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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茂早就和衣飛石談過要接徐蓮的事。
不過,那時候他和衣飛石都不知道徐蓮還活著,想的都是去另一條時間線上“偷”一個回來。
這也就不涉及徐蓮死亡的問題。衣飛石不想談,謝茂的好奇心也沒嚴重到一定要知道。
現在劉敘恩摔了個重磅出來,說徐蓮還活著,根據他的措辭,如金“茍活著”的徐蓮很可能會被即將上線的“天庭”制裁,那么,他從前為何死去,為何死而復活,就是無法回避的問題了。
“這是祈求寬恕的姿態?”謝茂并不樂意一直被擺弄。
“你來替他說項。若是將我說動了,他再輕輕松松歸來,磕頭說一句多謝。若是你說不動我,他盡可以繼續藏在暗處,反正我也找不到他。不管我是否允諾,他都立于不敗之地。”
“這樣的好事,我在外邊炮制對手倒是見過不少。沒見過這么算計家中長輩的吧?”謝茂冷笑。
劉敘恩有些啞口無言,抬頭去看衣飛石的表情。
他是被逼到走投無路了,若是天庭晚一些上線,也不必這么著急,可以慢慢看謝茂的態度。
現在常燕飛和黑貓失蹤,菩薩逼著找弟弟,謝茂也很不耐煩管各種庶務,一心一意要退休,衣飛石更是非常牽掛還在沉睡的君上……各方面大佬對天庭外掛的態度都是迫切需要,根本沒有暫緩一步的可能。
天庭外掛實際上就是謝茂或說君上治世意念的體現,若謝茂和君上都判定徐蓮當死,一旦天庭外掛上線,茍活在世的徐蓮馬上就會被天庭制裁。
所以,劉敘恩只能讓徐蓮早些回歸。畢竟天庭外掛一旦上線,可不會在乎徐蓮躲在何處。
所幸就劉敘恩這幾日看來,君上對師父很是寵愛信任,就算君上知道了過往的一切,小師弟應該……也能活下來?
衣飛石聲音喑啞:“叫他回來。”
“請師父賜白骨筆一用。”劉敘恩說。
這讓衣飛石更受打擊。兩條時間線加起來,劉敘恩交還黃泉白骨筆給他已有大半年之久,若徐蓮來處與白骨筆有涉,他居然沒有察覺出來……總覺得愧對了“師父”二字。
劉敘恩拿出自己的生死冊,用白骨筆輕輕勾勒出一片山水,馬上就化作了現實。
畫偽成真!
謝茂是很討厭劉敘恩這神叨叨的勁兒,也不得不承認,這一回合徒弟pk是小衣勝了。他那幾個徒弟沒一個有這本事!我是不是也要去別的時間線上,把以前的徒弟都“偷”回來?
山水成真之后,一個臉色蒼白的少年緩緩走來。
他先看了謝茂一眼,才走到衣飛石身邊跪下:“恩師長命安康。”
衣飛石抬手想要摸他頭頂,僵了片刻,半晌才輕輕地放在他柔軟的發絲上:“……”竟說不出話來。
衣飛石從不是這么兒女情長的人,對著徐蓮卻幾次失態,在蟲族世界看見了徐蓮遺留的一縷陰風,甚至痛苦得流淚嘔血。劉敘恩是他首徒大弟子,蕩神擊世界里,劉敘恩弒君滅世,君上曾要“處決”劉敘恩,衣飛石也不曾表露出太痛苦的情緒——對兩個徒弟的態度,可謂天差地別。
謝茂將這個徐蓮上下看了幾遍,也沒看出很特殊的地方來。
除了特別虛弱之外。
“你怕天庭?”謝茂問。
徐蓮仰頭望著他,說:“弟子有罪。”
第819章 兩界共主(219)
劉敘恩本不欲讓徐蓮即刻現身,是謝茂堅持要徐蓮即刻現身自承前事。
現在一直神神秘秘的徐蓮被喚出之后,謝茂卻又不著急過問前事了。
此前他總覺得徐蓮之死是埋在他和衣飛石之間的炸雷,如今驚覺徐蓮并沒有死——不管中間經歷過多少坎坷艱難,徐蓮沒有死,這顆炸雷就被摁滅了一半。
死亡和存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事情好像在一瞬間就變得不那么嚴重了。
何況,他也不喜歡被兩個小輩牽著鼻子走。
“我去換件衣裳。”謝茂回頭看衣飛石的態度,“小衣?”
衣飛石點頭:“我也得換身衣裳。”與謝茂一樣,衣飛石也需要整理情緒。
劉敘恩臉上便有些尷尬的神色。
如今幾人說話的地方是校長辦公室的外間待客廳,里邊還有一間可供密談和辦公的書房,套著休息間和更衣室。謝茂與衣飛石說完就一前一后進去了,那道通往辦公室的小門也隨之關上。
徐蓮并不知道劉敘恩此前做下的好事,見狀只覺得滿心疑惑。他算是死而復活,且有各種前事未澄清,兩位長輩如此漫不經心,就這么轉身去換衣服了?若君上厭棄我也罷了,我自有取死之道。恩師為何也拋下我、不理我?難道恩師也厭棄我了么?
徐蓮與恩師重逢的歡喜一霎間消失,只剩下濃濃的擔憂與患得患失。
“這事和你沒什么關系。”劉敘恩不大好意思地說。
徐蓮未死之前,他和徐蓮關系不很親近,無非是同在衣飛石門下學藝而已。
反倒是徐蓮與他死后,二人的記憶都出了岔子,聯手追殺了謝茂無數個年頭,劉敘恩很佩服師弟敢以剖身之苦尋覓暴君的韌性與堅強,又因局勢艱難不得不彼此依靠,感情才漸漸地親密起來。
這些年劉敘恩修為漸長,有半圣之尊,除了追殺謝茂也沒受什么苦痛,徐蓮則不然。
徐蓮一直停留在剖身做祭的那一日,時時刻刻承受剖身之苦,這種狀態下,他沒有辦法修行,甚至沒有辦法休息,蹉跎多年,只余苦難。
“我并不確定他的容忍度有多高。”劉敘恩就是故意來打斷了謝茂與衣飛石的好事。
衣飛石把他約束在身邊時日也不短了,平時雖說非禮勿言,但劉敘恩已經很熟悉謝茂和衣飛石的寢起習慣,謝茂前腳離開,后腳就通知衣飛石甩了他獨自出門,劉敘恩用腳趾頭都知道怎么回事。
——真要是重要的事,怎么可能不帶他這個半圣?他是目前二人之下的最高戰力。
雖說被謝茂砸了一盤子炸雞,這不也沒什么大事么?
徐蓮聽得瞠目結舌:“你……竟敢……”
“我今日行事必然被師父厭惡。”劉敘恩能感覺到衣飛石對他的戒心與疏遠,這么多年過去了,他早已不是衣飛石心目中那個劉敘恩,可時間能夠扭轉,人又如何忘記自己曾經歷的一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