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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讓我精神一振,三步并作兩步朝那扇門飛奔過去,及至目光撞見他聞聲掃向我的那雙眼,我猛地停了下來。
不是狐貍……這不是狐貍,盡管他長得和狐貍一模一樣……
為什么又是他……
恍神間,剛剛被我丟到腦后的疼痛在手臂上又開始火燒火燎了起來,我抓住那根赤紅色的鏈子塞進嘴里,用力地咬。
可是抓不斷,也咬不掉,就好象那根始終同我身體粘連著的鎖麒麟。
門口那人再次朝那扇看不見的門上拍了一下。兩只眼睛始終注視著我,仿佛看出了我認出他后眼里的失望,他朝我微微笑著,笑的樣子真像那只狐貍。
只是狐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蕭殺之氣。
他兩只眼睛像刀子一樣……因此,即使是那樣地微笑著,也是令人透不過氣來的。眼淚不由自主滾了出來,我不知道是因為手臂上火燒似的疼,還是那張酷似狐貍,卻又并不屬于他的笑臉。
“為什么不摘掉那東西。”忽然他對我道。
隔著層看不見的門,他手指在空氣中輕輕撥啄著,一行行細細的波紋隨之擴散而出,映著他的臉,我突然發現他身上多了樣東西。
一條雪白的尾巴。
尾巴在身后輕輕晃動,仿佛他游移不定的眼神,片刻微微一擺,尾巴分成了兩條。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用力眨了下眼睛,再看,那第二根尾巴的的確確是存在著的。一時有些發愣,忽然聽到耳朵邊叮鈴鈴一陣輕響。
不知道什么時候那紅衣女人已站到了石門邊,同這長得和狐貍幾乎沒任何區別的男人面對面站著,一手捻著指上的鈴。“你認識她。”片刻輕聲問。
男人沉默。兩根長尾在空中劃了道弧度,只一眨眼的瞬間,忽然分成了四條。
女人眼里閃過一絲冷笑。“原來如此。原想,為什么你千方百計要那妖婦將不動明王大天印封入我的墓穴。原來,是早在等這一刻。”
男人依舊沉默。而我卻因著她的話心里猛打了個突。
要慈禧將鎖麒麟封進惠陵的,不是狐貍么。難道他……目光不自禁瞥向門外的身影,這一刻我也弄不清楚了,自己原來那些鐵釘釘的感覺,到底是對,還是錯。
可他給我的感覺真的不是狐貍啊……那種完全陌生的眼神和氣息……
“四十幽骨陣已破,十二色異相翡翠歸位,”這當口聽見女人又道:“我知你守著昆侖的龍骨,但羅漢即出,狐妖,你被天雷震得還不夠么。”
“娘娘為了翡翠羅漢歸位,不惜用十二人頭布陣,殺生三十余口,難道不怕遭到天譴么。”
淡淡一句話輕說出口,瞬間,女人原本安靜的臉上神色突變。抿著唇冷冷朝后退了一步,這時我手上突然一陣劇痛,像被什么東西用力咬了一口,忙抬手看,差點被撲面而來一道火焰撞進了眼簾!
“啊!”忍不住驚叫,因為我的手燒起來了!
