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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有。”曲藍微微凝眉,“我真的希望不要因為蔣卓晨的事讓你對我心有芥蒂。”
“知道知道,之前你就說過了我的大哥。”曲淼勾著曲藍的腰往前走,“今天過年,開心點。來。”
路過一株高大的臘梅,他抬手折了一小支短短的花下來,把開放得通透的黃色小花插在曲藍耳朵上:“讓我給你戴枝花。”
“你這是辣手摧花……”
曲淼璀璨一笑:“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你這么好看的人,就該配這么好看的花。”
“……”你這是變相在夸自己啊。曲藍忍不住笑起來,但這時候曲淼臉上的笑意突然凝滯,雖然只是很短的剎那。曲藍隨著曲淼面朝的方向回望過去,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庭院的盡頭。
蔣卓晨穿著黑色的風衣,在冬天的冷風里,他隔著層層花樹看著他們這邊。
第44章
縱使這么遠,依舊擋不住蔣卓晨滿身雄渾凜然的氣息。
曲淼收回視線,拉了拉曲藍的手,支支下巴,渾不在意地說:“走吧,去找點吃的,我都餓了。”
一進客廳,曲藍就被曲靖華叫走了,曲淼走到大廳里,他媽正在和蔣卓晨的母親以及另外兩名他不怎么眼熟的女人火熱地聊著。他原本想去找些東西填填肚子,結果已經被蔣卓晨的母親看到了,那邊朝他招招手,他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我們淼淼多不錯啊,過了年他們倆該二十五了吧。”蔣卓晨的母親騰了個沙發的位置給曲淼,讓他坐在她和他親媽的中間,他媽說:“是啊,卓晨馬上也二十九了,時間過得真是快呢。淼淼,這是方瑜的媽媽,陳阿姨,這是你方雅妹妹,小時候見過幾次,怕都忘了。”
曲淼這才把坐在對面的兩位看了個清楚,蔣方瑜的母親,以及妹妹,他對她們幾乎沒什么印象。
“陳阿姨,您好,好久不見。”曲淼禮貌地跟蔣方瑜的母親問候了一句,微笑著把臉轉到坐在她身邊的女孩子身上,“方雅妹妹都長這么大了,不過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漂亮。”
蔣方瑜的母親笑道:“可不是,咱們方雅明年也二十三了呢。”
蔣方雅嘟了一下嘴,瞅著曲淼說:“哎呀曲淼我告訴你,她們這是沒事想把我們撮合到一起呢。媽,你們就別瞎操這心了嘛,人家現在又不想談戀愛,再說了,這樣那樣的多尷尬啊。對吧曲淼?”
曲淼一怔,就聽到蔣卓晨的母親埋怨:“你這孩子,真是的,成天只知道玩游戲,也不好好地找個男孩子談戀愛。”
接著就是蔣方雅的母親的附和。
蔣方雅不高興地拉著臉說:“我二哥跟卓晨哥不是也單身嗎,我最小欸,你們急我干嗎。”
“說起卓晨也是,其他都沒什么讓我們操心的,但這孩子……哎。”蔣卓晨的母親突然嘆了一口氣。
聽到蔣卓晨的名字,曲淼的心臟緊縮了一下。
空氣里因為蔣卓晨的情感話題而飄來了一陣尷尬,蔣方雅受不了地“啊”了一聲:“喜歡男人就喜歡男人嘛,現在什么年代了還不興自由戀愛嗎!”
曲淼又是一愣。
蔣方雅這一句話的意思是——在座的人都知道蔣卓晨喜歡男人的事?
他一直沒聽長輩提起過,所以還以為——
但原來,這件事竟早就是一個公開的秘密?
蔣方雅的媽媽皺著眉頭說:“但始終也要找個女孩子過一輩子才行的,男人跟男人玩玩也就是了,又總不能帶回家吧。”
蔣方雅說:“同性婚姻早就合法化了媽。”
這一次她母親把她嚴厲地罵了。
蔣方瑜委屈地不再說話,空氣頓時凝重起來。
曲淼坐在那里,感到呼吸越發的困難,蔣卓晨的事和他并沒有關系,他自己的親媽也沒做任何表態,但他卻渾身到處都不自在。
“淼淼你不舒服嗎?”他媽看到他臉色不對,趕緊問了一句。
曲淼笑道:“我沒事,估計是餓了有點低血糖。”
“那你趕緊吃點東西,七八點才開飯呢。”蔣卓晨的母親讓附近的傭人給曲淼送點熱的東西過來。曲淼端著碗吃著彌散著桂花香味的酒釀丸子,卻沒嘗出個什么滋味。
吃完了東西他就找借口溜了出去。
為了不遇到蔣卓晨曲淼挑了一個和見到蔣卓晨的時候相反的方向,沒想到后院竟然異常熱鬧。
寬敞的西式庭院寬闊的草地上擺放著不少桌子,有人在忙碌著在桌中央擺上裝飾的花束,還有些人拖著一車的煙花,挨個地把它們放置在院子里選好的地方。許多人來去穿梭,四周也張燈結彩,一些孩子圍在遠處泳池旁邊的幾棵樹下不曉得在玩什么,嘻嘻哈哈地不停叫喊。
曲淼愣愣地站在碎石路上,以為自己打開了另一扇空間的大門。
過了一會兒他沿著路往前邊走,蕭瑟的深冬灌滿了凄涼的寒意,與此同時,又有一種莫名的熱鬧暖意沖撞著越發冷下來的傍晚。
庭院里漸漸亮起燈,那些光芒隨著曲淼的腳步而越發通透。
他走過那片熱鬧,停在角落里一道灌木叢的背后,在旁邊舒適的沙發椅上坐了下來。
他躺在上邊,弧形腳的椅子緩緩地晃動,他把藏在內袋里的煙掏出一支點上。夜幕愈深,大年三十這一天,蔣宅燈火亮如白晝。曲淼躲在一方安靜的角落抽著煙,卻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了。
李浩站在路邊,看到高大的男人漸漸出現在視野。路燈在蔣卓晨的腳下拉出一條深長的影子,橘色的亮光蒸發掉靜寂之中的凌厲,在他臉上打上幾絲的溫和。
蔣卓晨走過去,李浩側開身子,男人走上灌木叢背后的階梯,幾步之上的實木平臺上,那個人無聲地躺在那里,一只手放在身前,一只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一支煙頭落在地上,四周灑滿了煙灰。
蔣卓晨脫下外套,極輕地搭在曲淼身上。而后他站在那里沉默地看著睡著的年輕人,連呼吸也放緩了節湊。
在他可以隨意地接觸他的時候,他把一切都當成理所當然。直到連靠近都變得小心翼翼,蔣卓晨才知道自己曾肆意揮霍的是他可以擁有曲淼的所有。
李浩看著他的老板無聲無息地站在原地,如他身后巋然不動的柏樹,在夜幕下彌漫著傲然卻寂靜的漫長沉默。
他不知道蔣卓晨看著曲淼的時候在想著什么,但只有在一個人有所失的時候,他身邊的空氣才會仿佛都冰凍凝結。
曲淼覺得臉上有什么拂過,就像一陣很輕的風,或者是一片羽毛的觸感,那讓他在迷蒙中產生一種倦怠慵懶的舒服感,在那之后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漸漸的,他聽到有人叫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