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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弦音注視到十五的變化,不咸不淡的睨了十五一眼,十五只覺得如芒在背,趕忙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姬弦音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慕流蘇,正欲抬步過去,視線內一抹華貴顯眼的紫色魚鱗服飾蕩出精致弧度,竟是直直遮住了慕流蘇那清雋的身形。
十五用余光瞟到沈芝蘭上去了,只覺得姬弦音渾身的氣壓都低了一個度,更是連大氣的不敢再出一聲。
沈芝蘭站在慕流蘇身側,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田嬤嬤道,素來溫潤的面上也帶了幾分冷凝之意:“你說親眼見到的芝韻在慕大公子房中?還用迷藥迷暈了慕大公子?”
田嬤嬤雖然莽撞了些,但是自然不會認不得權傾朝野的左相沈芝蘭,一想起來沈芝韻還是沈芝蘭的妹妹,不由額上冒出幾滴冷汗,也不敢語氣說重了一句,戰戰兢兢的道:“回左相大人,確實是老奴親眼所見,沈小姐如今還在咋們大公子的……大公子的床上躺著的,老奴縱使天大的膽子,也萬萬不干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的呀!還請左相大人明察秋毫!”
沈芝蘭的臉色顯然也不好看,倘若這田嬤嬤說的是真的,那這件事丟人的也不止慕流蘇一個,更丟人的便是沈芝韻,一個已經有了婚約的姑娘家,卻青天白日的跑到了自己未婚夫的哥哥的床上了,可想而知不僅是她沈芝韻的閨譽會受到影響,便是整個沈家也會蒙羞。
一旁人本就討論的熱熱鬧鬧了,這下連沈芝蘭都出來問話了,但是這嬤嬤依舊一口咬定是親眼看到的,可見這事確實是假不了了。
“這沈芝韻可真是個敗家的,沈相任職以丞相以來可從未出過什么紕漏,這沈芝韻可真是個人才,直接把整個沈家都帶到陰溝里去了。”
“說什么沈芝韻呀,眼下最可憐的飛英武將軍莫屬了,本來在家就被這慕老夫人尊庶貶嫡不受器重,如今好好一個如花似玉的美嬌娘,居然也成了自己哥哥的囊中之物,被自己的親哥帶了綠帽子,這還不得被全大楚的人都笑話死了。”
“什么全大楚呀,咋們英武將軍秦楚一戰可是已經名動天下了,這一頂綠帽子,可是全天下都知道了,如此一個少年英杰,怎么偏偏攤上了沈芝韻這么個女人,一世英名全都毀于一旦了哎喲。”
“可不是么,以后慕流蘇若是再去打仗,人家連英武將軍都不叫,直接叫一聲綠帽將軍,得,全軍潰散。”
……
慕流蘇很顯然也聽到了身邊這些人壓低了聲音的話,那一口一句綠帽將軍更是惹得不少人都忍俊不禁,她的臉色自然也由方才的震驚變成了神色寒涼。
慕流蘇冷著臉,猛地一甩袖,對著田嬤嬤冷聲道:“你個老刁婦事到如今還想胡說八道來污蔑本將軍的名聲,沈小姐怎么會跑到大哥的房里去,簡直就是胡扯,本將軍現在就去長樂院看個清楚,等待會當眾揭穿了你這個老刁奴的詭計,本將軍必定扒了你的皮不可!”
田嬤嬤自然不怕慕流蘇如此說話,不怕慕流蘇去,就怕她不去,她可是早就等不及想要看到慕流蘇看到那精彩的大場面的表情了,一定極為大快人心。
于是她故意看了一下四周的公子小姐們,裝出一副極為為難的樣子:“可是將軍,這件事畢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依老奴看,還是你一個人隨老奴一起過去便行了。”
慕流蘇看著田嬤嬤那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樣就來氣,極為惱怒的道:“你這個老刁婦還裝得有模有樣的,本將軍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是吧!本將軍不僅要過去,還要帶著所有人一起過去,讓他們都看看你這個老刁婦是如何污蔑本將軍的!”
“可是……”田嬤嬤一副以假亂真的擔憂模樣,似乎是極力在為慕流蘇考慮,以便讓他不要丟臉,然而那眼中幸災樂禍的笑意終究還是出賣了她。
“少廢話!趕緊滾起來給本將軍帶路,”慕流蘇抬腳便踹了田嬤嬤一腳,又對著在場的一眾人道:“若是諸位都有時間,還請諸位能陪著流蘇一起去長樂院看看,一起當眾揭穿這個老刁婦的陰謀詭計!”
