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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鯉魚精到有兩根花花腸子。”于異哈的一聲,道:“我聽南湖老怪說,你煉有一條青鯉鞭,是吧,你且把你的青鯉鞭亮一手我看看。”
青衫客開了口,其實有些小擔心,他自己的本事自己知道,實則還不如白鰱仙姑,更莫說與南湖老怪比,這些人都服服帖帖了,可見這酒天大魔王的本事,萬一把酒天大魔王惹惱了,直接給他一家伙,那就完蛋,不想于異并沒有暴怒,只是要他先露一手,心下大喜,面上卻并不表露出來,一抱拳,道:“如此,鄙人獻丑,請大王多多指點。”言詞清雅,風度翩翩,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的讀書公子呢。
青衫客往后略退十數丈,伸手去懷中一掏,掏一條小小的鞭子出來,仿如一根青絲線,隨手一甩,霍地變長,有四五丈長短,轉目四顧,看湖邊有一株柳樹,丈許高下,徑干約莫有臉盆大小,他低叱一聲:“大王請看。”
喝聲中,他把身子微微一弓,隨波掠出,其勢如電,離著那樹約二十余丈,他手中鞭一甩而出,只見青光一閃,啪的一聲脆響,那株柳樹搖了一搖,轟隆一聲就中折斷,倒為兩截。
一鞭抽斷樹,這個不稀奇,但他一鞭甩出,便以于異的眼力,竟也未能看清鞭身,這種速度,到著實了得。
一鞭打折柳樹,青衫客收了鞭子,回頭沖于異拱了拱手:“大王以為如何?”他說得謙恭,面上不泛得色,這一鞭,激出了他全部潛力,卻比他自己想象的還要強上三分。
“不錯,也將就看得過了。”于異點了點頭,道:“我也有一條鞭,你也看看吧。”
青衫客本來洋洋自得,聽于異說也有一條鞭,到是一驚,凝晴細看,心下想:“我這鞭乃是魚須煉成,大小由心,迅快如電,卻不知他的是什么鞭,只看他鞭,便知來歷。”
157章 金鉗王
于異四面看了看,湖邊柳樹楊樹不少,也有比青衫客打折的那株更粗的,但于異若也打樹,便粗得三分,也顯不出本事,左右看了看,忽有主意。
青鯉湖不大,約三五百畝水面,呈紡鍾形,兩頭寬,中間窄,于異一指湖面,道:“這湖腰似斷不斷,太不干脆,等我來斷一斷這水看。”
話聲中,凝起風鞭,不但青衫客,便是南湖老怪諸妖也都凝晴看著于異,眼見他話音一落,無風自動,突然就有一條鞭凝成他頭頂,而且越凝越大,越凝越長,包裹著給風吸進來的枯枝黃葉,呼嘯旋轉,恰如一條黃龍也似,一時個個變色。
青衫客暗暗咋舌:“這鞭,這鞭,不是實物,竟是風凝,卻是哪一派玄功?”
