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頃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幾道溫暖的光線從窗的欞格里探頭探腦地鉆進來,在泥土的地面上織成了幾方斑斑駁駁的幾何色塊,安靜而又安詳。
其中,有一塊最大的,剛好鋪滿那個小小的身體,皮膚很好,還沒有經風櫪雨,泛著一種很奇妙的柔情之光。
不知不覺,天亮了。
李山童望著這個正在沉睡的孩子,心頭微微一顛,他殺過人,殺過不止一個,也被別人殺過,也被別人殺過不止一次。但為什么每當看到那雙透澈的眸子的時候,總會禁不住地戰栗,一種發自內心的、極度恐懼的戰栗。
很多時候,他的心里都是極度矛盾的。
“放開他吧,放開他吧,他的命就讓他自己決定吧。”
一個小人在說。
“抓緊他吧,抓緊他吧,你的命就讓他來做改變吧。”
另一個小人在說。
兩個小人糾纏在一起,一時間,真的難以取舍,斬不斷,理還亂。
“哼!”
小男孩兒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哼哧,伸胳膊蹬腿地打了一個懶腰,小鼻子一擰,小嘴巴咧了咧,剛要哭,又止住了,睜開了迷糊的雙眼。
“師傅,你,你怎么哭了呀。”
一對淺淺的酒窩窩兒里盛滿了甜甜的笑,洋溢著羞澀的光。
“沒,沒,為師沒哭,可能是有東西進到眼里了吧。”
老道士說著,連忙背過身去,用手背在眼睛上胡亂地抹了兩下子。
“師傅,你別哭了,是我不對,我不該惹你生氣,我不回家了,不去放羊了。”
一具小小的身體輕輕地溫溫地向著一具大大的硬硬的冷冷的身體靠攏過來,這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在不知不覺中就靠在了一起,相互依偎著。
那雙小手很溫暖。
在那暖暖的輕輕的捶打之下,那具硬硬的冷冷的身體發出了微微的抖動,在一點兒一點兒地融化著,在一點兒一點兒地柔軟著。
“唉,孩子,我之所以讓你學這些,是在救你,也是在救我。”
又似一句自言自語的話,但已不再是冷水,而是溫水,溫度適中的水,很解渴,很可口。
“可,可,師傅,你教我識人為什么又整天讓我擺弄這些人骨頭呀。”
嚅囁了一下,終于把那個最大的疑問暴露了出來。
“唉,孩子,你還小,好多事兒我還沒有辦法跟你說清楚……”
正在說著,草紙糊的窗子上映出了一道黑影兒。
李山童的眼睛一亮,手指看似無意地一彈,一道細小的光芒就疾射出去。
“喵嗚——”
一聲慘叫,那道窗上映著的黑影兒馬上就不見了。
學生驚呆了,師傅偶爾露的這一“小手”太厲害了!
師傅苦笑了,在徒弟面前露的這一“小手”太失水準了,畢竟久不練,手生了。
“嘻嘻!師傅呀,原來你這么厲害呀,就教我這彈貓的功夫吧。”
“哈哈!你個小混球兒,為師現在教你的這種功夫可是比你所說的‘彈貓’強多了。”
“真的嗎?師傅你沒騙我吧!”
“當然是真的嘍,出家人不打誑語呀!”
“太好嘍,太好嘍,我學的是絕世武功喲,看以后誰還敢欺侮我!”
“你個小混球兒,為師教你武功可不是讓你打那種小架的呀!”
“那我就打大架,打大架嘍,嘻嘻!”
“哈哈哈哈……”
屋內是一團的和氣。
屋外是一團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