翻卷而起的火焰,雖然沒有直接燒到皮膚,溫度已經足夠燙到讓人惶恐。
火焰來自那根紅寶石鏈子。
原本只是燙得灼人,不知怎么突然間一股火苗從它上面直串了出來,我忙用力甩手,它卻反而燒得更加旺了起來。一陣陣針刺般的灼痛迅速透過鏈子盤旋上我皮膚,隨即令鎖麒麟更加猛力地朝外掙脫,這動作讓紅寶石鏈子上的火燒得更加灼烈,不斷升騰而起的赤紅色火苗不停糾纏著鎖麒麟的舍利,慢慢將它們燒出層死灰般的色澤。
錯愕間突然感到有很多雙眼睛在看著我。
很多很多的眼睛,在我抬頭的剎那從周圍那片黑暗石壁間隱現而出,驚恐間只依稀辨認出是人的輪廓,一個又一個,巨大,高高在上,好像懸空騰飛著,層層疊疊,面無表情地低頭俯瞰著我。
然后再次瞥見了那個酷似狐
全文免費閱讀 61第三十八章
手依舊按在那扇看不見的門上,他目光刀似的盯著我,依舊無法讓我接受他就是狐貍的那種目光。突然手臂一陣劇痛,鎖麒麟扯開了我皮膚上原先的傷口,又朝上講傷口拉扯得更深。
疼痛讓我無暇再顧及其它,那些人影,那個酷似狐貍的男人身后的尾巴……
眼見著血從傷口里流了出來,流過那些燃燒著的滾燙的紅寶石,又被鎖麒麟盡數吸了進去。這令它朝外掙脫的幅度變得更大。
“為什么不摘掉那東西。”耳邊再次響起那男人的聲音。
忍著痛我朝他看,可是他的身影被那紅衣女人給擋著了,她站在門前,看著我,目光尖銳。就在這時腳下一空,我的身體突然騰空朝上飛了起來。
滿手的火焰和躍躍而起的鎖麒麟不斷的糾纏把我整個兒扯像了半空,于是墻壁上,甚至頭頂上那些巨大的人影離我越來越近。我腦子里一片空白。這就好像在硬生生朝他們身上撞,而他們依舊沉默著看著我,混亂中我無法透過火光看清楚他們的臉,只看得清他們的眼睛,閃閃爍爍的,紛呈迭起,就好象他們變幻莫測在黑暗里那些奇怪的手勢。
或合攏,或分開,或捻指,或揮抬……伴著這些動作,我手上的火焰燒得更猛烈了起來,燒得鎖麒麟咯咯直響,非常奇特的聲音,如果它們有生命的話,那刺耳的聲音就好像它們在尖叫,這是種怎樣詭異的感覺……
惶恐間我的手突然開始瘋狂地痙攣了,整個手乃至手腕不受控制地朝下彎曲,蜷縮,這動作讓傷口里的血泉水般涌了出來,又在眨眼間被鎖麒麟吸收干凈,它就好像條發了瘋的水蛭,一邊朝上扭曲飛騰著,一邊瘋狂地大口大口吞噬著我的血……
而底下那頂巨大的轎子也突然開始顫抖起來。
抖得轎子周圍那全珍珠簾噼里啪啦一陣響,繼而下雨似的脫落了下來,連同那只華麗的厚尼頂子。
頂子一落,四周轎身失去依附頃刻前分裂,撲面而來一股濃重的惡臭,就在我同手上兩條鏈子做著徒勞爭斗的時候,我看到那頂裂開的轎子里露出口碩大的紅漆棺材。
原本裝著周老太爺尸體的那口紅漆棺材。
只是棺材里并沒有躺著周老太爺的尸體,而是具干癟發黑得勉強才能分辨出性別的女人。她仰天躺在棺材柔軟的絲綢被褥上,一條腿伸得筆直,一條腿彎曲著靠著棺材邊緣。身體四周圍著一圈晶瑩剔透的翡翠小人,靠近頭頂,一直雙手合十的人偶手上脫著跟紅線,紅線一頭連著尸體手指上一枚還沒完全被銹跡吞噬的銀色鈴鐺。
叮鈴鈴……又一聲鈴響,不知道來自棺材,還是門口那個始終注視著我的女人。
兩者都沒有動,只有鈴聲輕輕響著,于是眼見著棺材里那些小人緩緩動了起來,朝尸體的方向慢慢蠕動。
“寶珠!”突然一聲喝。猛地把我從之前的混亂里拖了出來,隨即被手上的劇痛徹底刺醒,我一下子意識到了我目前的處境——
我馬上就要撞到頭頂那些正悄無聲息看著我的人影了。而他們也正以一種幾乎無法察覺的姿勢朝我慢慢伸出手,或者說,朝我手腕上的鏈子伸出手。
眼看就要撞到頭頂的巖石,突然背后被人一扯,我朝下直墜了回去。
卻沒掉到地上。
兩只手接住了我,在我忙不迭躲避那些撲面壓回來的火苗的時候,我聽見耳邊有聲音道:“記住了,它不過就是度母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