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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閩目光閃爍,不敢應這話。
雒妃冷哼一聲,將那本賬冊給身邊的槐序,槐序當即大聲念道,“臘月十一,八車米粟,與城郊八百里地,同突厥少族長換的異族金銀首飾不計;二月初八,得突厥腹地輿圖一份,換戈劍計百把……”
不用槐序再念下去,解閩面色一變,他睜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雒妃。
雒妃怒道,“你敢說,這也是駙馬吩咐的!”
解閩哪里敢承認,他只一口咬死,“我要面見王爺!”
雒妃起身,她身上艷紅的深衣裙裾,在灼熱的氣浪中,越發猩紅如血,她對朝門外的白百姓問道,“此等不忠不義,賣國求榮的卑劣小人,本宮當不當斬?”
這一清冷如冰的嗓音,卻似一點星火,將所有人心底的憤慨點燃,當即就有無數百姓附和道,“斬!斬!斬!”
三聲斬,讓解家老小面如死灰,就是解閩都漸漸絕望了。
雒妃將此事鬧的人盡皆知,就算容王此時敢來,面對眾多被憤怒的百姓,眾目睽睽之下,想要保住他那也是不可能的。
雒妃眼尖,她瞅見混跡在人群中的容王親信,急匆匆退走,與秦壽報信去了。
她早料到如此,故而才馬不停蹄地將人押在北城朝門,管它是不是合適監斬犯人的時節,先殺了解閩,斷了秦壽這一臂膀在說。
雒妃挑了支鮮紅的斬令,纖細指尖輕飄飄的,可卻握著解家老小的性命。
“今時,圣人以仁義治天下,本宮也是個仁慈的,解家解閩賣國求榮,罪無可恕,然解家女眷,十四歲以下幼小,居與后宅,不諳世事,故死罪可免,貶為庶民,后世五代,不得出仕!”
鮮紅的斬令,在解閩的視野中從雒妃細白的指尖落下,劃過飛燕的弧度,烈日下,他閉了閉眼,期望這一切只是一場夢,然而......
“啪”的聲響,斬令著地。
他的心跟著沉了下去,到這地步,他依然不曉得那賬冊是如何落入公主手中的,可這些在生死面前,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午時已到!”起先對雒妃還心有畏懼的劊子手這會沒了顧忌,對殺賣國賊他一點負擔都沒有,還比誰都積極。
那劊子手到解閩面前,抹了抹大刀,對著他毫不客氣地啐了口,“到閻羅王那,記得說是俺李鐵牛砍的你頭,下輩子你若還是賣國賊,俺李鐵牛還能砍你一次!”
說著,劊子手李鐵牛就揚起了大刀,那刀背有六環,叮咚作響,煞氣沖天。
哪知,雒妃卻抬手道,“等上一等,駙馬治下不嚴,總也該讓他親眼看看,日后才能將封地打理得更好!”
她趁他不在,殺了他的人還不算,還非得讓他親眼瞧著解閩是如何死的,這等心思與秦壽來說,無異于是剜心之舉。
上一世,他可不也是這般對她的,殺她的人,當著她的面!
偌大的北城朝門,端陽的日頭,能將人曬暈過去,可沒有一人離開,就算是滿頭大汗,汗水浮了眼,捻起袖子一擦,又眼不帶眨地盯著監斬臺。
雒妃坐在陰涼華蓋下,身后有紺香與鶯時打著扇,分明背心熱地滲出了汗,她卻心緒十分的好。
果然,在她的期待中,遠遠的忽起打馬聲響。
桃花眼倏地一亮,雒妃勾唇點笑,她虛瞇眸子,瞧著由遠及近的俊美男子,再是沒有過的歡喜從她胸腔蔓延出來,細細密密,糾糾纏纏的就開出怨懟的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