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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璣心道,自然是讓你還我人情。面上卻笑道:“伯疇下午可否撥冗過府一敘?”
☆、第46章
魏文倫覺著莫名其妙,遂道:“世子可是有何事?”
裴璣笑著道:“伯疇應當已然聽說了我為著宋魏兩家的糾葛前往江陰侯府的事了吧?”
魏文倫頓了一頓,道:“確乎知悉?!?
“既是已然知悉,那是否理當來酬謝我一番,”裴璣挑眉道,“我等了好些天了,誰知伯疇始終無所表示。”
魏文倫聽得有點兒懵,哪有催著人家去道謝的?
魏文倫隨即忖量一番,打恭道:“是微臣失慮,世子恕罪。既蒙見愛膏澤,自當奉謁拜謝。只是微臣今日與人有約,不知可否改日?世子幾時得空?”
“那就后日吧,”裴璣說話間便往前邁步,“恭候大駕?!?
魏文倫眼望裴璣的背影,容色微沉。
他總覺得裴璣找他沒什么好事。
裴璣從六部衙門里出來時,正遇上前來傳口諭的內侍。內侍笑著道圣上有召,命他速往乾清宮弘德殿。
楚圭端坐在弘德殿內,一面批奏疏一面聽錦衣衛指揮使孔承沛跟東廠掌印太監張永奏報裴璣近來的行蹤。
楚圭聽著聽著就蹙起眉,不耐道:“所以你們就是什么都沒查著么?”
張永哈著腰道:“啟稟陛下,東廠這邊的役長跟番役幾乎都派出去了,但襄世子的確無甚異動。”
“那襄世子可曾出過城?”
“除卻兩月前陪著世子妃去龍華寺上香以外,未再出城?!?
楚圭將手中奏章往桌上一扣,臉色陰沉。
他根本不信襄王全無異心,若襄王真是沒有留心眼,當年廣和帝駕崩時就會帶兵來勤王,而不是借口戰事緊待在廣寧隔岸觀火。
他預備做兩手準備,一面命孫魯前往廣寧任總兵接掌軍務,一面提防著裴璣。屆時若襄王真是要反,他就捏著裴璣跟裴琰兄弟兩個的命,看襄王能否狠得下這個心,不惜絕后也要冒險謀逆。
外頭內侍通傳襄世子到時,楚圭揮退了孔、張二人。
裴璣入殿行了禮,就聽楚圭笑著道:“朕與幾個閣老商議了一番,挑了幾處地界備選,不知襄世子想將新封地定在何處?”
世子府內,楚明昭起床后梳洗罷便開始等裴璣。然而左等不來右等不來,正有些心神不安時,忽聞丫頭報說世子回了。
她一瞧見裴璣便揮退一眾丫頭婆子,起身迎了上去。待到看他面上神色如常才稍松了口氣,低聲道:“我還以為你被我三叔扣下來了。”
裴璣將手中糕點擱下,笑道:“這會兒扣我作甚。他是叫我去商議新封地選址的事了?!?
楚明昭一頭拆紙包一頭道:“那最后定了沒?”
“沒有,那幾塊地方都好得緊,我還真是決斷不下,”裴璣笑得揶揄,“別說,你三叔還真是待我們不薄。我都想,明日咱們去上香的時候要不要順便給他祈個福?!?
楚明昭聞言抬頭:“還去上香?”
裴璣點頭,低聲道:“這回定要擺平皇叔那頭。楚圭已任命孫魯做總兵,不日便要動身趕赴廣寧。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至遲月底就要離京。昭昭后日去外父外母那頭通個氣兒,讓他們趕緊收拾收拾。”
楚明昭點頭,又小聲問:“那公爹那邊何時來接應,定下了么?”
裴璣想起昨晚那封密信,神色一滯,旋即笑道:“尚未,不過應也不遠了?!?
楚明昭目露疑惑,總覺他笑得有些不自然。
他們這回選的地方是城西的靈濟宮。靈濟宮是道觀,楚明昭問裴璣是不是信道,裴璣瞥她一眼,笑說左右都是神仙,拜一拜總是好的,太祖便十分推崇敬天法祖。
靈濟宮建于先朝太宗朝。彼時太宗皇帝有疾,夢二真人授藥,疾頓愈,乃敕建靈濟宮祀,封玉闕真人、金闕真人。靈濟宮四周古木深林,秋冬岑岑柯柯,無風風聲,日無日色,景色如畫。
但楚明昭總覺得靈濟宮這名字很像天山童姥的靈鷲宮。
從靈濟宮后山門出來,正要重新上馬車時,楚明昭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身后的道觀。這個地方是太宗皇帝命人建造的,在某種程度上與先朝皇權有牽系。她忽然想,裴璣如今就是正朝著皇權靠攏的,他終有一日會不獨屬于她。
坐上馬車后,裴璣見楚明昭神色似有異,關切地問:“怎么了?”
楚明昭默了默,忽而回首流眸:“我們會一直這樣么?只我們兩個人?!?
“肯定不啊,”裴璣見楚明昭聞言怔住,含笑捏了捏她的鼻尖,“將來我們還有孩子呢,怎么會只我們兩個?!?
楚明昭抿抿唇,心覺如今說這個似乎并不合適,正想岔開話頭,便被他一把拽到懷里。
“一個媳婦已經不省心了,要那么些作甚,”他在她嘴唇上流連片刻,“別總想些有的沒的。”他還想再說什么,但轉念一思量,他如今說的話她未必會相信,便打住了。
踐行永遠比諾言更要緊。
楚明昭想起昨日中秋宴上的事,忍不住道:“柳韻那件事,楚明淑怎么會摻和進去的?我昨日聽她說什么木偶,沒準兒就是跟巫蠱厭勝有關系,從古至今拿這種來害人都是一害一個準兒,可楚明淑跟柳韻有什么仇?。俊?
裴璣笑道:“昭昭不要想這個了,太費腦。咱們來說說回去之后怎么布置存心殿吧。”
到了莊子上,楚明昭驚訝地發現肅王竟然也在。她覺著她在場似乎有些不妥,便退去了廂房。
裴璣將今日楚圭傳召他的事與肅王父子講了一番,末了道:“皇叔現在都想不通這個理兒么?咱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楚圭削藩是遲早的事,哪個皇帝都不會容忍這么些異姓藩王環繞?!?
裴禎挑眉道:“就算我們答應聯手,那然后呢?等鏟除逆賊之后又當如何?”
裴璣緩緩一笑:“咱們劃江而治,平分江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