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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眾人叫門,都稱認輸了,然而直喊到最后一個人嗓子啞了,也沒人來開門。
瀕死的恐慌彌漫在每一個人的心中。
江湖人雖然比普通人強橫一些,但到底還是人,四天不吃不喝又叫了一整天,體力保存有限,眾人也都明白,再過上一天,他們怕是會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便有人竊竊私語道:“泰山聚義本是丐幫組織,反攻曼陀山莊也是全冠清起頭,毒公子把我們和他關在一起,是不是就是準備讓我們……”
這時誰也不會說什么他們是跟著全冠清一起被關了,毒公子應該沒什么別的用意。
眾人有意無意掃向漸漸縮到角落里的全冠清,渾噩的大腦里已經想不到其他,眼里都帶著血氣。
第175章 那一條小天龍(12)
全冠清死了。
死因也許是胸口的一掌打碎了經脈, 也許是手上的毒粉發作,又或者是背后中的暗器上也帶了毒,總而言之, 他死了。
他帶著一群旁門中人本就沒安什么好心,如今反噬自身更無話講, 若非他還占著一個丐幫新任幫主的名頭,李澈差點想不起這個死得十分凄慘,尸身腫脹,唯有面目還稍稍能夠辨認的人是誰。
丐幫在李澈眼里上不得臺面, 卻也是江湖人數最多的大幫,死了一個幫主不是小事,但同被囚在監牢的還有兩位丐幫長老和幾個丐幫高層,這些人既然沒有在全冠清死時發聲, 后續處理自然也輪不到李澈來操心。
李澈清點了一下人數,剔除了一些被裹挾而來的名門正派中人,仍舊按照原計劃收攏了剩下的江湖人, 其他的人出去之后,也只慶幸逃過了一劫,再也沒有來找麻煩的心思, 甚至于從旁人口中聽到曼陀山莊四個字都無法忍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何況被蛇咬一口, 豈有毒公子那樣不殺人也誅心來得狠毒可怕。
此后江湖風平浪靜了一段時間, 并沒有人要來找曼陀山莊的麻煩。
此間和李凝從前見過的江湖相比, 失色了不少,利益糾葛勝過江湖義氣,私心太重,人欲過多,仿佛除了武力超出常人之外,并無其他的不同,除了一位隱世多年的掃地高僧,就連天龍寺德高望重的大師,在她看來也欠缺幾分心境。
也許是她的心境變高了。
她本不是什么聰明人,因見多才能識廣,數載輪回,就是妖精也該得道了,她從一開始的懵懂無知漸漸自知自信,輕狂有之,驕傲有之,她所經歷的每一個世界都在盡力把她塑造得更好。
然而心境變高的同時,李凝也逐漸體會到了一顆年少的心變老的過程。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她有些不耐煩江湖上的交往,厭惡起強者為尊的世道,甚至于對旁人都有幾分壓抑的火氣,漸漸地,她開始習慣待在李澈身邊。
李澈大約是這個世上最有條理的人了,他看似什么事都懶得做,卻總是有事做。
李澈也發現了這個變化。
他不動聲色,慢慢提高了出行的次數,有時也去得遠些,算是帶李凝去散心,但這種程度的散心,已經肉眼可見地沒什么用處。
除了讓她多出去走走,有些事情做,他也沒有辦法。
最不可控是人心,即便他修習了什么攝心術,也是一開始有意思,后來也覺得沒什么了,比起術法攝心,倒不如清醒地控制一個人,那才有趣。
他不可能去控制李凝,同樣也覺無奈,心的老去不可避免,撇去生生世世的輪回,他們也不過是世間隨處可見的凡人。
尤其他還不大能夠理解李凝的厭世。
搞事多有意思。
走私生意步入正軌之后,李澈逐漸擴大了走私范圍,從鹽茶絲綢慢慢到鐵器,大把大把的銀錢撒出去,總有頭鐵的人愿意賣,他在第三年實現了麾下五萬精銳的軍備自由。
同年遼國內亂,女真趁機攻城掠地,擄掠人口,遼國反擊的同時,向宋國求援,宋國起初答應聯合遼國抗擊女真,隨后又不知為何起了歪心,趁著遼國和女真打仗,轉而揮師去打西夏。
西夏向吐蕃求援,吐蕃不僅不援手,還和宋國聯兵一道,兩國耗時五個月,成功將西夏分而食之。
宋國主動出戰次數寥寥,頭一次體會到了勝利的快感,不由將視線放在了其余小國上。
吐蕃隔壁的大理瑟瑟發抖。
大理和宋國雖不算世代交好,但關系總算不差,至少比宋國和吐蕃的關系好一些,宋國朝中也有不少親大理而厭吐蕃的官員,便有人提議聯大理滅吐蕃。
這想法還真不能說壞。
大理建國比宋國還早一些,雖然兵不強馬不壯,總算還占個來得早熟悉地形,對吐蕃的實力頗為了解,由大理做帶路黨,宋國咬咬牙使把勁,沒準還真能滅了吐蕃,到時候反個水順道下了大理,就是遼國和女真騰出手來,也未必敢和宋國碰了。
李澈琢磨了幾日,給宋國朝中的人送信,讓他暫且擱下此事。
兵法有云,借殼行事。
這幾年來李澈也算是控制了江南以及東南沿海一片的黑白兩道,官府中更有把靈鷲宮直接稱為“宮里”的,也算是在宋國內部搞出了一個小朝廷,五萬精銳說多不多,但江南自有屯兵,這批兵力四舍五入也算是他的,雖然弱了一些,但有精兵教習,也不需太久,一個行軍路的時間就能帶出個人模樣來。
宋國對吐蕃的戰事一直拖到了來年春天。
此時遼國慘勝女真,女真倒也不戀戰,丟了地盤就跑路,損失比旁人想象得要小得多。
宋國調兵去打吐蕃,調去的兵力有一大半是李澈的人,路途過半時,已經有絕大部分是李澈的人。
隨后遼國興師問罪,宋國連連調兵回防,這批兵力卻一去不復返。
宋國朝中一片嘩然。
因開國先祖趙匡胤的“黃袍加身”,宋國對兵將的管理十分嚴厲,所謂將不知兵,兵不知將,每一個將士都不知道帶他們的將軍能待多久,每一個將軍也不知道帶過多少批兵卒,每逢戰事,負責軍務的樞密院官員基本都是文官,雖然減少了武將篡權的風險,卻極大地削弱了宋軍的戰斗力。
派出去的主帥就算想反,也不應該有如此大的號召力啊!
然而此時已經顧不得太多,遼國在女真那里受了委屈,自然要找補找補,宋國戰力一向不強,遼國皇帝卻也沒有滅國的打算,畢竟大小也是個國,遼國剛剛打完仗,恐怕吃不下。
遼軍入境,更像是一場毫無計劃的劫掠。
萬萬沒想到的是,這一回一點也不像平時的如入無人之境,而是實實在在的入了無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