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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昭忙捂住他的嘴,低聲道:“夫君快別唱了,這大晚上的,仔細把狼招來。”
“你就說我唱得好不好?”
楚明昭昧著良心鼓了幾下掌:“好好好……”好像根本不在調(diào)上。
她忽然想尋個機會聽聽這詞原本的調(diào)子到底是什么。
楚明昭想起正事,拉著他問他可有不適,然而他只是搖頭,說話也顛三倒四的。她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見似乎沒什么不妥,才稍稍松口氣。但回想起方才他被迫飲酒的場景,仍舊放心不下,覺得或許還是應當?shù)人菩蚜嗽賳枂枴?
她正要再去浸巾子時,突然被他按倒在榻上。
他身上實則無甚酒氣,反而透著一股清淡的茶香,楚明昭覺著大約是因為他近來常飲花茶的緣故。
她分神的工夫,他已然傾壓下來,探手在她身上游移。楚明昭忽然想起這是在哪里,怕他酒醉情動,紅著臉按住他的手,小聲道:“回去由你鬧,現(xiàn)在不行?!彼粤T隱約瞥見他嘴角暈開一抹笑意,等再去看時,他已經(jīng)埋下了頭。
她起身擰巾子時,兀自嘀咕道:“等回去了讓廚房給做一碗醒酒湯。嗯……我聽說多吃些面食也有助于解酒,要不再做些點心。你想吃什么?我比較喜歡山藥棗泥糕……”
裴璣原本正安穩(wěn)坐著,聽到后來突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板著臉道:“說,山藥棗泥糕是誰?”
楚明昭一怔,繼而聽到身后傳來門軸轉動的聲響,回頭一看,見是楚圭領了內(nèi)侍進來。
楚圭探視一番,見裴璣如今似乎確實不大清醒,笑著道:“朕還沒見過酒量這樣淺的,那明日再商議新封地擇址的事便是?!毖粤T徑直走了。
楚明昭將殿門重新掩好,又想到方才的事,問起他砸楚明玥的緣由,聽他說是因為楚明玥冒充她,當即沉下臉:“她也真是不要臉。”又想起他方才的作為,不由抿唇一笑,要湊近親他,卻聽他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我問你,你喜歡山藥棗泥糕還是喜歡我?”
楚明昭故意逗他道:“當然喜歡棗泥糕,棗泥糕比你長得好看也比你聽話。”她見他坐下來不理她,便笑吟吟地跟著坐到他身邊,“你不要我親你,那你來親我?!?
裴璣說了聲“不親”,斯須后卻轉過頭來在她嘴唇上親了一口。
楚明昭忍不住想,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回府后,楚明昭招呼他盥洗罷,又將他一路扶回了房。
甫一坐到床上,楚明昭就繃著臉道:“說吧,你今天是不是裝醉的?”
裴璣拉了拉她的手:“我還沒給媳婦唱完?!?
楚明昭眉尖一挑:“裝,接著裝。”
裴璣見她話已至此,靠回迎枕上,也不演了,笑道:“昭昭何時瞧出來的?”
“楚圭來那會兒。不過我其實也只是猜測,”楚明昭思想前后,又困惑道,“既然夫君并非沾酒輒醉,那為何當時那樣為難?我都險些認為那酒真的有問題?!?
“認為那酒有問題還要幫我擋酒?”
楚明昭抿了抿唇,低頭不語。
裴璣緘默片時,倏然鄭而重之地凝著她,低聲開言道:“我與昭昭說個秘密。我只能喝極少量的酒,否則恐會誘發(fā)舊疾。我當時的作難半真半假,不過主要是做給楚圭看的,及至后頭佯醉也是怕他再迫我飲酒……”
“等等,”楚明昭終于回神,伸手拉住他,“你有舊疾?”她真是完全沒瞧出來。
裴璣微一出神,就勢將她拽到懷里,低頭道:“嗯,不過不必擔憂,已經(jīng)好了。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才需忌口一陣子。”
楚明昭嘀咕道:“怪不得……”怪不得他從不碰酒,連當初成婚飲合巹酒時也只是抿了一點。
她隨即意識到他這是將自己的軟肋告訴了她,心中倏然一動。她握著他的手,仰頭看著他,輕聲問:“夫君怎會有舊疾的?”
裴璣擁著她,垂眸半晌,默不作聲。
楚明昭覺得她可能是問了什么不該問的,正不知要如何轉圜,忽聽外頭傳來水芝小心翼翼的輕聲詢問:“世子,沈大人有要事求見,世子可要召見?”
裴璣與楚明昭對望一眼,拍了拍她:“我去去就來。”
書房內(nèi),裴璣覽畢沈淳呈上來的密信,面色陰沉:“這個決然辦不到。”
沈淳躬身,肅容道:“世子,王爺亦是為大局計,為世子好?!?
裴璣冷笑一聲:“什么都是為了大局。她不回去我也不會回去,父王要如何決斷便如何決斷。少刻我就修書一封,你連夜送出去——好了,姑且退下吧,叫何隨進來?!?
沈淳本想再關說幾句,但見裴璣面色冷沉,怕他一時半時也聽不進去,又思及王爺必定不會由著世子胡鬧,便應聲退下。
何隨入內(nèi)后,先行詢問了裴璣可有何不適,聽說無礙后才松了口氣:“楚圭當時逼著世子飲酒時臣實在嚇得不輕,還好那廝沒有繼續(xù)勸酒?!?
裴璣擺手道:“如今要緊的是另一樁事。”說著便將襄王給沈淳的那封密信上的內(nèi)容大致講了一番。
何隨輕咳一聲:“王爺這事辦得……那世子預備如何?”
裴璣慢條斯理地坐下:“我早料到父王會有這一手,不過我也并不畏懼——我若一意堅持,父王必會妥協(xié)的。你信不信?”
何隨嘆道:“信,王爺心中輕重掂量得清楚?!?
裴璣眼神閃爍。他又與何隨計議片刻,命他退下。
裴璣回身望著窗外萬里一碧的如銀月色,出神迂久,才捉筆蘸墨。
在箋紙上緩緩落下“父親大人膝下”幾個字后,他似是囿于什么紛擾的思緒中,頓了許久。
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要如何與父親說話。
他抬眸凝著外頭的婆娑樹影,忽而提筆繼續(xù)寫道——謹稟者:恕難從命。
翌日,早朝散后,文武群臣依序出皇極門。
裴璣叫住正欲往文華殿去的魏文倫:“伯疇且留步?!?
魏文倫止步回身,略一施禮道:“不敢動問,世子有何見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