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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德子說這句話的時候,那個酸的,跟喝了一缸醋差不離兒,小德子就想不明白,守財這么個傻貨,怎么就入了師傅的眼了,還有,小德子這回終于發現,以前那個被自己欺負的聲兒都不敢吭的守財變了,變的有主意,膽兒也大了,敢跟自己頂著,只可惜還是沒活明白,情愿跟著個失了寵的罪奴,也不回宮,不過,換句話兒說,他要是應著師傅進了乾清宮,以師傅如今對他這意思,自己往哪兒擺呢,不回宮正好。
這事兒三娘是知道的,不禁知道,還跟守財說過:“你不用顧忌我,想回宮就回,趕明兒等你從宮里出來再跟著我也一樣?!?
這話可真是三娘說過最虛的一句話,想宮里那些太監,總歸到一起也只有兩個結局,一個是混出頭,就如陳二喜這樣,得了圣意,有的是人給送好處,積攢j□j己,剩下的就是保命,若能保住命,等老了出宮回鄉置宅子,過繼個兒子養老,死了也有個養老送終的。
這是好的,再有,就是一輩子沒混出頭的,最后老死在宮里,尸體拉出來,亂葬崗子一扔,連個墳頭都找不著的。
以守財的性子,十有八,九是第二個結果,所以說,回去了再想出宮就甭想了,可三娘也不能攔著他回去,那樣不厚道,要他不是個太監還好說,回頭給他娶個媳婦兒生個孩子,老婆孩子熱炕頭的過日子,還有些盼頭,偏是個太監,在宮外伺候自己怕他委屈。、
可守財就一句不回去,要伺候她一輩子,三娘真給他感動的夠嗆,三娘覺著自己挺現實的,能讓自己感動的人不多了,可守財有事沒事兒就讓自己感動一回,經過這番事兒,三娘更把守財看成了親近人,到哪兒都帶著他。
車一拐過街角,大老遠守財就望見了福慶,守財隔著車簾對三娘道:“福慶在安記門口,想是望著姑娘呢……”話音還沒落下去,就見福慶莫轉頭跑了進去。
守財愣了楞撓了撓頭,心說,怎又進去了,三娘剛想探出頭瞅瞅,給外頭的冷風撲的又縮了回去,這大冷的天兒,要不是想著美皇叔,她都恨不能整天都躺在被窩兒里,她那小院什么都好,唯一一樣不好就是冷。
許是有年頭沒住人的緣故,即便之前燒了外屋的炕,又用炭盆子烘了半日屋子,仍覺不大暖和,三娘又不想晚上點炭盆子,怕煤氣中毒,門窗都關那么嚴實,好容易擺脫了死變態,回頭死在這上頭,豈不冤枉。
三娘現在是真懷念地暖啊,記得這會兒是有地龍的吧,她在故宮見過,就是不知道具體怎么弄,回頭掃聽掃聽弄一個,至少比炭盆子安全,忽的想起朱晏來,貌似他該知道怎么弄吧,或者,他能直接幫忙就更好了,趁機還能跟美皇叔套套近乎。
三娘越想越有點兒迫不及待,到了安記門口,一下車就看見了朱晏,今兒的皇叔又讓三娘驚艷了,因落了幾日雪沫子,屋脊房檐上的殘雪都積在上頭,一陣北風過來,吹的雪粒子,紛紛揚揚灑下來,有那么點兒如夢似幻的意境,而朱晏就立在這樣的情境里立著。
想是匆忙出來,未穿外頭的衣裳,身上只一件朱紅的袍子,映著頭上金冠,看上去似有些清瘦,卻更飄逸清俊的令人驚艷,一雙眼不著痕跡掃過落在三娘臉上,半晌兒,忽的向前一步握住三娘的手道:“好容易病好了,快著進去才是,今兒天兒冷,回頭若再病了,可如何是好?”
