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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飯了，醒醒……”

他打了個哈欠睜開眼睛，看到一張遮擋了光線的男人的臉，他看到他醒過來，終于停止了輕搖他肩膀的動作。

唐天予的聲音里有點無奈的責(zé)怪：“怎么在這里睡？夫人讓我找你回去，該吃年夜飯了。”

“嗯？我什么時候睡著的？”曲淼迷糊糊地坐起來，只怪這椅子太舒服，他原本沒想睡覺，卻不知不覺就陷入了夢鄉(xiāng)。一直搭在他身上的衣服滑了下去，曲淼揉著眼睛把它撈起來遞給唐天予，“你自己穿著吧，別著涼了。”他沒注意到唐天予的西裝好好地穿在身上，保鏢今天并沒有穿更多的外套。

唐天予拿著那件衣服剛要說話，突然發(fā)現(xiàn)李浩盯著他。

曲淼搖搖晃晃地往來路走，沒注意到兩名保鏢之間眼神的交鋒。唐天予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外套，他漸漸猜到了這件衣服是誰的。李浩不想讓曲淼知道，之前還有一個男人來看過他。

路過后院的時候，之前那些桌子前已經(jīng)坐滿了人。桌上也擺滿了酒菜，人們已經(jīng)開動起來。

曲淼看了好幾眼，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這些人是？”

跟在后邊的李浩說：“都是蔣家的傭人和他們的家屬，因為每年都有人沒法回家過年，前年蔣總就讓他們過年把家人接過來了。這幾年過年都這么熱鬧?！?

曲淼倒是笑起來：“怎么這么像紅樓夢。”越是熱鬧，越像一場繁華的迷夢。

回到屋里頓時暖了起來，曲淼脫了外套，飯廳那邊早就聚齊了人，兩張大圓桌子，長輩一桌，小輩一桌，十幾號人，現(xiàn)在差的似乎就只有他。

曲淼走到正中央的大桌前，態(tài)度良好地賠不是：“對不起，我，咳，躺了一會兒，忘了時間。”

他親媽佯怒道：“每次遲到的都是你，今晚你要陪你爸跟你伯伯們多喝幾杯賠罪?！?

“這是當(dāng)然的?！?

他媽笑了：“你快去坐著吧，你也該餓了，多吃點，慢慢吃。”

“好。”曲淼回過身，他背后隔了有個位置空著，就在曲藍旁邊，他看也沒看直接坐了下去。

“哪里去了，又這么晚才來?！鼻{問完就看到曲淼一臉還沒完全消退的睡眼惺忪，忍俊不禁地，“你又跑哪里偷偷睡覺了？”

“就在外邊。”曲淼把圍巾取了搭在椅子上，他并不欲將視線轉(zhuǎn)移到更寬的范疇。剛才進來的時候他刻意不去看這一桌的人，所以連蔣卓晨在哪都不知道，一想到一轉(zhuǎn)臉說不定就會看到坐在某個位置上的某個人，他的心就煩躁地亂跳。

就在這時候，他對面突然傳來“啪”的一聲，他抬起頭，看到一名兩三歲的小男孩趴在他正對面的凳子上，只露出腦袋，耀武揚威地喊：“這是我的位置！”

坐在曲淼旁邊的陌生年輕女人頓時怒了：“馬俊俊，那是你大伯的位置，你給我過來！”

一道深灰色的影子就在此時闖入曲淼的視線，不知道從哪里走過來的穿著毛衣的男人彎下腰，單手就把對面的孩子撈了起來。

“去跟你媽坐，我伺候不了你?！彼阉нM臂彎里，馬俊俊卻在他肩上鬧了起來。

“我就要坐這里，我要挨著我小姨！我不要走！我不要走嘛！哇哇哇——”

唯一的小朋友一哭，滿屋子的人都把視線轉(zhuǎn)移了過來。

蔣卓晨的母親喊道：“卓晨你和方菱換個位置好了，就讓俊俊挨著方雅吧。”

“怎么這么皮?！笔Y方菱端著碗筷站了起來，不好意思地對蔣卓晨說，“卓晨你到我這邊來吧，不然他要鬧一晚。”

對面的人要換過來。

曲淼一把抓起筷子，他的眼睛看著桌子上的菜，可是當(dāng)那人一步步地走過來，最后壓著光線往他旁邊的空位坐下去的時候，他仍舊有一瞬間的腦袋發(fā)麻。

他該不該直接用一只筷子殺了他。

他該不該假裝還是去年、前年以及更早之前的曲淼，也把蔣卓晨當(dāng)成去年、前年甚至更早之前的蔣卓晨？

在他們的關(guān)系徹底破裂后，他卻仍舊要和這個人坐在一張桌上，甚至在各自的左右，交錯觥籌一夜歡聲？

一大塊肉被人放進了曲淼碗里，“要不要先吃點東西？”曲藍的聲音拉回了曲淼的神思。

曲淼輕眨一下眼睛，這才稍稍松了握筷的力道，他轉(zhuǎn)頭，咧嘴對曲藍說了聲“謝謝?！北澈罅硪粋€男人明明靠得也不是那么近，但那種只屬于他的氣息卻仿佛如影隨形。

曲淼還沒動碗里的東西，旁邊那一桌，蔣宅的主人開始邀請舉杯共飲。

兩桌人都站了起來，共同慶賀新的一年即將來臨。之后就是喝酒，吃菜，喝酒，吃菜，喝到后來，杯里的紅酒不知何時已換成了果汁。

曲藍說：“再喝你要醉了。”

曲淼手撐著桌子托著下巴沖曲藍笑：“不會的，我現(xiàn)在看你還沒有變成兩個曲藍。你的臉真紅，你長得真帥。”

“對，我最帥了。”曲藍無奈地躲過曲淼調(diào)戲的賊手，“別玩了曲淼?！?

大家都已經(jīng)吃得差不多，曲淼放了杯子醉醺醺地趴到曲藍身上，聽到有人在說待會兒放煙火，滿桌子的人都陸續(xù)站起來離開了座位，只有隔壁桌的爸媽們還在不急不忙地聊著。

曲藍說：“喝點醒酒湯？”

“我真的沒醉?！鼻捣砰_曲藍，慢吞吞地站起來，“我們也出去吧?！?

他轉(zhuǎn)過身，旁邊的座位早已經(jīng)空蕩蕩。系好圍巾，穿了外套，曲淼招呼著曲藍晃晃悠悠地往外走去。

外邊熱鬧得翻了天。這里的主人、客人、傭人和他們的家人這時候都聚在后園，一個男人正在給所有的孩子發(fā)紅包，平時那么霸道強悍，許多人見了他都恨不得繞道走，這時候卻成了最受歡迎的人物。

發(fā)完了孩子的，還有所有的傭人、保鏢、廚子、看門的甚至是花園的園丁，留在這里過年的，每人都拿到了一份厚厚的紅包。

曲藍拖著曲淼找了個安靜點的地方坐著，說：“我也給你準(zhǔn)備了紅包?！?

曲淼在熏熏然中瞪大眼睛：“但我什么都沒給你準(zhǔn)備?！?

曲藍果真從口袋里摸出了一個紅包，他把它交到曲淼手上，笑著道：“里邊并不是裝的錢，是我對你的祝福。希望所有的不幸和不愉快都在此結(jié)束，明年的你會獲得你想得到的幸福。”

曲淼的胸中流過濃濃的暖意，他把曲淼的紅包收好，緊緊地抓著曲藍的掌心：“我希望你和唐天予也能好好在一起，一輩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