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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完全拉不動,就跟在前面那間石室里被困時的狀況一樣。
“拉不動……”我急道。
“怎么可能。”一個箭步上前程舫伸手搭在門的浮雕上,用力朝前推,門紋絲不動。再用力往后拉,門依舊紋絲不動。她也有些沉不住氣了起來:“真的拉不動……”
“怎么辦……”ami躲在程舫身后,瞪大了眼慌亂地掃視著四周,像只極度受到了驚嚇的羚羊。
但沒人能回答她。
空氣一度陷入一片可怕的寂靜。在地面的震動悄然停止后,在我們停下了手里的動作之后,整個地下室里除了我們幾個的呼吸聲,什么聲音都沒了,包括之前張小潔的爬動聲。
而她到底去哪里了,只是那么一瞬間的功夫。
劉君培拿著手電朝剛才的地方仔細照著,但找不到一點可疑的蹤影,狹長一條道除了我們的影子,只剩下那些木箱以及它們被手電光拉長了的影子。張小潔在什么地方……
喀拉拉……
忽然一陣細小的聲音從頭頂一陣滾過,伴著股微微的冷風。
我一驚。
密閉的地下室里哪來的風……
隱約感到一陣不安,正要抬頭去看,突然發現背對著我正四處張望著的ami身體猛一哆嗦。
“怎么了?”程舫手搭到她肩膀,問她。繼而突然一聲尖叫,連退兩步:“ami?!!”
ami朝程舫轉過了頭。
讓程舫驚叫出聲的正是她這個動作,因為她的頭整個兒地轉到后背來了,就像棺材里那只斷裂了的木頭小人。
一臉蒼白,ami的頭一邊轉,一邊瞪著我們,嘴巴不停地抖著,可是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繼而她的頭不見了。
整個兒從脖子上消失,消失后那身體依舊站著,背對著我們,直到一陣凝固般的僵滯從我們身上消失之后,她脖子里猛噴出股熱血,身體嘭的聲重重栽倒在地上。
木頭的娃娃光著腦袋
搖啊搖啊什么也看不見
你拍一下我拍一下娃娃出來
最慢的一個娃娃在丟了腦袋……
頭頂再次響起那陣細細的,跑著調的童謠。
循聲朝上看,只見張小潔在上方一塊突起的石頭上倒吊著,手里抱著ami的頭,搖搖晃晃的頭顱正朝我們嘻嘻地笑。
“砰砰砰!!”連著三聲槍響,張小潔被打穿了頭的尸體一頭從上面栽了下來,落到地上,沒再有一絲動靜。而我們剩下的三人沒一個敢過去查查她到底徹底死了,還是會像之前那樣,突然從地上站起來。
“現在怎么辦。”半晌程舫問。
沒等我開口,黑暗里忽然響起咯咯一陣笑聲:“兩個,還剩兩個。”
“誰?!”厲聲喝,程舫一把托起槍。
全文免費閱讀 59第三十六章
槍眼所指的方向一片漆黑,片刻,隱隱顯出頂碩大的轎子。
轎身很長,通體猩紅色的輪廓在周圍的黑暗里突兀得有些刺眼,好像一只巨大的裹滿了錦緞的棺材。四角鳳頭飛挑的厚尼頂下一長串金色的流蘇隨著轎身欺負的節奏無聲無息上下擺動,一前一后兩個黑瘦的人影扛著那頂轎子,從黑暗的深處慢悠悠搖晃了出來。
人影很模糊,依稀軍人的打扮,看起來同轎子有些格格不入。正屏著呼吸對著他們仔細地打量,忽然一陣拖沓的腳步聲響起,我發現,轎子邊還跟著兩個人。
低著頭,那兩人跟著轎子亦步亦趨朝我們這方向慢吞吞過來,忽然其中一個腳下被什么東西一絆,頭朝前傾了傾,這動作讓他半個身體暴露在了我們的手電光下。
“陳導?!”身后響起程舫的一聲驚叫。