一邊兒說著一邊兒牽著三娘走了進去,三娘先是愕了一下,繼而心里都快樂開花了,看來自己這一個月不出來,也是有好處的,這悶騷的帥哥都主動來跟自己牽手了,忽又想起文帝來,暗道,這就是差距啊,跟這么個帥哥搞搞小曖昧,比跟死變態滾床單滋潤多了,只可惜美皇叔把她牽進屋就放開了,弄的三娘還挺遺憾。
卻瞄見朱晏有些暗紅的臉色,才稍微平衡了點兒,人間紅臉了,三娘也沒半點回避的意思,直眉瞪眼的欣賞了一會兒,她越盯著朱晏看,朱晏臉上的暗紅越深,都快延伸到脖頸子去了。
三娘現在是沒照鏡子,一照鏡子估摸都能把自己嚇著,就她現在這樣兒像極了調戲小男生的老妖婆。
不過還沒整成事兒呢,怎么也得收著點兒,想到此,才不大情愿的收回目光,跟朱晏在炕上坐了。
炕燒的熱,炕下攏著炭火,熏的屋里暖融融的,三娘身上的衣裳就有些穿不住了,三娘怕冷,前些日子還過得去,一入冬就有點兒受不了了,好在趙婆子臨走前,不知是出于彌補還是愧疚,給她做了兩件冬天穿的棉袍子,還是男裝樣式的,穿在身上,外頭再罩一件斗篷,就能過冬了,反正就算她出來也是坐在車里,太冷不到哪兒去。
可屋里一暖就不成了,卸了頭蓬,穿著里頭的袍子都冒汗,可見趙婆子給她做的棉袍子多扎實了。
三娘忍了一小會兒,實在沒忍住,瞅了朱晏一眼:“那個,你這屋太熱了,我能把身上的袍子脫了嗎?”
朱晏那張俊臉頓時又紅了,目光閃爍的都有點不敢看三娘了,半天才說了一句:“若,若實在熱,叫人把炭盆子撤了就是。”
說著,不等三娘應聲,喚福慶進來把炭盆子端了出去,屋里是不熱了,三娘卻開始嘆了,保守成這樣,讓自己從哪兒下手呢。
卻聽朱晏輕問了一句:“到是哪兒不好?可瞧了郎中不曾?說是甚癥候?我倒是識的幾個脈息好的,回頭讓他們再瞧瞧,莫留了病根兒才是。”
三娘哪有什么病,不過帥哥這般關心,三娘還是挺舒坦的,一張臉笑的分外燦爛:“多謝王爺關心,本不是甚大病,不過是著了些風寒,略吃兩劑藥便好了,對了,我搬到惠泉寺旁邊兒住了,回頭王爺再尋我,莫去前頭那個宅子了。”
朱晏如何不知陳二喜那宅子空了,先頭沒想到三娘會搬家,也就未讓人盯著,誰知一轉眼的功夫,昨兒福慶回來就說那宅子空了,人都沒了,就剩下個看門的了,還不是原先那個,是一個生臉兒老漢。
朱晏一聽就急了,這挪出去也不給自己個信兒,可去哪兒再尋她,急的在屋里轉了好幾個圈,福慶見了忙勸道:“爺莫急,那,呃,周公子不是跟爺簽了契約嗎,自然不會尋不見的,不定是挪的急些,未及知會爺,過兩日不定就尋上門了?!?
福慶是一點兒不擔心三娘會跑了,就憑那小子愛財的勁兒,誰跑了她也跑不了,爺這是關心則亂了。
朱晏聽了,想起三娘跟他簽契約時的樣兒,倒真松了口氣,雖如此,心里還是有些急,今兒見她來了,那顆心才徹底落到實處,剛還想著怎么詢她搬家的事兒,不想三娘自己先說了。
朱晏便順著問道:“怎搬了,莫不是有什么事兒,可用我幫忙嗎?”
三娘抬頭瞧著他,目光閃了閃,露出一個笑來,身子前傾,把自己的臉湊了過去,一直湊到朱晏跟前小聲道:“你要怎么幫我?”
