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心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原來當時胡亂的一下真的是扎在了她的身上……
而她還仍舊在繼續走動著……和當時一樣……
“亥時……三……刻……”然后聽見她開口。也許是嘴里仍然含著她的翡翠,梅蘭的聲音模糊而遲鈍,而就在我腦子因此一片混亂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了那紅衣女人的面前,一只手直直朝前升著,那女人將自己細白的手指搭在了上面。
“亥時三刻。”低聲重復了一遍,抬頭間一頂百鳥朝鳳冠在那紅衣女人蒼白的臉上顫了顫,繁瑣而華麗的一頂冠冕,細細碎碎巍垂下一簇簇刺眼的光斑,映得她那張臉也是模糊的,仿佛一張被水暈開了的畫。她朝梅蘭伸出一只手:“拿來吧,梅瞎子。”
話音落,梅蘭低垂著的頭輕輕一晃,噗的聲將嘴里的翡翠吐到了這女人的手里。翡翠順著女人的手掌迅速滑進她衣袖,手指上的鈴鐺再次一陣輕響,梅蘭無聲無息撲倒在地上。
壓到了女人的腳,女人隨即朝后退了退,仿佛一種無法名狀的嫌避。片刻輕嘆了口氣:“四十幽骨陣被破了三十八陣,畢竟是我大清的八旗殉道使,就連梅家的人、醇親王府精心鋪設數百年的重重布局,都莫奈你何,這會子,把它收了去吧。”說著,將袖子輕輕一甩,那枚翡翠撲地掉到了地上。
滴溜溜打了個轉,轉到我們三人的腳跟邊,就此停住。我抬頭,發現那女人正看著我,五官在光線下逐漸變得清晰起來,有點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見過。
正要看得再仔細些,突然我耳邊砰的聲槍響!
硝煙過后,那女人的身影不動不搖,程舫手里的槍卻掉到了地上。
卻不是她自己失手掉的。
就在她身上,我看見兩道人影,一上一下纏著她的手和腳,這令她全身動彈不得,只轉動著頭驚恐地看著我,試圖從我眼里找到她被困住的原因。“寶珠,怎么回事……什么東西抓著我,怎么回事!”
那兩道原本抬著棺材,軍人模樣的身影。但我不知該怎么和程舫說,很顯然她對此什么也看不見。正站著發呆,突然那兩道人影朝我方向一瞥。
我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身后是墻。
“你怕什么。”忽然聽見紅衣女人問我。目光從程舫身上轉到了我的臉上,淡淡一掃,卻很清晰的感覺,因著一種無法名狀的壓迫感。突然想起來我是在哪里見過她了,那個在小黑屋的搖椅上漠然而慵懶的女人,那個半夜里出現在我房間吞金自殺的女人,那個用頭撞著墻,一口一聲‘我好恨!’的女人……
那個至今都沒人知道除了一個光鮮而悲哀的稱謂外,她閨名到底叫做什么的女人。
同治的皇后阿魯特氏!
她只是在那里靜靜地站著,同第一次見到她時那樣,安靜而慵懶。可是面對著這樣一個女人,我發覺自己的喉嚨乃至舌頭都僵硬了,硬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因此笑了起來,很美的笑:“跪下。”
沒等我反應過來,突然感覺有什么東西在我腿上狠狠扯了一下。這叫我不由自主朝地上跪了下去。
耳邊再次響起她的話音,悠悠的,淡淡的:“那會子慈禧聽信妖狐讒言,將不動明王大天印鎮在我墳里,無論那只妖狐動的什么念頭,陰差陽錯卻喚醒了同治爺墳里那二十一尊度母。如不是有十二色異相翡翠壓鎮,世道不知怎樣一個天翻地覆……現在,把它還給我,寶珠,”朝我伸出一只手,她的目光慢慢從我的臉轉到了我的手腕上:“我在這地方已經等了它很久。”
手腕上驟然一陣巨痛。
作者有話要說:為什么每次搗騰翡翠小人的時候人總會特別壓抑和不舒服……已經好些天沒精力寫東西了……哭死……
