磕頭道:“二爺息怒,二爺息怒,是我怠慢了姑娘,是我爛了嘴,我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康氏也怕劉鈺去外頭胡鬧,忙攔住他道:“你干什么去?”
那車有才家的還是不停哀求:“太太,太太您勸勸二爺吧,奴才知錯了。”
康氏拉住劉鈺柔聲哄道:“行了,行了,她知錯了,她可是老太太跟前的人,老太太今兒高興,你可別惹不痛快了,你父親可還在呢。”
劉鈺卻不肯罷:“這樣的刁奴留著做什么。”
康氏見劉鈺不肯作罷,只覺頭疼,氣的罵車有才家的:“別在這兒點眼了,還不滾出去。”
車有才家的連滾帶爬的挪了出去。
第25章
屋子里這才消停了,只眉可還氣鼓鼓的不順氣,穆菲便問她怎么回事,她想了想,卻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你問她啊,我進來的時候就看見那奴才一面說著腌臜話一面拿手指她,她跟個死人似的一動不動,氣死我了。”
秦穆菲聽了頓時笑出了聲,屋子里氣氛緩和了些,打趣道:“四妹妹還真是行俠仗義,打抱不平,還沒鬧清怎么回事呢就出手了,比那畫本里的女俠還痛快。”
眉可斜了一眼穆菲道:“穆姐姐不用說我,我再不懂事,可也知道奴才不能欺負到主子頭上去。”
康氏見若芯眼里含淚,臉上微醺,端著一派美人神色,想這丫頭在鐘毓館里被他兒子當正經奶奶供著,怎的一點做主子的派頭都沒有,性子軟成這樣,不覺皺了皺眉,對若芯道:“你先回去吧,我回頭叫廚房上做了你愛吃的給你拿過去,大年下的也別拉著個臉,不吉利,讓奶娘去客廳看著阿元。”
若芯道是,康氏眉可和穆菲這才一一離了暖格去客廳用飯。
劉鈺上前拉起若芯:“走,我帶你回去。”
若芯不露聲色的推開他:“不用了,你快去忙吧,讓穗禾陪我回去就行了。”
劉鈺不肯,強拉起她,給她穿披風道:“你要覺得委屈,我讓......”
還沒說完,若芯搶道:“我不委屈,真的不委屈。”
說著還不忘沖劉鈺笑笑,她哪敢委屈,下人如何行事還不是看主子臉色,她想,康氏膈應著她扎傷了劉鈺,自然不待見她,劉鈺除了使錢拿好東西往她身上招呼以外,再沒給過她別的體面,府里下人看在眼里,能有幾個真心敬著她,她同那奴才生氣委屈,這不是自欺欺人么。
待劉鈺給她穿好披風,她忙的閃身躲開:“二爺去忙吧,我先回去了。”
說罷又沖劉鈺笑了笑,福身趕著出去了。
劉鈺見她這樣著急忙慌的走,一時詫異,拿起穗禾遞上來的手爐,又對廊上的小廝交代了幾句,便出門去追她,剛出了院子,見若芯已疾步走出很遠,心里又覺異樣,便三兩步的趕上去,待拉過她,只見她凍得微紅的小臉上已是淚流滿面。
若芯沒想到劉鈺跟了上來,驚慌失措的抬頭看他,見他也瞧著她,一臉怒氣下一刻就要發作的樣子,急的鉆到他懷里,將臉埋在他胸前,雙手環著他道:“我沒哭,我沒哭,求求二爺了,別再鬧了,給我留些體面吧。”手上越發用力的抱著他,生怕他跑去慈安生事。
劉鈺見若芯如此,心里又悔又氣,方才不察,她竟這樣委屈,怎么就沒將那死奴才發落了給她看,沒的為個奴才倒叫她冷了心,他將若芯圈在懷里抱著,怕她冷,又用他的山虎披風裹住她,緩緩的給她拍了拍背,好一會兒,才見若芯從他懷里抬頭:“你帶我回去吧。”
劉鈺抬手給她抹了抹臉,又將手爐放到她手里,拉起她:“走。”
盡管如此,次日紫嫣還是報她說,劉鈺發落了車有才夫婦二人,攆到了莊子上,若芯聽完,一臉無奈,心道,她在王氏和康氏跟前又記了一筆,人雖是劉鈺發落的,可他是王氏的愛孫,是康氏終身依仗的兒子,沒人怪他,此事因她而起,不記在她頭上又記在誰頭上,想她年關里被長輩們厭棄,不知這一年會不會好過,她的這位爺從來都是自己痛快出氣要緊,怎么可能顧忌她的感受。
初一才過,接下來的幾日便是一茬茬的賓宴應酬,皇恩浩蕩,官家太子賞賜不斷,劉鈺一時忙的腳不沾地,又是回禮,又是謝恩。
紫嫣拿著鐘毓館里的冊子賬目,直攏的她頭暈腦脹,因院子里今年新添了若芯和阿元,便多出許多事來。
外頭送進來給阿元的各色禮物賞賜,直堆滿了閣樓庫房,紫嫣實在忙不過來,便叫了若芯幫她歸置造冊,誰知這姑娘于這些事務上絲毫沒個章法,東西歸置的亂七八糟不說,查點了好幾遍還是沒理清,這會子只見她坐在閣樓的杌子上,搖頭抱怨:“紫嫣姐姐,我頭疼,冊子上分明寫著放在西窗的柜子里,怎么倒在格子間里找著了。”
紫嫣瞧著若芯不上心的樣兒,想這姑娘還真是個不中用的,一點忙幫不上盡添亂了,平時打理起藥材來井井有條,怎么處理這些事務,倒跟要了她的命似的,她因這年節里忙的很少回家,婆婆丈夫雖不怪她,卻覺身心俱疲,這會子見東西又擺弄錯了,一時惱了,冷著臉對若芯道:“姑娘若不想管這些年禮歸置的事,也就罷了,可姑娘你自己的東西倒是上些心,年前二爺給姑娘抬了好些東西來,姑娘也不管也不動,現下過年了,又添了這么些,該擺在哪,冊子上怎么記,倒是擬個章法出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