作者有話要說:昨兒的同學會挪到了今兒,只能先更這么多,明兒爭取多寫。
☆、第50章
明明知道朱晏的反應,還忍不住要調戲他一下,三娘就是想看他露出那種類似羞澀的情態,紅著臉的樣子,讓三娘想起中學時情竇初開的小男生,這種惡趣味,從第一次見到朱晏就開始了,忍都忍不住。
可三娘這會兒卻料錯了,朱晏那張俊臉紅是紅了一下,也只一下便恢復正常,恢復之后并沒像三娘預料的那樣閃躲,而是抬眼與她對視,眼里的目光溫柔似水,卻也似水一般深不見底,竟讓三娘瞧不透他。
對視良久,先扛不住的反倒變成了三娘,三娘想錯開目光,卻不想朱晏伸手過來,那只異常好看的手輕輕按在她的手腕上,雖輕,但三娘還是能清晰感覺到他手上的溫度。
他這一主動,打了三娘個措手不及,都不知道該怎么反應了,愣了半天都沒回神兒,末了,耳邊兒仿似聽見朱晏輕嘆了一聲,柔聲道:“只青弟說的,愚兄哪有不應的,青弟托病拒了愚兄的貼兒,可知愚兄都急的如何了,想去探病又怕你不便,不去心里又著實惦記,愚兄這心心念念可不都是青弟,卻不想搬家這樣的大事,青弟連知會愚兄都不曾,可見還當愚兄是個外人了……”
朱晏絮絮叨叨說了一大篇子話,三娘是越聽越激動,心里頭算是徹底明白了,自己真把美皇叔勾上手了。
三娘底細琢磨琢磨,還真沒琢磨明白朱晏是怎么看上自己的,就憑自己畫的春,宮,還是說,自己女扮男裝的行徑,亦或是,給自己調戲上癮了,貌似這些,在這個時代都算是叛逆的,叛逆是好話兒,應該說傷風敗俗,估摸可著全國,也沒一個女的靠畫春,宮賺錢,所以說,朱晏看上自己相當難理解。
不過三娘想起他那個虐待加受虐的侄兒,也就理解了,有死變態當例子,這皇家的人有什么個別點兒的喜好,也不算稀奇。
再說,自己不就是為了勾搭他才出來的嗎,如今他自己湊上來,自己還裝個屁,帥哥就在眼前啊眼前,他那好看的嘴唇一個勁兒在自己嘴邊上張張合合,三娘心里癢癢的,跟一百個螞蟻爬一樣。
癢癢到極致,三娘也就顧不上客氣了,往前略一湊,兩人的唇便碰在了一起,剛一碰上,三娘還沒來得及品品滋味呢,就聽福慶在外頭急慌慌的咳嗽了一聲道:“爺,爺,宮里的王保兒公公來了?!?
依著三娘,管他張保兒王保兒,先親完了再說,可朱晏已經撤了,她再追上去便顯得不矜持,其實三娘也不想想,她這行徑還矜持?簡直都能稱作淫,蕩了,這會兒才想起矜持,可不都晚了八村了。
雖遺憾,可是重新看到朱晏那張大紅臉還是挺有成就感的,尤其經過剛那一碰,明顯朱晏對自己不一樣了,瞅著自己那目光柔的,一掐都能掐出一汪水來。
見三娘不爽的表情,朱晏忍不住輕笑了一聲,與她道:“王保兒是乾清宮御前伺候的太監,既他尋到這邊兒來,不好不見?!?
三娘先頭一聽宮里的還沒怎樣,這會兒一聽乾清宮的,忍不住皺了皺眉,心里琢磨要是認出自己回去一匯報,回頭死變態腦袋一抽,又想起自己來,這好容易消停的日子可不又毀了。
想到此,她身子動了動就要站起來,尋思自己先找個地兒躲躲,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呢,誰知卻給朱晏按住道:“不妨事?!闭f著大手還在把她的小手攥了一下。
給美皇叔這么一攥,三娘心都酥了,暗道,這算不算郎情妾意,這么發展下去,想整成實事兒還不容易嗎,說不定今兒晚上就有戲,自己要是把死變態的皇叔給睡了,也算找補回來一大半了,而且,就憑皇叔這溫柔勁兒,做起來肯定比跟死變態享受多了。
色心一上來,三娘哪還顧上別的,想想乾清宮里見過自己的,有個陳二喜跟他那個徒弟,還有兩個叫啥名兒記不得了,可不叫王保兒,這是個挺耳生的名兒,也就是說,這個王保兒是沒見過自己的生人,還有自己現在這打扮,就算見過,估摸也認不出來,只要不是陳二喜師徒,別人她怕什么。
想著也就安穩的坐了回去,朱晏瞥見她神色定了,才喚人進來,福慶在窗戶外頭急的抓耳撓腮都恨不得上房了,就說事兒不對,真讓他猜著了,剛姓周那小子一進屋,爺就沖自己使了眼色,那意思讓自己跟守財出去,福慶雖不大情愿還是出去了。
出是出來了,可沒走遠,就在窗戶下頭聽著呢,越聽越不對勁兒,姓周那小子明明白白就是跟爺調笑呢,若他是個女的還罷了,可偏偏是個男的,如今全京城私下里可都猜王爺有斷袖之好,莫不是真給猜著了,要不怎不親近府里侍妾,倒跟這小子近乎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