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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拿錢出來,和真拿不出錢來,兩種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俞家老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要說在親事上頭花錢吧,可明明定禮、聘禮一早就下了,再說喜宴上頭也沒多少肉啊,米糧是家里原就有的,瓜果蔬菜不是地里的就是客人拿來的,咋就才十一月,家里就拿不出錢來了?
“不是我想貪爹娘的養老錢,可我琢磨著,這事兒真不對勁兒。”
俞小滿也在低頭思量,她跟娘家關系不好是一回事兒,可說真的,至始至終她也沒盼著娘家不好。要知道,這年頭都講究一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就算她已經出嫁了,可要是娘家那頭真的到了快餓死的地步,她也得出一把力,更別提她二哥了。
所以,她只盼著娘家那頭消停點兒,而非巴望著他們過不好。
大注錢財能去哪兒?
買房買車買奢侈品!
跟俞家老二這種打小生活在封閉式的小山村不同,俞小滿有著上輩子的記憶,只一眨眼就抓到了重點。
俞家有牛車,所以沒必要買車。買房的話,自家房舍蓋了還沒二十年呢,擱在村里那就是新房子,可要是鎮上呢?還有奢侈品,珠寶首飾是不可能的,那興許是古董字畫?或者往低點兒來看,略好些的筆墨紙硯?
仔細琢磨了一下,俞小滿很快便道:“我記得大哥是在鎮上賃了個小院子吧?先前他一人住,賃著倒是沒啥,這會兒都娶了媳婦兒了,還是賃著?我沒去過那兒,那種小院值多少錢?再有,大哥先前只是個讀書人,每年就要花費不少筆墨紙硯,他如今都成了秀才了,是不是用的東西就更好更貴了?”
只聽著前頭那些話,俞家老二就差不多明白了,聽到后頭,他已經不想再說啥了。
沉默了良久,還是展易開口打破了沉默:“管這些做啥?橫豎你都分家單過了。”
“不行,一個村子住著的,村頭村尾挨得那么近,我這會兒是真窮,可我不可能一輩子都窮。要是我死命賺錢養家,回頭爹娘管我要錢,我是給,還是不給?”俞家老二黑著臉,他其實早先就隱約猜到了點兒,只那時終究還是抱了點兒希望,這會兒卻是真的看透了。
俞母只道俞承嗣將來前途無限,可他卻覺得,他大哥那頭就好似一個無底洞,只怕在光宗耀祖之前,先把全家給坑死了。
偏偏,這事兒跟多年前俞大伯娘來俞家借錢糧不同,這同輩之間,怎么都好說。可要是當時來借錢糧的人不是大伯娘,而是阿奶呢?也就是俞家爺奶要臉面,這才叫大兒媳婦兒出面,見事情不成,就不再提了。可若是真的豁出去臉面不要,當兒子兒媳的,還真就不能不給。
俞家老二轉了轉眼睛,又道:“你們說我帶著媳婦兒搬去鎮上咋樣?”
其實他本來是想說,去他媳婦兒那村子,后來一想也不對,那邊只怕也是麻煩重重,他幫不上忙也不能去添亂。當下,到了嘴邊的話就轉了個彎兒,提到了鎮上。
可俞小滿卻道:“鎮上也近呢,再說大哥就在鎮上,你也跟著去?阿娘去找你不要太方便。”
“那咋辦?”俞家老二本就不打算在村里久住,要不然他也不會去跟王癩頭家借房子。說真的,就算是蓋青磚瓦房也不過月把時間,要是稻草頂的土坯房,幾天就能成型了。
只是,他雖然不打算久住,卻也是真的沒想到要往哪里去。
展易提議道:“真不行就來山上避避。”
這倒是個好主意,俞母再能耐,沒人領著也不敢往山里走,而上河村這邊附近,展易是唯一的獵戶,其他的獵戶都是在另外山脈的。
“避到山里來?那成啥樣兒了?”俞家老二謝了妹夫的好意,卻壓根沒想過要搬來深山老林里。這里進出不便不說,他只會種地和編篾器,來山上豈不是絕了自己的后路?總不能叫妹夫養他一家子吧?
不過,這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俞小滿只道:“先想旁的法子,真要是有一天你被阿娘堵在家里討要錢糧了,就趕緊避到山上來,她一準不敢來尋。”
“妹子,哥哥我謝謝你,你就盼我點兒好吧!”俞家老二思來想去也沒個好主意,索性便道,“就先裝窮看看情況,我總覺得接下來還有的鬧騰。”
作者有話要說:
據說蘇東坡有個年過八十的好友新納了一房十八歲的小妾,人家高興的擺酒慶祝,并賦詩一首:
我年八十卿十八,
卿是紅顏我白發。
與卿顛倒本同庚,
只隔中間一花甲。
蘇東坡也即興來了一首:
十八新娘八十郎,
蒼蒼白發對紅妝。
鴛鴦被里成雙夜,
一樹梨花壓海棠。
說真的,有這么個沒事瞎說大實話的朋友,也是蠻糟心的。
ps:蠢作者下榜單了,所以不用再日萬了,本章7k
pps:秋娘真真不是反派,她只是個智障。婚前水,婚后淚。
☆、第52章
第052章
倘若事事都能遂了心愿, 那日子過得一定很舒坦吧?可惜,能有這種天大福份的人少之又少, 且定不包括俞母。
俞母眼瞅著素日里引以為傲的長子俞承嗣考上了秀才, 只道好日子就在前頭了, 畢竟俞承嗣有讀書天賦一事, 是打小就被先生所肯定的, 既是能考上秀才,那接下來定能考上舉人、高中進士。
因著家里出了個讀書人,加上俞母本身也常去鎮上、縣里,便同那些尋常鄉下婦道人家很是有些區別, 最明顯的一點就是,她見得世面多了,懂得事兒也是不少。像科舉里頭的一些事兒, 她也能說出個兩三分來。
譬如去年剛考了鄉試, 而鄉試跟院試不同,那是三年才輪到一次的,除非圣人加了恩科。可恩科這種事情本就很玄乎, 俞母沒將希望放在這上頭, 只掰著手指頭算日子, 去年考過了,今年也將將到了年底, 只要再熬個一年半,待到了后年九月里,她的承嗣就能考舉人了。
跟秀才不同, 只要考上了舉人,其實就算是入了仕。當然,舉人想要謀官職并不容易,且一般都是被安排到一些既沒油水也沒前途的職位上。可不管怎么說,大小都是官,旁的不提,就說里正好了,他還不算是官呢,僅僅是一個小吏,在上河村還不是橫著走?至于油水,官衙門是不會給里正發放錢糧的,可也沒見里正家窮過,每年都要上繳賦稅,地稅人丁稅,哪樣不是里正說了算的?就算明知曉這里頭有問題,誰又敢捅出去呢?
俞母想得很透徹,只要等她的承嗣當上了官,還愁沒的好日子過?頂多也就是一年半的時日,咬牙熬一熬就過去了。
這么想其實也沒錯,別看俞承嗣如今僅僅是個秀才公,可若細究起來,秀才想要謀些錢糧也是很容易的。別看先前俞承嗣中秀才時,又是擺酒又是宴客的,還在鎮上酒樓里擺了謝師宴,當然還有同窗好友的品茗會等等,錢財是花了不老少,可他真沒虧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