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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好。”趙汐朝大松口氣,心知傅言肯定是拈酸吃醋了。也是,她從來沒給傅言做過衣裳,怎能先給別的男人做。
她其實并無別的意思,只是單純的覺得執名很可憐??筛笛詤s不這么覺得。
他甚至還很有遠見的說了一句:“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執名他本性不壞的,只是需要有人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他只是對你不壞。”
趙汐朝便道:“縱是只有一線希望,我也想試一試?!?
她抬眸,一本正經的重復道:“縱是只有一線希望,我也想試一試?!?
傅言嘆氣,將手松開:“行吧,你想如何便如何?!?
你想如何便如何。輕飄飄的一句話,像風吹過輕沙,轉瞬間便煙消云散了。
轉眼過去五日。
王府設宴,規格自然遠非尋常人家可以比擬的。才下了趙府的馬車,執名便跟一陣歪風似的刮了過來。他今日穿得格外喜慶,一身鮮紅的錦袍,金絲滾邊,內繡暗色紫羅蘭花紋,垂感極好。一頭長發僅用一根同色發帶系了,見趙汐朝下了馬車,眉梢眼角皆是笑意,趕忙迎了過來,笑道:“趙大小姐大駕光臨,本王真是有失遠迎?。 ?
來王府赴宴的都是朝中的達官貴人,其中不乏上桿子要巴結七王爺的官員。此時一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七王爺竟然如此重視一位美貌女子。不由暗暗揣測趙汐朝的身份。
趙老爺老早就來了王府,伸長了脖頸巴巴望了一遭。也沒見到七王爺的人。眼下混在人群里頭,離得老遠就看見了執名。登時臉色都白了,跟青天白日見了鬼似的。趕忙拉著府上的下人詢問道:“這位就是你們的七王爺嗎?”
“是啊,這位就是七王爺?!?
趙老爺聞言,臉色又難看了幾分。有心想要擠進人群將女兒拉回來??赡_下剛動了幾步,一記冷冽的眼神剜了過來。
執名笑著,將目光收了回來。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便要將趙汐朝往府里引。哪知身后又傳來了一陣馬蹄聲,回身就見三道玉影落在了府門外。
一時間官員們更加振奮了,這京城有名的四位公子今日算是湊齊了。明小侯爺素來身子骨弱,輕易不參加宴席,今日也不知哪道香風將他給吹來了。
就連京城里頭出了名的紈绔子弟,中書令之子傅青也露了面。官員們紛紛伸著腦袋望了幾眼,目光投向傅言時,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
“這不是太傅嗎?怎的也過來了。我可是聽說這位年紀極輕的太傅,對趙員外之女情深根重??!”
“可不是嘛!可老夫觀七王爺的舉止,似乎同趙小姐關系匪淺啊!說不準七王爺也喜歡趙小姐!”
“說句心里話,老夫覺得這種可能性極高!要知道這趙小姐可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
周圍的議論聲或多或少的傳到了傅言的耳中,他就跟沒事人似的。從容的翻身下馬,傅青打邊上飄過來,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道:“堂兄,你跟阿朝好好說話,別再吵架了。你們一吵架,我就心慌。”
傅言充耳不聞,在眾多目光中朝前走了兩步。眉宇間帶著幾分淡漠,目光在趙汐朝和執名的身上來回跳動。最終落在了前者身上。
“啊,哪種香風把太傅給吹來了?”執名笑嘻嘻道,不由分說的一把攥緊趙汐朝的右手腕,作勢要往自己身邊拉。
趙汐朝早在看見傅言時,心里便已然打起了小鼓,生怕他誤會什么。可哪知執名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她大驚失色,整個人順著力道往執名的方向傾了過去。
幾乎是同一瞬,左手腕一緊,她回眸,就見傅言板著一張臉,眸色越發泠然。
進一步是執名,退一步是傅言。趙汐朝整個人被夾在中間進退兩難。眾目睽睽之下,若是真的鬧了起來,怕是誰的臉上都不好看。
更何況,從私心上來說,趙汐朝希望執名日后可以過得很幸福,最起碼不要再繼續痛苦下去。
執名瞇著眼睛,笑得邪氣十足,昂著下巴顯得十分得意囂張:“太傅,你這是在做什么?這里可是七王府,不是翰林院,也不是弘文殿,更不是傅家!你要搶人,也得找個好地方。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搶人,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么?”