全文免費閱讀 60第三十七章
仿佛突然間被火燙了一下,那串原本纏在鎖麒麟上的紅寶石鏈子不知什么時候開始把我整條手臂給勒住了,所經之處燙得火燒火燎,這令鎖麒麟電擊般抖動起來。松散開來似乎要往外掙脫,可是被我的皮膚所牽制,怎樣都脫離不了。于是我的皮整個兒被拉扯起來了,痛得我忍不住輕呼出聲。
女人的視線因此閃了閃,似乎對此有些意外。“怎么,連在一起的么……”
沒理會她,我奮力撕扯那根滾燙的鏈子。
“你知道這串紅石是什么嗎。”片刻聽見她問我,若有所思的樣子。我沒回答,只一心使勁想把那串看起來華麗而脆弱,卻烙鐵般滾燙堅實的紅寶石從手腕上拽下來,而她接下來一句話,卻讓我突地一驚。
“它叫度母炎。”
度母炎,我聽說過這東西,是狐貍告訴我的。記得那是在一次香港來的翡翠展上,他開玩笑似的提到,說現在已經看不到真正意義上的翡翠了。虧得那些商人個個都把自己的破石頭稱作極品,事實上真正的極品翡翠,當年也只有唐太宗用來雕琢二十一尊度母的云胎翡翠才當得起。而作為其中之一的烈焰度母,色彩尤以稀少而珍貴,因為它是火紅色的,似火,因此后人把它尊稱為度母炎。
伴著度母炎還有個可怕的傳說,說是度母炎自出土開始就只能為皇家所有,尋常人家得之即為不詳,是要問罪的。明末時,有東廠大太監不信邪,私自盜回家,之后不久家里無火自燃,一夜間把此權臣整個宅邸燒成一片廢墟,后有人在廢墟里挖出太監尸體,人已經燒得不可辨認,蜷曲的手里那串度母炎做的手鏈卻完好無損。
而我手上的這根紅寶石鏈子就是當年那一根么?
驚詫間,那紅衣女人提起裙擺,踩著那雙厚厚的繡花鞋,無聲無息來到了我的邊上。“‘度母炎’遇煞則焚,不動明王大天印至煞之物,卻也至靈,本可自行脫離保你的命,可是,你卻是同它連著的……”手伸向我,她扣住了我的臉,看著我的眼睛。“為什么?”
她的手很潮濕,充斥著一股讓人作嘔的腐臭味,我正要轉頭掙扎開,她的手卻先行一松,身子朝后退了退:“什么東西……”
那表情好像是被我燙到了似的。
繼而再次朝我靠近,這次輕輕扣住了我的脖子:“你到底是什么東西……”自言自語般地喃喃說著,她冰冷而潮濕的手上下游移在我脖子間,“看不清楚啊……”又道。頭一低,從發髻上拔下支簪子來:“這礙眼的東西是什么……”說著將那支簪子一下朝我眼睛上扎了過來!驚得我一激靈,正伸手試圖制止他,突然嘭的聲響,不遠處那扇門上傳來陣沉悶的撞擊聲。
女人的動作因此一滯,我借著這機會一個掙扎,迅速從她手指間脫逃了出來。
她沒有理會我。
目光冷冷掃向那扇緊閉著的門,片刻門再次嘭的聲響,撲簌簌抖下一片灰塵。
隨之而來一片死寂,像是聲音一瞬間被從這周圍全部抽離了,不過僅僅只是那么一剎那。
就在我試圖跑到劉君培身邊的時候,那扇門驟然一聲巨響,突地從外向內爆裂了開來!霎時漫天塵土……碎裂的石頭險些砸在離門不遠的劉君培身上,所幸他閃得快,就地一滾滾到墻角,險險躲開了一劫。這同時壓制在程舫身上的人影消失了,她迅速拾起地上的槍,對著那紅衣女人就是一槍。
子彈穿過她的身體射進了她身后的墻壁,根本就沒有碰觸到她。意識到這點程舫趕緊后退,卻哪里來得及。
目光朝程舫輕輕一瞥,那女人抬手一揮,程舫隨即連人帶槍跌撞在了背后的巖石上。之后沒再朝程舫看上第二眼,那女人朝著門的方向冷聲道:“你倒真是執著,狐妖。”
門口硝煙彌漫。
過大的震動震下無數巖石,好一陣,那灰塵彌漫出來的煙氣才因著外頭空氣的卷入而逐漸淡去,隱約顯出個人影,靠門站著,一只手撐在門洞處的空氣上,好像那空氣是扇無形的門。
他在那道“門”上拍了拍,身影立時一陣波動,好像平靜的水面起了層波紋。
原來那地方真的還有道看不見的門。
“微臣見過娘娘。”
波紋靜止,那人開口,話音柔和得近乎恭順,聽起來卻是分外的耳熟。
這聲音除了狐貍還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