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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雉娘淡淡地說著,去另一個屋內將鞏姨娘弄醒,此時,烏朵也叫醒了蘭婆子,主仆四人,聚在一起,她臉色凝重,其余三人面面相覷。
鞏姨娘一陣后怕,“三姑娘,幸好你機警,若不然…”
幸好她提著心,要不然,真讓董氏派人逮個正著,留給她的只有兩條路,被董氏以此事威脅,迫她嫁入董家,或是她不堪被人擺布,再次自盡,她的尸體與董慶山配冥婚。
進可攻,退可守,無論怎樣,董氏都能達成所愿。
她與董氏之間,已經不是示弱就能相安無事,而是不死不休,世上只有千日做賊,哪有日日防賊的。
古代庶女,要想脫離嫡母的掌控,唯嫁人一條出路。
眼下又何來可嫁之人,況且她一個庶女要出嫁,就非得過董氏那一關,董氏不死,她不可能有安穩日子過。
趙縣令又不太靠得住,鞏姨娘更不用說,泥菩薩過河,自身都難保,前路渺茫,后路全無,要想拼出活路,談何容易。
董慶山最多停尸三日,便要下葬,今天才是第一天,還有二天,等熬過去,不知又還有什么樣的事情等著她。
庶女生存之難,超出她的想象,董氏心之毒,遠非面上所見。
千叮萬囑地告誡其他幾人要更警剔,然后她重新回屋,躺在塌上,睜眼看著頂帳,慢慢地理著思緒,一計不成,董氏還會有后招,明日又要如何應對。
仿佛又回到前世,那些個提心吊膽的夜,她就是這樣,盯著屋頂,不敢入睡。
同樣的伎倆,不知董氏會不會用兩次,她在心中猜測著董氏可能會用的招數,想了想,將烏朵交給她的兩件肚兜翻出來,被火燒過的地方已經剪掉,再將剪邊扯出線來,做出撕破的樣子。
將處理好的肚兜分別藏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弄好后她索性連鞋都未脫,懸在塌邊上,合衣養神。
翌日,醒來后,頭件事情就是吩咐烏朵去逮只老鼠,鞏姨娘不解,雉娘也不多做解釋,等烏朵逮回老鼠,將它綁住。
鞏姨娘躲得遠遠地,“雉娘,此意為何?”
雉娘看她一眼,取一些早飯,放到老鼠的面前,老鼠試探幾下,見無人阻止,大口地吃起來。
鞏姨娘臉一白,“雉娘,夫人她不會…”
“防人之心不可無。”
烏朵和蘭婆子的臉色都很沉重,昨日的事情明顯是夫人安排的,一計不成,肯定還有什么新手段,夫人想毀掉小姐的名節,目的再明顯不過,她們暗自下定決心,晚上無論如何也不能睡著。
此計不成,夫人難免會狠下殺手,幸好小姐心思慎密,否則,她們丟了性命都不知道要朝誰索命。
老鼠吃過后,又開始上跳下竄想逃走,雉娘將它綁好,讓烏朵找個不起眼的地方放著。
“吃吧。”
凈手后,她拿起筷子,帶著吃一口,鞏姨娘也小口地喝起粥。
西屋氣氛沉悶,主仆四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除了提高警剔,防患于未然,她們似乎別無他法,內宅是董氏的天下,她們無力還擊。
董家出事,趙縣令派人送信到閬山書院,作為外孫的趙守和接到消息,和夫子告假回家,董氏見到風塵仆仆的兒子,不由埋怨起趙縣令。
眼看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的大比,守哥兒學業為重,早早讓兒子回來做什么,等到下葬之日也不遲,再說守哥兒在家,很多事情反倒是不好辦。
趙守和先去前衙見過父親,然后才來的后院,見過母親后,照例派人送些小玩藝兒給兩個妹妹,都是在路途中隨手買的。
雉娘看著手中的絹花,紅紗做的花瓣,做工不算太精致,紗質也不細密,值不了幾個錢,卻是一片心意。
她翻來覆去地看著,目光復雜,董氏欲害她,便宜大哥卻對她還有幾分兄妹情誼,這都是什么事。
鞏姨娘欣慰地道,“還是大少爺有心,常常送來一些小東西。”
烏朵就將柜底下的一個小匣子抱出來,“小姐,這絹花是戴,還是收著?”
匣子里,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玩藝兒,有面人,木雕,還有扇子,這些東西恐怕都是這便宜大哥往年送的,雖不值錢,原主卻精心地收著,想來和這個大哥感情不錯。
她朝鞏姨娘一笑,將絹花比在發上,“娘,我就戴著吧,莫辜負大哥的一片心意。”
也許,大哥回來,對她來說是一件好事,說不定還是一個倚靠,董氏想下手,也要多顧忌一二。
趙守和回到前院,趙燕娘得到消息,將收到的絹花隨手一丟,便急急地尋他,他略有些詫異,燕娘平日里最看不慣他對雉娘好,每次都擺臉色,不理睬他。
他也很無奈,雉娘雖是庶出,卻也是他的妹妹,他自小飽讀圣賢書,怎么能厚此薄彼,偏燕娘不聽,常與他鬧脾氣。
趙燕娘一進書房,雙頰飛霞,扭捏一下,“大哥,你最近在書院可好,書院都有哪些新鮮事情?”
“大哥一向都好,勞燕娘掛心。”趙守和有些欣慰,燕娘到底懂事不少,都知曉關心他。
趙燕娘絞下帕子,誰管他過得好不好,這位大哥,向來沒有眼色,聽不懂人說話,明明娘都說過,西屋的不用太過親近,偏他不聽,將死丫頭當成嫡親的妹妹看待。
“大哥,書院就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上次那位胥大公子…”
趙守和眉頭一皺,“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打聽外男做什么,胥大公子豈是婦人可以隨意談論的,還不敢緊回房呆著。”
趙燕娘氣結,心里將他罵了好幾句,跺下腳,跑回自己的房間。
前衙內,趙縣令處理好事情,便叫上兒子,董氏隨行,一同前往董家。
董家在屋外搭了靈棚,靈棚上掛著喪幡,像董慶山這樣年輕橫死的人,按理來說都是偷偷下葬,不會設有靈堂,可董家就這根獨苗,勢必要大辦。
來吊信的人不多,董家平日為人刻薄,與四鄰街坊都不睦,不過是沖著趙縣令的面子上,大多數人來走個過場也就散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