她說得氣勢洶洶,顯然一副已經氣昏了頭但是又固執的相信自己才是正確的模樣,很明顯遇到這樣的事情,慕流蘇平日里的理智都丟到了九霄云外。
至于在場的其他人,本就對這事抱著看熱鬧的想法,便是不需要慕流蘇說都會自覺的跟去一大堆,更何況慕流蘇還說了要請他們去見證呢,既不會得罪這個少年將軍又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自然一眾人都興奮十足的答應了下來。
田嬤嬤挨了慕流蘇一踹,面上卻沒有露出不滿,顯然是知道慕流蘇要出大丑了心情極好,懶得與慕流蘇再多計較。
她手腳麻利的站起身來,對著慕流蘇和一眾公子小姐們鞠了一躬:“既然如此,諸位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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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頂綠帽子是真的假的呢
☆、第八十七章交代(一更)
田嬤嬤領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向著長樂院行去。
慕流蘇面色惱怒的走在最前方,青花靜靜跟在兩人身后。看著視線落在慕流蘇身上的沈芝蘭若有所思。
楚清菱走在人群中央,一臉擔憂的看著慕流蘇,顯然她心中也是又羞又氣惱。
楚清菱羞的是沈芝韻一個尚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竟然會做出如此不知羞恥的事情,氣惱的是沈芝韻這個人實在是太不知好歹,明明已經和流蘇哥哥有了婚約,這么好的命運不知道珍惜,竟然還敢做出讓流蘇哥哥如此丟臉的事情,委實太過可氣。
除了羞憤和氣惱之外,楚清菱心中卻難以避免的升騰著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欣喜。畢竟她對慕流蘇早已經情根深種,是極其不希望看到沈芝韻順利嫁給慕流蘇的,沈芝韻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自然是無法再嫁給慕流蘇了,想到這里她自然會有幾分歡喜。
但是另一方面,她還是希望沈芝韻不要被當場捉奸,若是這件事情是真的,那慕流蘇必然會被冠上一個未婚戴綠帽的名聲,豈不是會遭到天下人的取笑。
這種既希望沈芝韻出事,又希望沈芝韻不要出事的矛盾想法兩兩對撞,導致楚清菱一張臉上極為糾結。她看著慕流蘇的身影也恨不得追上去和他說說話,然而因為楚清越在身邊,楚清菱不得不老老實實的待在他身邊不敢輕舉妄動。
穿過假山亭榭的靜謐之處,露出掩在綠蔭內的華麗院落,眾人看著這一處華麗院落竟是慕霖平的住處,心中對尊庶貶嫡的事情已然深信無疑。
田嬤嬤領著人到達時,一身朱紅色團花簇錦襖子的慕老夫人已經在院中等著了,一張老臉神色極為難看。見著慕流蘇便呵斥道:“三哥兒真是好大的臉面,老身親自派人去請你,你居然磨磨蹭蹭到現在才來,真是太過目無尊長!”
慕流蘇對慕老夫人的呵斥不以為然,這老太婆還真以為自己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便只能由著她訓斥不成。
青花站在慕流蘇身邊,抬腳便踹了一側的田嬤嬤一腳,面無表情的對慕老夫人道:“老夫人,麻煩把你這種搞不清楚狀況便隨意指責人的毛病改一改,你身邊這田嬤嬤自己磨磨唧唧延誤了時間,怎的還怪起我家主子來了,真是笑死人了。”
“你這丫頭什么意思!”慕老夫人原本還坐在下人備在院中的太師椅上,聽見青花對她如此無禮,竟敢當眾頂撞她,頓時氣得狠狠一拍太師椅,沉著臉對慕流蘇呵斥道:“三哥兒你養的好生牙尖嘴利的臭丫頭,竟然如此頂撞老身,真是氣煞老身……”
青花不待她質問完,已經面露不耐的出口打斷了:“我敬你是咋們將軍的老祖母,所以不愿與你爭辯,但是你二話不說責怪我家將軍就是不講道理,這田嬤嬤是你自己養的狗,你還不知道她是什么德行?”
“你!”慕老夫人顯然被青花這個蠻橫性子氣得不輕,但是看著青花那張殺氣騰騰的臉,又聽青花提了那么一句將軍,她也不能再一味執拗,只能象征性的看著田嬤嬤道:“田嬤嬤,這事怎么回事,她說得可是真的?是你耽誤了時間才導致大家現在才過來的?”
田嬤嬤在慕老夫人身前自然心里有底了許多,她知道老夫人必然是是護著自己的,所以臉上露出一副凄慘模樣,張嘴便哭嚎道:“老夫人,老奴冤枉啊,老奴是第一時間趕過去給英武將軍報信的,誰知道三公子身邊這個兇悍的奴婢一手把老奴抓住又丟到地上,老奴不過是和她評了幾句理罷了,老夫人明察,老奴絕對沒有故意拖延時間呀!”
“田嬤嬤你可真要臉,在場這么多人都看著的,你是如何對我家將軍不敬的你心里還沒點數嗎,一把年紀了還學人家小姑娘嚶嚶嚶,幾十歲的老虔婆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在這兒裝嫩給誰看呢你?”
青花見著田嬤嬤那副悲慘嚎叫的模樣就火大,說出的話也越發毒辣,直直把田嬤嬤氣得好一陣哆嗦,手指指著青花你、你了半天卻是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出來。
“行了,鬧夠了沒有?”慕流蘇早就已經聽不下去了,止住了幾人的爭論,徑直對著慕老夫人道:“老祖母若只是喚孫兒來這看你們和青花爭論的,那孫兒沒有半分興趣,這老虔婆不是嚷嚷沈小姐在我大哥這里么,證據呢,把人叫出來本將軍看看。”
慕老夫人渾濁的雙目原本還惡狠狠的盯著青花的,如今見慕流蘇開口,她這才收回視線,咳嗽了一聲,做出一副正兒八經老態龍鐘的樣子道:“咳,三哥兒知道了也好,老祖母喚你來,自然這事已經是定局了,為今之計,老祖母是要和你商量一下如何處理這事情。”
慕流蘇原本還帶著怒意的臉頓時一剎被氣笑了:“哦?老祖母這話什么意思,且不說這件事不一定是真的,便是這件事真的是事實,那犯事的是慕霖平又不是孫兒我,要商量也應該是你們和慕霖平好好商量一番怎么給我一個交代吧,這件事情我和你們有什么可商量的?”
慕老夫人被慕流蘇的話堵得一噎,但是又不愿讓她這么自以為是下去,她垮下老臉,一張明明極為刻薄,卻偏偏還涂了朱紅色口脂的嘴巴微微一抿,對著慕流蘇便道:“話是這么說沒錯,但是你與你大哥皆是手足,他也是被這沈小姐用藥迷暈了,按道理來說,其實你大哥是沒錯的,不過也是個可憐的受害者罷了。你最為他弟弟,理應寬慰,不該怪罪你大哥才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