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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溫絨無法反駁,付蘇深知她能吃。以前她訓練的時候付蘇偶爾會去看她,每次去看她,左手是一大袋零食,從巧克力到薯片,什么都有,其他同學羨慕得兩眼冒光。他右手通常會是一個大食盒,分上中下三層,上層是溫絨最愛的肉食,牛排、雞排、豬排,怎么肉怎么來,沒辦法,她就是俗,就是喜歡肉肉,中層是付蘇強迫于她的各種蔬菜,溫絨看著就頭昏眼花,但是如果她不吃這個就沒得吃肉肉,那時候溫小絨非常苦鱉,訓練完了餓到眼冒金星,還得先嚼菜葉子,而那盤肉肉被托在付蘇手上,只可遠觀不可近食,第三層會是甜點,幾塊小蛋糕或是溫涼的芒果布丁,每次不會重樣就是了。
想想那時候付大少是多么的夠義氣,哪像現在,老給她冷臉。
付蘇貌似不經意地說:“前面有家茶樓,你走得開嗎?”
這是請她吃飯?溫小絨簡直受寵若驚,她是不是可以認為付蘇已經氣消了?
可是,她又為難了:“現在不太好走開,我得看著孩子們。”
“嗯。”
平直的音調,付蘇沒有多余的表情。
“那個,上次吃完飯……”溫絨覺得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可不等她把話說完,眼前突然刮來一陣風,丁姑娘驚慌的臉赫然出現在她眼前。
丁姑娘整張臉都被嚇白了,兩手扣著溫絨的肩死命地晃,瞬間被咆哮教主附體:“小絨,出事了!!怎么辦!!你快跟我過來!!”
“等等,你冷靜點。”溫絨的胃都快被她晃出來了,“什么事,別慌!”
“那邊,林子豪……那邊……”丁姑娘開始語無倫次。
聽到林子豪三個字,溫絨立刻明白事情嚴重了,橙色警報拉響了。她匆匆跟付蘇道別,來不及多說兩個字就被丁叮拉走了。
付蘇站在原地,望著溫絨狂奔而去的背影,俊秀的臉上沒什么反應,但他一直處于握緊狀態下的手有些無力地松開。
溫絨趕到事發地點,猛然釘在原地,呆了,心中的橙色警報驟然升級到紅色警報!她不作多想,立即拿出手機叫了救護車。
這時候,其他班的老師聞風跑來,丁老師在那維持秩序,讓孩子們不要慌,溫絨望著躺在地上的林子豪,又看看癱軟在地上已是哭傻了的楊小宇,基本上了解發生了什么事。
“小宇剛才跟子豪不知怎么就吵起來了,然后就打了起來,小宇失手把子豪從臺子上推了下來。”丁叮終于冷靜下來,湊到溫絨邊上快速地解釋道。
溫絨打量了下那個石臺,差不多離地兩米多高,大人摔下來還好,這么小的孩子摔下來可就不好說了。有老師想要把林子豪抬起來,溫絨臉色一變,連忙阻止:“不能動,現在不確定他摔到哪了,要等救護車來了再說。”
林子豪沒有昏迷,但躺在地上起不來,包子臉繃得緊緊,臉色發青,唇色蒼白,似乎在咬牙忍耐著疼痛,他睜著大眼睛望著天,沒有哭,也沒有喊,換做別的孩子早嬌弱地呼爹喊娘,這小子確實夠硬氣。
溫絨在他身邊蹲下,也不敢碰他,輕聲問:“告訴溫老師,哪里疼?”
林子豪的黑眼珠一瞬不瞬地瞅著溫絨。
溫絨以為他疼傻了,不由犯急,趴下身問:“很疼嗎?記著現在別動,乖乖的,醫生馬上就來了。”
林子豪眼中忽然有什么晶瑩的東西晃了晃,小嘴巴蠕動了下,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溫老師,我疼。”
溫絨怔了怔,驀然有種被人信任的感覺,這小子沒有跟任何人示軟,卻跟她說“溫老師,我疼。”
之前這小子怎么把她氣得內傷嘔血,投醫無門,種種惡劣行徑全消失在這五個字,她怎么就這么心軟呢。
溫絨不住地安慰他:“男孩子,勇敢點,你爸爸怎么說的,不能流眼淚。”
林子豪立刻睜大眼睛,兩包淚凝固在眼眶里,說不出的可憐。
然而,救護車沒等來,等來了一位大人物。
一身西裝革履的男人幾乎是跑著趕到林子豪身邊,那一腦門子的汗不知是急出來的還是熱出來的,他看到林子豪的剎那,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眼看著就要撲上來,溫絨立馬架住他:“您是哪位?”
