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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伍走回床邊,按下魏北肩膀。他笑得不可捉摸,眼底情緒深深。
“你休息會兒,叔叔跟你開玩笑。”
魏北抬頭,“沈南逸不在?”
單伍依然笑,“老沈在,約了今天談事。”
“那你讓我下去。”
“不是今天,你真想和他鬧也不是今天。別犯倔。”
單伍不由分說地將魏北按在床上,用薄被給他蓋住。
離開前,單伍從衣柜挑一件襯衣,放于床頭。
“睡不著就穿衣起來坐坐,聽會兒歌俯瞰城市,怎樣都可以。等我和老沈談完事,會叫人送你回去。”
房門打開再關上。單伍走了,留下一縷雪茄香。魏北心臟突突跳,他后知后覺回神,才曉得自己差點做錯什么。
可單伍是什么意思。魏北想不明白,單伍明知他和沈南逸是合約情人關系,為什么要讓他們一墻之隔。為什么陷他于這般危險的境地。
故意還是無意。
魏北看不透。
單伍從閣樓下來,單手夾雪茄,另只手整理領帶。沈南逸坐得四平八穩,單伍那雙筆直的長腿首先入目,裹著西褲,皮鞋锃亮。
接著是一張俊雅到足以忽略年齡的臉,眼睛自然彎著,眼角細紋清晰。領帶系得不怎么規矩,硬從斯文儒雅里挑了幾分風流倜儻。
沈南逸久經沙場,敏銳地察覺單伍剛經歷一場酣戰。得是在床上多得意、多滿足,結束后還要面露回味之意。
這很正常,畢竟單伍名號遠揚。年輕時業界戲稱“百人斬”,如今上了歲數,氣質沉淀愈發迷人,養幾個金絲雀不足為過。
但在此之前,兩人沒什么交集。沈南逸作為作家,出書一事交由編輯處理,很少自己操心。單伍作為出版商老總,基本不會親自與作家接觸。
上回李象旭提到他有個師兄叫單伍,沈南逸回家后問了汪林頌,這人名字挺熟,似乎在哪見過。
誰知汪林頌哇哇叫,“不就是那個出版界的大佬嗎。雖然這幾年偏重擴張商業版圖,但年輕那陣可是風云人物。打下一片江山不說,睡遍文圈作者。”
“不少男男女女瘋了似的往他身上撲,不過單伍很早就結婚了啊。圈內圈外都傳他沒孩子,四十好幾吧,不曉得是不想生還是沒那能力。嘿嘿嘿。”
沈南逸忽略調侃之言,人嘴千萬張,一人說的一個樣。他向來不聽八卦,真假隨著大眾興致波動。
他皺眉問:“四十幾?”
汪林頌回憶道:“差不多吧,單伍比你大五六歲。”
沈南逸:“以前是不是在哪見過。”
汪林頌:“要說見過......一時也想不起來,可能是哪次頒獎典禮。單伍經常被邀請去給年度獲獎作者頒獎,你可能在,也可能不在。不過電視大多會直播,你或許看過。”
今日見了單伍,沈南逸才從久遠的記憶中找到初遇。兩人首次破冰于很多年前,具體時間記不清,是沈南逸某次新書發布會。
單伍居然排隊等待,輪到他與沈南逸握手簽名時,助理看得差點傻掉。
他翻開書,讓沈南逸在扉頁寫幾句話。
——我的情欲大,紛紛飄下。唇渦,胸埠,股壑。都覆蓋著我因你而起的情欲*。
這出自木心著名的現代詩,《我紛紛的情欲》。沈南逸每寫一字,能感覺頭頂強勢目光。
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那時單伍沒說什么,待沈南逸簽名完畢,拿了書就走。而沈南逸以目光相送,送得挑釁且霸道。兩人之間無形的氣場撞得哐哐響。
但他們只見過一次。因太深刻,即使從記憶的碎屑中再度翻出,沈南逸仍能品味出多年前的不尋常,還有互相較勁的壓迫力。
多年后再見面,單伍坐在沈南逸對面,他叼著雪茄給對方倒茶,“不知沈作家喝不喝大紅袍,家里夫人喜愛這茶,我跟著喝慣了。”
磕牙放屁。誰不曉得單伍與原配分居幾十年,各過各的,好不瀟灑。
沈南逸沒拆穿,點了頭面色平靜,甚至沒笑,“不知單總約我何事,先前兩次拒絕不到位。你這第三封邀請函送上門,我再不來就顯得自視甚高了。”
“也沒什么事,”單伍說,他以眼神細細描繪沈南逸,多年沒有面對面,這人變得成熟了,氣派了,變得喜怒不形于色,眉骨下的雙眼深邃迷人。
“我之前聽兄弟企業的老總說,你有一本新書沒過審。思來想去定是佳作,就冒昧找上你的編輯。小汪也跟著嘆息,這么好一部作品,不出版多可惜。”
沈南逸打斷單伍的鋪墊,“希望單總講得直白點,我不喜歡繞彎。”
單伍說:“我想買你的版權,從文字出版到影視,壟斷。你從事這行應該清楚,naic集團下的出版社是業界翹楚。沈作家可以考慮考慮。”
“叫名字就行,沈作家當不起。”沈南逸喝口茶,“不過這點小事勞駕單總出面,怎么都說不過去。叫相關部門來找我談,不是更合適。”
“那我便不客氣地叫老沈了,”單伍吞云吐霧,將桌上的銀質煙盒推給沈南逸,示意他自便。
“一般來說,這種事交由公司部門負責。不過老沈不一樣,你不是一般人。”
“當不起作家這名號,我與一般人無異。”
“那還不如說得敞亮點,我叫負責人來談,你是肯定會拒絕。”
“我寫書是為心情,出版商是為牟利。是否拒絕,要看怎么談。”
“所以我來談,夠不夠誠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