而白鰱仙姑則是魚目泛光,心下暗叫:“呼吸間凝風成龍,果然了得,真是好漢子,若得他頂門立戶時,誰敢欺我。”
于異可不知群妖各自的想法,把風凝得足了,那鞭足有五六十丈長短,合抱粗細,大喝一聲:“斷。”
一鞭抽下,正抽在湖腰處。
說是鞭,哪象鞭,不如說是風龍入水,猛龍撲江。
群妖耳中只聽得啪的一下脆響,恰如天際打一個炸雷,隨即轟隆聲起,湖中的水,往兩面飛濺開去,青鯉湖不深,尤其蜂腰處,不過丈余水面,但水往兩邊推,卻在瞬間堆成兩道高高的水墻,足有十余丈高下,水墻正中,現一條窄巷,約有五六尺寬,中間現出湖底黑乎乎的於泥,那一剎的情形,仿佛是有人突然在湖中攔腰徹了一條磚墻,強行把湖水隔成了兩截一般。
雖然水勢去而復回,只是眨眼之間,回推的水就淹了水巷,但群妖個個看得清楚,無不目瞪口呆。
青衫客撲通一聲拜倒:“大王神通,不可思議,小的拜服,愿為傭仆。”
便是揚波散仙幾個,也個個拜服,揚波散仙先前是給南湖老怪幾個擒住的,雖然后來給于異的鉆心螺鉆了一下,心里終是有幾分不服,看了于異這一鞭,一點不服散得無影無蹤,心下只想:“這一鞭若是抽在我身上時,莫說這一個身子,便是三魂七魄也要抽做二十截了。”
青衫客即服,于異便也取一個鉆心螺給他吞了,斜看他一眼,道:“看你一身新,就不要你滾泥了,不過這鉆心螺的功效,完了你最好問問他們幾個,且莫自誤。”
青衫客一一應諾,隨后真個問了白鰱仙姑,聽得鉆心螺如此霸道,可就變了臉色,再自己運罡,他是魚精,自有一功,往常吃螺,可吞可吐,但這會兒想盡辦法,那鉆心螺卻仿佛粘在心尖子上,竟是怎么也弄不出來,越發害怕,心下想:“不想年頭不利,逍遙一世,最終做了人家廝仆。”也無法可想,但與南湖老怪幾個私下閑聊,探得于異性子,不是那種酷厲之人,甚至頗為爽達大度,心下始才稍稍安定。
慶陽七妖,已經收了五個,而那什么黑水大王則早已給于異一鞭打死了,所以只剩下最后一個:金鉗王。
這金鉗王乃是一只老螃蟹成精,也有幾分妖力,七妖中,僅次于南湖老怪,與伏泥王大約能打一個平手,但在于異眼里,實在不經看,也懶得動手了,道:“這一個就交給你們,要活不要死,跑了則是你們幾個抵罪。”
青衫客幾個正要立功,齊聲應喏。
金鉗王的老巢在金竹溪,離著青鯉湖有好幾百里,不過中間有曲曲折折的水道相連,群妖鼓浪過去,第二天才到,金鉗王聽得水響,率小妖迎出來,見了群妖架勢,一時可就有些傻眼,抱拳道:“諸位哥哥,今日如何這般好興致,來小弟這金竹溪耍子。”
群妖中,伏泥王和金鉗王有舊,迎出去,道:“金鉗老弟,不是我這幾個來耍子,而是我們新拜得一個大王,名為酒天大魔王,神通廣大,我等個個心服,因念著平日兄弟之情,特來帶契于你,同拜大王座下,共亨富貴。”
他這番話,說得略煸情一點,但其實還是先前南湖老怪跟他說的翻版,先前他勃然大怒,結果差點兒給于異摔碎了龜蛋,但他這會兒跟金鉗王說,金鉗王卻沒有象他那般大怒,沒辦法,形式不同啊,于異是誰,有多厲害,金鉗王不知道,可眼前五大怪,伙著上千小妖,就這股勢力,也絕不是金鉗王惹得起的,金鉗王雖然是只螃蟹精,走路素來是橫著的,卻并不是傻瓜,眼睛子稍微轉了兩轉,便就抱拳道:“伏泥哥哥盛情,小弟這里多謝了,如此,便請哥哥引見酒天大魔王,容小弟拜見。”
伏泥王大喜,便引了金鉗王來見于異,金鉗王是螃蟹成精,兩只眼珠子是可以伸出眼眶外的,這會兒轉著圈子將于異著實打量了幾眼,看不出有什么特異之處,然而他極為精乖,偷偷看著旁邊諸妖,肅立于異兩側,大氣不敢喘一口,心下便留了意:“俗話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這位大王,能收服南湖老怪這些悍霸之輩,必有大手段,越是這般貌不出眾,手段越是可怕。”
有這般想頭,到于異面前,便恭恭敬敬拜倒,叫道:“小的金鉗兒,拜見酒天大魔王,小的愿入大王座下,甘為驅策,請大王收留,萬謝,萬謝。”
于異好熱鬧,愛看戲,或者說白了,他就是閑得蛋痛,如果金鉗王梗著脖子硬挺,然后南湖老怪幾個圍著他一通惡揍,打出蟹黃蛋子來,那當然好,不過金鉗王自愿服小,他到也并不太失望,原因很簡單,這些妖怪法力都不高,打起來不刺激,打不打吧,都無所謂。
于異斜眼看著金鉗王,嘴巴吧唧了一下,脫出根雞骨頭,道:“你這金鉗王,是個什么說法,你有一只金鉗子嗎?”