男人還沒開口,林子豪先喊了出來:“伯伯。”
溫絨馬上反應過來:“您是林巖?”
男人點點頭,像是沒什么耐心跟溫絨多做解釋,眉宇間是隱隱的怒氣:“怎么搞的!子豪怎么會無緣無故從臺子上摔下來?”
丁老師急忙上前說:“林先生,現在還是先處理子豪的傷勢,我們已經叫了救護車。”
林巖的眼睛瞪得很大,眉頭狠皺在一起,頗有點兇神惡煞,但他還是點了點頭,然后焦急地對著林子豪問東問西,林子豪只答了兩句就不愿多說了。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醫生尋問了幾句,了解了情況,小心地把林子豪抬到擔架上,丁叮還得關照其他學生,于是溫絨跟林巖上車陪著林子豪去了醫院。
林子豪被推進急癥室,拍了x光片,最后報告顯示是尾椎骨裂。
溫絨一直在想林雋怎么還不來,正在她想著的時候,林雋終于出現了。她遠遠的就能看到他出挑的身影,淡銀色條紋的襯衣外罩著一件淺棕色短皮衣,溫絨詞匯匱乏,只想到干癟的兩個字:好看。緊接著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差點掉入這老狐貍的皮色陷阱,慌忙別過眼,連連唾棄自己。
林雋看上去不是很急,比起林巖趕來時的風風火火,他不知淡定了多少,他拿過病歷大致看了看,點點頭,很干脆地對醫生說:“馬上入院。”
林巖搶過病歷不停地問醫生這個傷會不會又后遺癥,多久才好……林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大哥,別急,我認識這里的院長,會安排好的。”
林巖口氣不大好:“我怎么能不急!你怎么現在才來?”
林雋笑了笑:“我在打高爾夫,一時趕不過來。”
溫絨站在一旁,看到這一幕覺得真是有意思,做人老爸的神色淡然,做人伯伯的火上眉梢,還要侄子老爸反過來安慰。
林子豪很快被安排進入一間單人病房,醫生已經給他做了處理,他現在趴在床上,撅著小pp不敢動。醫生說起來還要做一個全身檢查,看看頭部等其他地方有沒異常。
林巖坐在床邊摸著林子豪的腦袋,一臉心疼,林雋反倒退到一旁,臉上一如既往地掛著淺笑,鏡片后的眼睛眸色極淡。
溫絨這時候才好好打量這兩兄弟,林巖以40多歲的年紀看還是顯年輕的,但人到中年難免身材走樣,肚子上的肥肉是歲歲年年在飯局上養出來的,一張臉也比林雋圓了不知一點點,他的五官還算周正,眼睛很圓,鼻梁很挺,嘴唇略顯厚實,但絕算不上英俊。這么一比,林雋絕對是貨真價實的帥大叔,那身材,那相貌,那氣質……溫絨突然悟了,原來不止她一個人,林巖不也是患難同胞,和自己的弟弟比長得一無是處,一如她跟小妹比天差地別。
溫絨想得專注,眼睛還一直盯著林雋,林雋抬起頭,剛好對上她的視線,唇角的弧度深了幾分,然后他朝門口抬了抬下巴,自己先走了出去。
溫絨跟在他身后,林禽獸走到病區外,靠在窗邊,摸出一支煙,沒抽,只是放在鼻下嗅了嗅,溫絨見他故作沉默,就先開口:“大叔,你這樣好嗎,子豪受傷你做父親的還沒他伯伯著急。”
林雋神色淡淡:“他伯伯向來很疼他,有他著急,我就不用那么急了。”
這是什么邏輯,溫絨無語,她本來對他抱有的那么一丁點歉意難過的心情忽然沒了。
林雋拿出打火機,點燃煙,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姿勢優雅得一塌糊涂,他倚在窗邊,側過臉看溫絨,笑得很溫柔,但他越是和藹可親,溫絨就越是覺得事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