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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奶奶放心就是,奴婢知道怎么做。”
陶夢阮點點頭,碧云是葛老夫人帶出來的,性格沉穩,處事能力強,她才放心將事情交給碧云去辦,而喜鵲性格體貼,做事細致入微,在院子里做事很好,但處理外面的事就有些縮手縮腳。
也不知是心虛還是什么緣故,紫楓和小滿過去找司安然,司安然臉色白了一層,但沒敢說不,老老實實跟了兩人過來。
“大、大嫂,你找我做什么?”司安然一臉局促的站在陶夢阮面前,她看上去臉色有些發白,這兩個月讓安氏拘在院子里學規矩,也少在外面走動,陶夢阮這才發現,司安然人都瘦了一圈,原本豐潤的臉已經有些尖,手指絞在一起,明顯的不安。
“手給我。”陶夢阮沒有問話,直截了當向司安然道。
“大嫂,我……”
“不要讓我說第三遍,把手給我!”陶夢阮也失了些耐心,沉著臉道。
司安然囁嚅了半晌,終究伸出手,老實將手伸出來,道:“大嫂,我知道錯了,你、你別打我……”
陶夢阮搭著司安然的手抖了抖,險些給她手腕上劃了一個道,沉著臉道:“打你,我現在想掐死你!”
☆、第三十二章 命運
“……”司安然身子抖了抖,不敢說話了。
陶夢阮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吐了出去,不斷地告訴自己,這是靖國公府,不是唐家,小姑子打死不得,來回幾次,總算壓下了掐死司安然的沖動,道:“你自己老實交代,還是我叫你大哥去查?”
司安然臉色更白了些,顯然對司連瑾的敬畏比安氏還要更多些,連忙道:“我、我說,你別告訴大哥……”
陶夢阮看了喜鵲一眼,喜鵲有眼色的扶了司安然在離陶夢阮幾步遠的椅子上坐下來,一招手帶著其他丫頭一起退了下去,這種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陶夢阮耐著性子將前因后果聽了個明白,這才想起來,當日在長公主府,司安然發現了舒明義是個斷袖,回來的時候居然沒有半點憤怒,原來,那一日司安然就遇到了所謂的真命天子,那個人陶夢阮還認得,正是岳臨風。
司安然口中,岳臨風風度翩翩,與司安然花間相逢木下許心,于是情不自禁兩個人就偷嘗了禁果,再后來,司安然懷了岳臨風的骨肉。司安然再蠢,內院里長大的這點常識還是有的,月事沒有來,會嘔吐,想吃酸的,她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卻不敢跟人說,只偷偷地去果園里摘梅子,想減輕孕吐的情況,免得被人發現,可瞞下去之后要怎么辦,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陶夢阮先前壓下去的火氣又躥了上來,穩了穩氣息,盡量心平氣和道:“這件事,岳臨風知道嗎?”
“他、他不知道,”司安然抿了抿唇,這種時候,她自然幻想著岳臨風會站出來保護她和孩子,岳臨風沒有出現,她是失望的,卻還是忍不住為他開脫:“母親將我關在院子里,讓我學規矩,我根本沒有機會告訴他我的事,他怎么會知道!”
“也就是說,這將近兩個月來,他連消息都沒有跟你通過?”陶夢阮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司安然一眼,“給你送一封信很難嗎?上門求親很難嗎?就算沒有孩子,你們不該做的都做過了,他不該上門提親嗎?司安然,你知不知道我表妹是怎么死的!”
司安然臉色更加難看了些,葛婷的死,她聽過一些,說是葛婷有心疾,一次出門跟人起了口角,氣急之下沒緩過來,人就這么沒了。這個說法自然有不少人質疑,后來岳臨風許下三年不娶的諾言,更有不少傳言,說葛婷是被岳臨風害死的,所以,岳臨風才會愧疚之下許下三年不娶的諾言。可三年不娶,現在還不到三年啊!她懷了岳臨風的孩子,岳臨風不娶她,她就只能去死,若是違背了諾言娶她,她也不會有半點好名聲,這時,她才頭一次意識到,她當初一時沖動所做的事,到底錯得有多離譜。
“大嫂,當初、當初葛四姑娘的死,不是意外嗎?”司安然蒼白著臉,一臉期盼的望著陶夢阮,等著陶夢阮說是。
違心的話陶夢阮說不出,嘆了口氣,道:“你信嗎?當初我表妹確實是因為岳家人死的,而且,是因為岳臨風青梅竹馬的表妹。”
陶夢阮加重了青梅竹馬四個字,司安然本來就瘦弱了身子一時有些搖搖欲墜,卻聽陶夢阮接著說:“我說這些不是為了嚇唬你,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到了這個地步,你若不想青燈古佛一輩子,就想好在岳家怎么過!紫楓、小滿,扶著三姑娘,去榮安堂!”
紫楓和小滿沉默的進來,替司安然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要扶著司安然往外走。
司安然搖著頭往后退,道:“不、不要,大嫂不要告訴祖母,爹會打死我的!”
