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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認認真真觀賞樹景時,容天美在外敲門,一遍接一遍。
謝茂心想你們還有完沒完了,在家就不得安寧,每天這破事那破事,到了辦公室居然還不得安寧!這日子還能過嗎?一怒之下就要封了辦公室。
哪曉得就在下手的前一秒,聽見容天美挺尷尬地聲音說:“石副校長,您這位……”
劉敘恩就在外邊叫:“師父!”
謝茂氣得爆了句粗口,怒道:“鬼叫什么?快滾!”
“……師父,我剛收到徐蓮師弟的消息。”劉敘恩也是個狠人,撂下這句話之后不再叫門,“弟子先走一步。”
謝茂差點氣死。可這能怎么辦呢?還能心平氣和地賞景嗎?
他隔墻生生將意圖遁走的劉敘恩捏了下來,扶衣飛石從沙發上下來,陰著臉不說話。
衣飛石更是臉色難看。
自從謝茂堅持舉辦結婚周年慶典,又有宿貞和容錦華飛入洞虛的事件,劉敘恩似是知道了謝茂對師父的容忍度極高,各色作派越來越肆無忌憚,但終歸還是守著一條底線。
——他已是半圣之尊,衣飛石也不能把他當無知稚子訓誡,提醒過兩次,劉敘恩都點頭說改。
就改成今天這樣荒唐的作派!實在太過冒犯。
才將門辦公室大門打開,衣飛石就將劉敘恩提了進來,問道:“你有幾個腦袋?”
容天美強撐著鎮靜站在門口,咽了咽。
衣飛石也察覺到這一點,不欲嚇著這位堂妹,下一秒辦公室大門就關上了。
劉敘恩卻不看衣飛石,只看謝茂的臉色。謝茂陰著臉坐在一邊,面上帶著很明顯的不高興。不過,他不高興也沒吭聲,似乎在評估衣飛石的情緒——大約還在等師父的處置結果?
“師父為何震怒?”劉敘恩仿佛不解,“弟子來得不是時候么?打擾師父了?”
衣飛石盯著他。
不過短短半秒,衣飛石就冷靜了下來:“無須試探。你若有徐蓮的消息,即刻告訴我。”
劉敘恩才要反駁,衣飛石再次說:“阿敘,我說了,無須試探。”
正在生氣的謝茂聽出其中有貓膩,上前拽住劉敘恩的耳朵,將人腦袋砰砰拍了幾下,咬牙切齒地說:“你若是真憨也罷了,這么橫沖直撞地‘試探’我與你師父,真當朕好脾氣!”
衣飛石就要跪下,謝茂扶他在一旁坐下,問劉敘恩:“快說!徐蓮給你什么消息?他還活著?”
劉敘恩竟還在遲疑之中。
衣飛石說:“你若不說,以后也不必說了。”
“師父,您知道弟子為何要慎重。”劉敘恩連忙哀求師父體諒。
“同樣的話我已經說了兩次,我今日再說第三次。你若有徐蓮的消息,告訴我,我來處置。無須試探君上的心思。時至今日,你拿不準的事,我拿得準。我護得住徐蓮。”衣飛石說。
謝茂聽得心驚肉跳。什么叫試探我的心思?什么叫你護得住徐蓮?你和我難道不是一起的?
“我與徐蓮一直都有聯系。”劉敘恩說。
衣飛石回想前事,問道:“你當初一路對君上窮追不放,用的坐標是……真的徐蓮?”
這是衣飛石一直不肯細想的事情。
既然劉敘恩是真的,替他定位謝茂坐標、幫他追殺謝茂的徐蓮,為什么就一定會是假的?
無非是因為剖身長存的苦楚太恐怖,哪怕多一分鐘都是無窮無盡的煎熬,所以,衣飛石拒絕相信徐蓮甘愿這么做,也拒絕相信徐蓮一直在各個時間線上、各個真假世界之中,承受著剖身之苦。
他寧愿相信徐蓮早就死了,替劉敘恩定位坐標的徐蓮,只是蕩神擊世界里的假徐蓮。
衣飛石也很心疼假徐蓮,可是,假的就是假的,一旦終局,假的徐蓮就會隨之消失了,假徐蓮所承受的無窮無盡的痛苦也會同時終結。
現在劉敘恩告訴他,那個看上去就像個npc的徐蓮,是真徐蓮,就是他的小弟子。
“你都能活著,他……自然也能活下來……”衣飛石手都涼了半截,喃喃道。
見他臉色大變,劉敘恩也急了,連忙道:“此事不怪師父!他那時候本不該活下來,也絕不可能活下來!誰都不曾想過,也不敢去想!不是您一時不察錯過了他,是我和他都不愿被您知道……師父,師父不要傷心……”
他勸不住,竟忍不住抬頭去看謝茂,滿眼焦急:君上,快勸勸我師父!
謝茂滿頭霧水,還有點未盡的火氣,偏偏衣飛石還上頭了,越看越暴躁,拿起一盤炸雞精留下的炸雞,一個一個狠狠地往劉敘恩頭上砸:“狗東西,狗東西!”
那炸雞塊已經徹底涼透,浸透了油,砸在劉敘恩頭上,一砸一朵油印,撲簌簌往下掉。
沒等他砸上三五塊,衣飛石已經反應過來。
砸著不痛不癢的,衣飛石也不好求情。一直到謝茂把一盤子炸雞砸光了,哐當一聲,將瓷盤子糊劉敘恩頭頂,衣飛石才說:“此時我回頭再和先生解釋……”
“此前咬死了不肯告訴我徐蓮怎么死的,現在想起來了?”謝茂心頭也憋著氣,“你這大徒弟和小徒弟勾結了不知道幾千幾萬年,死活不說徐蓮在哪兒,早不早晚不晚的非要現在說,今兒是個什么好日子呢?!”
劉敘恩咬牙道:“弟子知道再過些時日,天庭就要上線。”
“他和天庭上線扯得上關系?”謝茂問。
衣飛石微微闔眼。這是不忍面對的情緒。
“不一定扯得上關系。但弟子不敢賭。”劉敘恩縮在袖中的拳頭顫抖著,強自按捺著情緒,“求君上寬恕徐蓮,準弟子接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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