傅言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下官竟不知腳下哪塊土地是真正屬于王爺的?!彼D臉深深地凝視著趙汐朝,忽而,輕聲笑道:“你倒是很心急,說好了要一起來,怎么自己偷偷跑來了。”
“……我?!壁w汐朝咬緊了下唇,使勁掙扎了一下,沒將執名的手掙開。
執名力氣極大,攥得極緊,像是年幼的孩童渴求爹娘多關注自己一些似的,直至指尖泛白了都不肯松。他眸色冷冽,唇角卻向上翹起,壓低聲音同趙汐朝道:“怎么,世上的人都是可以輕易許下承諾的么?你說過,只要我五日之內不做任何傷天害理的混賬事,也不亂發脾氣,你就答應我一件事的?,F在,你反悔了?”
趙汐朝為難道:“我只答應來赴宴?!彼f著,咬牙強迫自己將手硬生生的抽了出來。
執名垂眸呆呆的望著自己的手,許久,才抬起頭來,目光像是刀子一樣剜在傅言身上。牙齒咬得咯噔作響,滿目森然道:“既然來了,那就一起進來坐坐吧?請!”
“多謝。”傅言緊緊攥著趙汐朝的手,大步從執名身前走過。執名有幾次想伸手將人硬搶過來,可考慮到趙汐朝可能會不高興,又硬生生的逼著自己將手縮了回來。
走了片刻,眾人眼前驟然一亮,視野立馬開闊起來。
這院子極大,里頭擺了二十幾張圓桌子,竟也顯得十分闊綽。周圍點了一圈荷燈,極是用心的制成九瓣蓮狀,里頭又鑲嵌著大小一致的夜明珠,遠遠瞧著如夢似幻。王府里頭皆是以執名的喜好裝飾的。幽長的廡廊兩旁,掛滿了鮮紅色的幌子。夜風輕輕一吹,爭先恐后的舞動起來。
趙汐朝心里忐忑,由著傅言拽著她往府里面走。傅青從旁說了一句“別吵架”,就立馬竄遠了,跟條小尾巴似的,纏著明連問東問西。
明連是個脾氣很好的人,向來極有耐心,便道:“明珞這一陣子入宮陪伴九公主了,大約再過幾日才能回來?!?
傅青一聽,瞪圓溜了眼睛,興致勃勃道:“九公主?就是圣上要許配給你的九公主嗎?”
“是九公主,但是并非是要許配給我?!?
明連糾正他,隨意逡巡一遭,見每一張桌子上都擺滿了時令蔬果,更有美酒好菜,大魚大肉??粗讲幌袷俏娜四途奂牡胤?,反倒像是聚眾淫、亂的場所——好在沒有妖嬈美人,要不,就真成了。
他又暗暗犯了愁,不知執名到底會吃哪一樣東西,總不能在每一樣食物上都下毒。正暗暗思索著,傅青一把攬著他的肩膀,將他往前推了推,嚷嚷道:“走走走,咱們也趕緊過去。我看七王爺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待會兒真要打起來了,咱們得上去幫忙!”
傅青想了一下,改了措辭,“你身體不好,在邊上看著就成。我自個上去幫忙!”
離得近了,才聽見二人在小聲的爭論著什么。傅青撓了撓頭,苦惱的同明連對視了一眼,雙雙上前,將二人拉開。
明連將趙汐朝往邊上拉了拉,溫聲細語道:“大庭廣眾之下的,你們這是要吵架?”
趙汐朝抿緊唇,也不知道是委屈還是什么,只道:“我什么都沒有做過,可是傅言卻是不肯相信我的。既然如此,當初就不該將我帶來京城。我若是一直待在咸州,保管什么事都不會發生?!?
明連低聲安撫了幾句,見趙汐朝任性的梗著脖子,硬是不肯再說一句。他不免嘆了口氣,轉頭要去看傅言,誰料一記凌厲的目光掃了過來,抬眼就撞入執名陰沉的目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