“那你想如何?等著岳臨風上門提親?司安然,你以為你等得到?”陶夢阮從寧陽郡主口中聽到了前世的故事,今生雖然改變了很多,但人心是不會變的。岳臨風前世為了王若云害死了陶夢阮,今生葛婷死得早了,但誰能保證岳臨風對王若云的心變了?他若真看上了司安然,雖然岳家不如靖國公府,但也不至于提都不提,就想法子坐實這一樁親,除非,他根本就沒想正正當當的迎娶司安然。
“我……”司安然這時是真的怕了,上回憐雅公主的事她聽說了,到如今事情還懸著,可她也聽說了,皇后是不許憐雅公主跟姐姐共侍一夫的,她聽說,憐雅公主只怕再也嫁不到一個合適的駙馬。可她,她不是公主,她比憐雅公主還慘,她懷了人家的孩子,若是岳臨風不提親,靖國公府只會舍棄了她。
陶夢阮見她神色恍惚,心里嘆了口氣,可司老夫人那邊還是得去,若沒有長輩的支持,這后院里能瞞得過誰?
“三妹妹別鬧了,祖母心慈,總會替你想法子,若是你母親來處置,你想過會如何嗎?”終究還是個不到十五的小姑娘,到了這個時候,陶夢阮也硬不起心腸來狠狠責罵她,只是勸道,“你該知道的,夫人性情沖動,若是她來處置,你不死也要脫層皮的。夫人管著內院,如今她忙著二妹妹的事無暇他顧,但你真的以為可以瞞她一輩子嗎?”
“我去。”司安然垂著頭片刻,終于點頭道。安氏是她母親,她比陶夢阮更了解安氏的性格,這件事若讓安氏先知道,不說怎么解決,安氏會先給她一頓好打,她心知這一回責罰是逃不掉的,但至少,她不想讓肚子里的孩子有事。
陶夢阮點點頭,向碧云道:“碧云,去三妹妹院子走一趟,里里外外的人都給我看好了,等祖母和夫人處置!”
“大嫂,這事與她們無關,我……”
陶夢阮看了司安然一眼,道:“你犯錯的時候怎么沒想到你身后這么多人?你忘了上回二妹妹落水,她院子里發落了多少人?”
“我……”
“行了,碧云先過去,帶幾個粗使婆子一道,先將人看住,記住,一個人都不能少!”陶夢阮見司安然語塞,向碧云擺擺手,碧云自然應著去了,陶夢阮這才帶著司安然去榮安堂。
司老夫人剛歇過午覺,正慢慢的喝茶,便聽的綠蘿稟報,道:“老夫人,大奶奶和三姑娘來了,正在外面求見。”
這個季節天氣正熱,府里又忙著司羽然的親事忙得熱火朝天的,司老夫人雖然沒管著什么事,但也總覺得有些煩躁,聽到一向愛惹事的孫女來了,更有些煩躁,道:“大郎媳婦進來吧,安然好好學規矩,不用過來請安了。”
陶夢阮聽了回復,想了想,向司安然道:“三妹妹,你在這里等一等,等會兒再叫你進去。”
司安然蒼白著臉點了點頭,陶夢阮向小滿使了個眼色,小滿會意的點頭,守在司安然身邊,表示絕對不會讓司安然出事。陶夢阮這才往里走,綠蘿雖然奇怪司安然的狀態,但也沒敢多問,上前給陶夢阮打簾子。
“阮丫頭怎么這會兒過來了?”司老夫人放下茶杯道。
陶夢阮在司老夫人旁邊坐下,斟酌了一下語句,道:“祖母,孫媳有事要同您說,您只慢慢聽著,千萬別著急。”有了先前葛老夫人因為葛茵的事氣得大病一場的先例,陶夢阮生怕司老夫人受不住,先打預防針。
司老夫人見狀也知道陶夢阮要說的不是什么好事,不過司老夫人年少時便經歷了父母亡故,養育幼弟的經歷,自問心性足夠堅韌,何況,便是接受不了,發生了的事情也改變不了,只凝了眉,道:“是三丫頭又惹出什么事了?你說吧,祖母受得住。”
陶夢阮見狀略略放心了些,將司安然的事簡單解說了一遍。便是有陶夢阮提前打了預防針,聽到司安然私會男子,甚至珠胎暗結,司老夫人還是險些一口氣喘不過來,手邊的茶杯一時就摔了,怒道:“三丫頭人呢!讓她進來!”
“祖母,事情已經發生了,您便是打死了三妹妹也無濟于事,孫媳今日派人去三妹妹那里送東西,已經從下人口中聽到了議論,如今,當務之急,是這件事決不能往外里去說,否則,別說四妹妹、五妹妹以后說親,咱們國公府日后也沒有好話了。”陶夢阮見狀連忙提醒司老夫人。
司老夫人吐了口氣,道:“劉嬤嬤,你帶了人去三丫頭院子里,將人都給我看好了,那長舌的都打殺了丟出去,不知勸告主子學好,還往外說嘴的下人留著做什么!其他的都灌了啞藥打發到莊子上去,貼身伺候三丫頭都是怎么回事,這么大事半點沒有發現還是幫三丫頭瞞著?也都給我打殺了!”
司安然被小滿扶著進來,正聽到司老夫人的吩咐,嚇得連忙跪下,道:“祖母,都是孫女的錯,不關她們的事,求祖母饒了她們吧!”
司老夫人看向司安然:“你現在憑什么替她們求情?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金尊玉貴的千金小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