“是。”他大刺刺地,金鉗王反越發老實:“小的本殼乃是螃蟹,因先天本象,煉得一只金鉗,所以稱為金鉗王。”
“亮出來看看。”實在是無聊啊,有金鉗子看,那也看看,能生金鉗子的螃蟹,那還是稀奇的。
“是。”金鉗王又老老實實的應了一聲,肩膀搖了兩搖,左面肩窩處,突地射一道金光,有丈許高下,金光中現出一物,就是一只螃蟹的鉗子,初起只不過六七寸大小,隨即變大,竟有一丈長短,鉗牙張合,中間的牙齒也有一尺左右,看上去頗為驚人,而整只鉗子居然泛著金光,太陽光一照,更是金光燦燦,晃得人眼暈。
“不錯,不錯。”于異連連點頭:“果然是只金鉗子,你還真是只稀罕蟹兒,行了,把嘴張開吧。”
金鉗王不知于異要他張嘴做什么,偷眼看一下邊上的伏泥王,伏泥王道:“大王有異寶賞賜,我們幾個都得了賞賜的。”
什么異寶賞賜,金鉗王又不傻,但這會兒有什么辦法,即然伏泥王幾個都吃了,那也就吃吧,否則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捉住了硬塞進去,還是得吃,可就沒意思了,他到精乖,忙又趴下叩頭:“謝大王賞。”
于異大笑:“你這個蟹精兒,到是有點兒意思。”手指頭一彈,彈了個鉆心螺進金鉗王嘴里,道:“你識乖會做的,這鉆心螺的滋味,暫時就不要你嘗了,不過你最好先問問伏泥王幾個,免得不知咸淡,自送了性命。”
“小的省得,小的省得。”金鉗王連連點頭,復又叩了個頭:“謝大王賞。”這才爬起來。
收了金鉗王,等于慶陽府六大妖怪盡入座下,而于異也問了,包刮青衫客金鉗王等妖,都收了單簡發來的信函,不過只是還沒來得及發水于異就來了。
可以想象,單簡這會兒必在伸長脖子等著,于異心下冷笑,卻也不急,等不到水,單簡自會上門。
金鉗王竭力邀于異到他洞府一坐,于異無可無不可,也跟著進去打了一轉,螃蟹善打洞,這金鉗王的洞府號為金鉗王府,徹石為門,妖陣隔水,內里倒也頗具規模,但與南湖老怪那座水府比,可還是差得太遠,喝了半日酒,于異便命齊往南湖來,只叫金鉗王青衫客幾人留下幾個小妖,若單簡派人來問,就讓他往南湖來。
回到南湖水府,當日便大排酒宴,群妖見于異并不擺出大王的威嚴,喝得幾杯酒后,反是笑嘻嘻的蠻好說話,便也放開肚量,就中只白鰱仙姑另有計較,每每淺嘗即止,卻只是拿冷眼瞟著于異,暗暗揣摩于異心性,想:“看他喝酒豪爽,言笑無忌,并無上位者的威嚴,顯然不是心性深沉之人,如此最好,若能勾得他上手,不怕他不聽我的話。”
這中間,于異酒量最好,喝了半日,南湖老怪幾個盡竭醉了,白鰱仙姑便命小妖扶了幾妖下去歇宿,自己卻端了酒杯,到于異面前,嬌聲道:“大王,妾身敬大王一杯。”
于異這時也有了七八分酒意,抬眼見是白鰱仙姑,他卻有些不喜,不是白鰱仙姑不好看,白鰱仙姑本來長得俏麗,這會兒又一心獻媚,當真臉如桃杏,眼如春波,她又把衣服略松了松,身子微微往前一頃,便露出好大一片雪白的胸脯,但問題在于,于異對女妖精沒興趣,所以她便再美上十倍,于異也不會多看一眼的,他只是要喝酒,而白鰱仙姑先前每每淺嘗即止,也落在了他眼里,美色即不入眼,又不是個喝酒的,他自然就不太喜歡了,不過見白鰱仙姑端了酒杯來,他倒也不推辭,把杯一端,道:“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