翹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比枝枝還快的,是季翊的手。他迅速扶住了樓音,看著眼前驚慌失色的女子,淡笑道:“公主小心。”
季翊的手冰涼,樓音卻像摸到火一般迅速抽離了自己的手,她低著頭,唇齒輕顫,手縮到了寬大的袖子里,滲出點點細汗。
“枝枝,我們走。”
而這廂,季翊看著樓音的背影,緩緩垂下了顫抖著的手,眼角笑意更濃。
“季公子,再仔細與本官說說云帆今日的行跡……”
第二日一早,東宮傳來消息,太子病倒,商二側妃知道商太傅的死訊后,胎氣不穩,皇帝知道了,卻也只是派了太醫去瞧瞧。批完了折子似乎才又想起這個兒子,便叫了樓音去東宮瞧瞧。
算起來,這是太子被禁足東宮后,樓音第一次見他。
他躺在床上,似乎瘦了許多,面色青黑,似乎連呼吸都很費勁。可一看見樓音來了,便強撐起了精神,讓太醫退了下去,“阿音怎么來了?”
太子的床邊圍著一群太醫,商家姐妹都不在,只有如今的太子妃尤暇陪在太子床邊。樓音眼露關切,柔聲說道:“哥哥病了,阿音自然要來看望,怎么不見瑾側妃呢?”
尤暇說道:“瑾側妃自從小產后身子一直不見好,瑜側妃前幾日又動了胎氣,兩人都在休養呢。”
樓音看著尤暇和太子緊握在一起的手,覺得尤為刺眼。她別開了頭,問太醫:“父皇很擔心太子,太子的病情究竟如何?”
太醫的回話也無非是憂思過度導致的病情,樓音明白,這是心病。
“阿音,讓父皇不必擔心,不過是小病罷了。”太子扯著嘴角笑了笑,尤暇趕緊遞上了一杯參茶。
就在這時,門外侍從通報季翊前來探病。
樓音皺了皺眉,坐到了一邊。太子只淺笑道:“快請他進來。”
季翊今日依然著了一聲竹青色長袍,但袖口卻沒有那一朵月季花了。樓音看了他一眼別移開了視線,而季翊卻恭恭敬敬地向眾人行了禮。
此刻來東宮的人無非就是探病,季翊與太子一直有交情在,也算東宮的熟客。郁差跟在季翊伸手,抱著一個盒子,是從周國帶來的補品,特意獻給太子的。
聽著季翊和太子的寒暄,樓音只覺坐立不安。有季翊在的地方,她就想趕緊逃掉,她匆忙向太子告辭,而太子瞧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應了。只是沒走出幾步季翊就追了上來。
“公主請留步!”季翊明明是急速趕過來的,偏偏卻又一幅閑庭信步的樣子,連發絲都沒有一縷凌亂。
樓音吸了口氣,然后轉頭,“何事?”
東宮的花開得正盛,季翊的手漫不經心地摸著身旁的一株杜鵑,“岳云帆還是沒有下落嗎?或許臣可以幫公主……”
“不用了。”樓音打斷了他的話,“不過是找一個人而已,還不用勞煩季公子。”說完便轉身離去。
季翊低著頭,聲音低沉:“我怎么舍得不幫你。”他一邊說著一邊掐下了一朵杜鵑花,凝視良久,將它放進了口中,猶如平常珍饈一般細細嚼著,緩緩下咽。
☆、第9章 可疑
這幾日岳承志沒有一晚睡得著。岳云帆一直下落不明,而樓音派了人盯著刑部,岳承志感覺自己頭頂上有一把刀隨時要落下來。可奇怪的是樓音不管是派人監視刑部,還是派人找岳云帆,都是暗中進行,明面上什么都沒有發生,這倒讓岳承志摸不著頭腦了。但不管公主打得什么心思,這樣的情勢總要好過被明面上盤查。
而樓音卻也不比岳承志好過,找不到岳云帆,說明他越是有嫌疑。可如今他卻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蹤跡也尋不著。
席沉立在一旁,思索許久后開口道:“殿下,最后見到岳云帆的人是季公子,不如審問他?”
如今,岳云帆這條線索斷了,唯一的疑點只有季翊了。
思索一番,樓音讓人傳季翊到刑部。季翊在刑部等了一個時辰后,樓音終于緩緩而至。
岳承志遣退了刑部所有人,抖抖袖子坐到了樓音的下首。近日來為岳云帆的事情徹夜難眠,此刻他強撐著精神盯著季翊,可只見他垂眸而立,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弧度,再轉眼看樓音,也只是盯著手里的茶杯不發一言。
他終究是按捺不住了,輕咳了兩聲,想提醒樓音該審問了。可樓音一回神,只吩咐他退下去。岳承志不敢有微詞,他連忙站起來行了禮。但退下去之前,他悄悄瞄了季翊兩眼,心想京都傳言到底是真是假,傳言季翊已經失了公主的青睞了,可此時公主又單獨審問他,倒像是要說些私密話似的。
岳承志不再多做停留,弓著背退了出去。
季翊靜靜地站在樓音面前,目光清淺,手里握著他的黑漆漆的折扇,像聊家常一般問道:“岳公子的下落還是沒找到?”
樓音道:“無可奉告。”
季翊似乎是輕笑了一下,再抬頭,臉上依舊沒有波瀾,“臣倒是聽說了一些關于岳公子與商太傅的閑事。”
見樓音沒有說話,季翊便接著說道:“公主怕是不知道,商二小姐原本是與岳公子私定了終生吧?”
“什么?”樓音一時驚訝,她從不知道岳云帆與商家還有這一層關系?
季翊繼續說道:“商二小姐嫁入東宮后,岳公子傷心欲絕,便找臣痛苦喝了一場,借酒消愁,還說這一切都是商太傅貪圖太子富貴,逼著商二小姐嫁過去的,還揚言要找商太傅報仇……”
季翊頓了頓,“當然酒后胡言,不值得當真,岳公子還說商二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呢。”
樓音緊鎖眉頭,若季翊說的是真的,那岳云帆還真有很大可能是殺商太傅的兇手。她抬眼看著季翊,正好對上他投過來的目光,只是一瞬間,樓音便像逃兵一般看向了別處。
若季翊說的是真的,那岳云帆的嫌疑越發大了。至于為何一直私底下尋找岳云帆,自是有她自己的一番考量。岳大人多年來看起來為人和善,黨派之爭從不站隊,實際上十分會處理朝中人際關系,與許多人交情都不錯。比起直接定了岳云帆罪,不如以此要挾岳承志,讓他做自己的內應。
樓音托著腮陷入深思,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扣著桌面,她身旁的蠟燭搖搖欲墜。
燭火閃爍,映得樓音的臉頰忽明忽暗。她沒有感覺到有一道目光粘在自己臉上,只覺燭光晃眼,窗外的風吹得發絲飄動。
眼看燭臺就要倒下來,季翊目光一閃,剎那間伸手去推開燭臺。可樓音察覺到一絲異動,她立馬警惕地看著剛走上前一步的季翊,“放肆!”
季翊的手僵在半空,看著樓音,隨即目光又轉向燭臺。
枝枝被樓音的斥責聲嚇了一跳,趕緊去端開了那危險的燭臺。
他縮回了手,嘴角帶著笑,“公主若是沒有別的吩咐,臣就先退下了。”
樓音心里閃過一陣酸意,只那么一瞬間,她甚至覺得自己對季翊的恐懼已經深入骨髓,他只要眨眨眼,自己就會戒備地豎起全身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