那瞬間我也看清了陳金華那張獅子般粗獷的臉。只是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眼睛睜得很大,大大的兩只眼睛深陷在發青的眼眶里,一動不動對著我們的方向,卻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些什么,他那兩只大大的眼睛里一點神也沒有,一路過來,好像是在夢游。
“陳導!”又叫了一聲,但陳金華始終沒有理會,只隨著那頂轎子繼續朝我們的方向慢悠悠搖晃過來。
說搖晃,真的一點沒錯,無論轎子還是人,他們都是在搖晃著的,仿佛腳下的不是路,而是層虛無的空氣,一路過來飄飄搖搖,除了陳金華和他身后那個人,扛轎子的那兩個穿軍裝的身影更是連點腳步聲都沒有。
“叮……”忽然輕輕一陣鈴鐺的脆響,從轎子方向傳了過來,我看見那頂猩紅色巨大的轎子里伸出只手。
很漂亮的一只女人的手,細巧的手腕,白瓷般的指,覆蓋在一道猩紅色的衣袖下,透過簾子在轎子窗沿上拍了拍。隨著轎身顛簸,又一陣脆響從那只手上響起,是一枚系在手指上的,核桃大小的銀鈴。
鈴聲停,轎子也悠悠停了下來,那刻周圍靜得一點聲音都沒有,我們所有人都屏氣看著那頂鮮艷的轎子。雖然這座宅子在最近的兩天帶給了我們太多無法想象的詭異,而這頂轎子的突然出現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么,卻仍叫人揣測不出來,因此邊上陳金華撲的聲跪倒在地上的時候,是讓人狠吃了一驚的,他兩手向前,整半個身體貼著地幾乎要鉆到轎子底下,實在讓人費解他到底在做什么。
這時喀拉聲輕響,轎門開了。
撲鼻而來一股腥臭的風,好像是突然從轎子里鉆出來的,又冷又潮,令人不由自主朝后退。緊接著一只綴滿了珍珠的明黃色繡花鞋從門里跨了出來,一腳踩在了陳金華的脊梁上,轎身隨之一陣輕晃,一名通體紅艷的女人從里面低頭鉆了出來。
幾乎是滑出來的,她身體軟得像團棉絮。“這會子什么時辰了,梅瞎子。”出門,輕輕問了一聲。似乎并沒有發現到我們的存在,女人低頭提起裙子,從陳金華身上跨了下來。
她身上的衣裙和那頂轎子一樣紅得令人觸目驚心。
即便如此,樣子卻始終是模糊的,也不知道是因為通體艷麗得讓人有些刺目的顏色,還是滿身琳瑯耀眼的珠寶。其實她離開我們也不過就是幾步遠的距離,可是無論我怎樣睜大我的眼睛,始終看不清楚她的長相,只依稀一身紅衣紅裙,從外到里一層套著一層,層層疊疊,壓得那相形纖細的身體有些不堪重負。
一陣拖沓的腳步聲,在四周再度寂靜下來的時候突然又響了起來,是那個原本和陳金華走在一塊兒的人。從轎子停下后這人就始終站在轎子后面一動不動,這會兒聽見這紅衣女人說話,才從黑暗里走了出來,似乎左腿有些不便,每走一步,那條腿就會拖一下,連帶著頭朝那方向擺了擺。原本以為是因為走得吃力,等進了手電光的范圍,我幾乎同程舫一樣要驚叫出聲。
那個人竟然是梅蘭!
左邊的腿因為當初被地震壓在了石頭下,所以壓爛了,尖尖的腿骨穿過膝蓋暴露在空氣中,每走一步,那根蒼白的骨頭就朝外露出更多一點,看得人心里發麻,而她的頭之所以總是隨著腳步朝左晃動,因為她的脖子也斷了,斷裂的脊椎撐不起頭顱的重量,所以只能讓它垂著,隨著腳步一下一下搖來晃去。
更讓我驚恐的是她的胸部。那地方很顯眼地扎著塊玻璃碎片,扎得很深,可是一滴血也沒有,隨著她的腳步在燈光里一閃一閃的,讓我無法控制地想起當時驚慌失措的那一下狠狠的扎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