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然晴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過就算是李澈,也沒想到大赦的日子會來得這么快。
遼國久歷戰事,即便剛剛和女真戰過一場,也不是那么輕易就能擊敗的,傳來捷報的是吐蕃戰場,因為實在很難從宋國的降將里挑出什么好苗子,李澈便命喬峰帶兵,打的其實是拿人頭堆的主意,不料喬峰看似粗豪,頭腦也不是很靈活的樣子,上了戰場卻完全換了個人,他原本率領丐幫一眾弟子時就很有威望,入了軍中更是人人敬仰,不多久就拿下了吐蕃半境。
之所以拿下半境就要大赦,是因為吐蕃皇室被喬峰一窩端了。
吐蕃國師鳩摩智自詡武功出色,也不是喬峰的對手,被打傷之后灰溜溜逃走了。
此事過去不久,有關李澈的消息卻忽然在江湖上傳播開來。
竊國的那個李澈本名慕容澈,乃是慕容世家的養子!慕容世家當年陰謀陷害天下英雄,挑撥宋遼戰爭,如今卻還是讓慕容家的人得逞了!
李澈不用問都知道這消息是從哪傳出來的。
慕容復才從西夏回到燕子塢不久,前番亂局之時,他也趁機收攏了不少江南富戶的家業,此時消息傳來,令一直心情大好的慕容復失態地拍碎了面前的桌案。
慕容復對李澈的印象不多,他每次歸家,但見李澈不是吃喝玩樂就是閉門睡覺,莫說什么帝王氣度,就是尋常人家的上進子弟都比他要勤勉,這樣的人,這樣的人,怎么就會忽然得到了宋室江山?
慕容世家祖祖輩輩惟愿復國,他以復為名,復國的執念大過了任何人,甚至于能夠拋舍姓氏尊嚴,如今他拋棄一切都做不到的事情卻被一個從未瞧得起的人做到了,這種滋味,當真可恨!
江湖上的傳言一開始只是那些入了監牢又被放出來的江湖刺客放出來的,后來就慢慢變了味道,李澈得國不算正,卻也是憑著算計和籌謀一步步得來,卻被傳成了偶得昔年秦皇玉璽,天下至寶和氏璧,因此能竊宋室,使得一份失落多年的寶物重新映入了眾人的視線中。
明眼人自然不信這個,和氏璧真那么有用,還輪得上什么宋室?天下沒準都傳到秦幾十世了。
但江湖人還真就信這個。
自謠言傳出,李澈就遭遇了比先前更加猛烈的刺殺,即便身份暴露之后,連帶著也暴露了李凝,但就是有人認定自己天命所歸,要來試試運氣,不出意外都做了李凝的刀下鬼。
江湖人這種東西,殺一茬長一茬,殺一茬長一茬,就算是李澈都沒想出什么好辦法來,從得國之初到吞并吐蕃,大理,征遼滅金,一統草原部落,再到四海升平,天下禁鐵,也還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有江湖人出現來殺他,又或者是來偷什么不存在的和氏璧。
直到晚年的時候,李澈也沒給一直兢兢業業搞事的慕容復一個眼神。
泥鰍心再大,也掀不起風浪。
第177章 青蛇(1)
清明時節雨紛紛。
饒是李澈不大喜歡下雨天, 也覺得這個時節下幾場雨正應景。
西湖雨景比之別處更有韻味。
李凝坐在船艙里百無聊賴地看雨景,少女雙眸里帶著淡淡的冷意, 一臉漠然。
李澈從前覺得她和自己不像, 如今越來越像,他倒是不那么高興,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也有三五年了, 除了練武,李凝幾乎斷絕了外界的任何的交流,平時也只有他開口, 她才會愿意和他出來走一走。
這是反著過來了。
幾年前他們一道醒在杭州西湖岸邊,按身體的年紀算來,倒是沒什么大的變動。
總歸都很年輕。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李澈已經不再計算年歲, 即便稍微想一想就能算出來,他也不愿去算,怪煩的, 像是無端端成了個妖孽似的。
來到這里之后,李澈索性不再去忙別的事, 簡簡單單做些生意,天氣好的時候就帶李凝出去曬曬太陽,也不走遠, 畢竟世間風景大多殊途同歸, 哪還有什么景是他們沒見過的呢?
李澈自個兒出神了半日, 忽然畫舫一震, 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李澈雇來彈琴唱曲的名妓卻很有幾分見過世面的模樣,只是稍稍停頓一下,悅耳的絲竹之聲便連同柔柔的歌聲在湖面上響起。
人聲借水聲,倒比平日更動聽。
這大約是杭州身價最貴的彩云姑娘接過的最奇怪的單子。
自來名妓都有些抬高身價的小手段,例如前幾年只賣藝不接客,例如只接樓客不接外宿,但終究是要向銀子低頭的。
一般的單子在樓里睡過就算,花了大價錢請姑娘外宿,要么就是接待不便去青樓花銷的貴客,要么就是別有花樣,收了人家一千兩的金票,彩云本已是決定哪怕還剩一口氣,都不會讓客人掃了興致的了。
不料來了之后,并沒有什么需要接待的貴客,也沒有幾個湊在一起琢磨花樣的惡客,有的只是一位神仙似的公子,要她唱些小曲給里間喝茶的姑娘解悶。
彩云也不敢多問,撿了些閨情風雅的小曲唱著,不知什么時候,連稍稍不太整齊的衣裳都被她攏得緊緊。
李澈派人去外間看了一趟,回來報說是一艘小船撞上了,如今是清明時節,不少人家要去過墳,趕上大雨又急著歸家,湖面上船只多了去了,難免有些磕碰。
李澈并不在乎這一點小摩擦。
畫舫主人不要索賠,這對擺渡的老船夫來說,也可以說是逃過一劫了,他連連向那家仆道謝,又問善人名姓,家仆懶怠地擺手說道:“我家公子日進斗金,豈會計較這三瓜兩棗的,老人家去吧,留點神以后小心些。”
說完,打了個哈欠。
別說,這綠珠閣的花魁娘子唱得挺好聽,就是聽久了讓人困得要命。
老船夫千恩萬謝,想到船上還有客人,松了口氣,撐船離遠了些。
尋常擺渡用的船只不大,兩三個人倒坐得,如今三個船客分坐兩邊,卻是個二十來歲極美的婦人帶著個俊麗丫鬟,盈盈含笑,柔聲細語,朝那對面的年輕人道:“那船主人倒是心善,合該日進斗金的。”
年輕人相貌也好,聞言并不敢去看婦人容貌,只含糊應了一聲。
婦人嘴角微勾,含嬌帶媚道:“奴家去為亡夫上墳,原也是幾步路的事,不想遇著風雨,卻不曾帶銀錢,官人可否暫借一二,奴家家住雙茶坊,夫家姓白,問問便知,跑不得官人去。”
年輕人起初吶吶,等反應過來,卻是連連點頭,又道:“一點船錢,算不得什么的。”
婦人便又笑了,一雙媚眼宛帶細鉤,鉤著人心癢難耐,又不敢去看。
倘若這時年輕人抬一抬頭,除了千嬌百媚的美婦人,只怕還要看到那俊麗丫鬟眼里的冷意。
世間道法萬千,妖鬼滋生,這一條小船上,除了年輕人和老船夫,便再沒個人了,美婦人原是一條修煉了一千五百年的大蛇妖,因見凡人美色,便動凡心,化成個婦人模樣,欲和這年輕人做一場夫妻,因沒人和她搭戲,便從西湖橋下拖出他這條青蛇妖,要他化成女相,給她做個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