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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寧看了一眼潘辰和祁墨州,見祁墨州沒有說話,便對鳳清塵比了個‘請’的手勢,鳳清塵對潘辰和祁墨州拱手道謝,然后便掀了袍角走出了馬車,跳了下去,潘辰這才拉著祁墨州下馬車,傅寧對祁墨州問道:
“皇上是回太和殿還是……”
潘辰替祁墨州回答:“今兒皇上累了,直接去我柔福宮吧,太和殿明日再去不遲?!?
說完這話,傅寧還想再說點什么,卻收到了潘辰警告的目光,自從上回莫名其妙領著潘辰去了安平王府別院之后,傅寧對潘辰就下意識的懼怕,潘辰說什么,他都會聽,更何況祁墨州也沒有拒絕,傅寧便拱手退了下去,潘辰扶著祁墨州一路穿行御花園,回到了柔福宮里。
潘辰買的東西,已經一路從宮門給送入了柔福宮里,月落她們知道潘辰馬上要回來了,就在門邊守著,看見潘辰和祁墨州一起回來,趕忙迎上去行禮。
“皇上和娘娘回來了。東西已經送來了,娘娘今兒就逛了成衣鋪子和蘇月閣嘛。可累著了?”
潘辰對月落搖搖頭,說道:“沒什么累的,你去燒點熱水進來,皇上今兒有些累了,現在咱們這兒歇一晚?!?
祁墨州睡在柔福宮也不是什么新鮮事情了,月落領命就下去辦事了,看見潘辰扶著祁墨州進了殿,潘辰屏退了所有人,親自扶著祁墨州去了寢房。
讓嘴角始終勾笑的祁墨州坐到床前的秋千椅上,月落打了水進來,潘辰就接過了東西,讓月落出去了,親自擰了帕子來給祁墨州擦手擦臉,祁墨州的目光盯著潘辰移動,卻是不說話,潘辰一邊給他擦手,一邊觀察祁墨州的表情,還用手在他眼前晃動了兩下,祁墨州也沒有太大反應,就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
潘辰暗自思考,就像是催眠吧,被催眠了的人,就是祁墨州這個樣子,伸手在他面前晃動,他眼皮子都不會動一下,這就說明,他的眼睛雖然是睜著的,但是其實看的東西是固定的,因為看的東西固定,所以他的反應也同樣的模式型的。
“祁墨州?”
潘辰在祁墨州的耳邊說話,祁墨州轉過頭來看她:“嗯?怎么了?”
那語氣神態,仿佛就像什么事都沒有的樣子,可事實卻不是如此,潘辰繼續在他耳邊試探:“我是誰,你認識我嗎?”
祁墨州的表情笑了:“你是潘辰,我怎會不認識你?”
“那……那個鳳清塵到底是誰,你真的認識他嗎?”潘辰對他問出了關鍵問題,雖然她知道答案。
“認識。是我的故友,二十年沒見了?!逼钅葜貜突卮穑顺接謫枺?
“那他二十年前呢?你和他怎么會分開?他家從前是做什么的?他父母你見過嗎?”
一系列的問題讓祁墨州陷入了沉默,潘辰看著他這樣,心中便有了答案,鳳清塵給祁墨州做了手腳,只大概和祁墨州說了身世,可那些細節還來不及告訴祁墨州,這就有了祁墨州此刻的迷茫,不知所答。
☆、第248章
祁墨州的情況很不好,那鳳清塵之所以那么從容跟進宮來,必然是有把握的,潘辰不知道他到底對祁墨州做了什么手腳,只能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來到了祁墨州面前站定,讓祁墨州與她面對面的對視。
潘辰雙手搭在祁墨州的肩膀上,讓祁墨州正視自己,漸漸的將他的心神給勾了過來,祁墨州看著潘辰有好長一段時間是沉默的,但過了片刻之后,就漸漸的入了潘辰的視線之中,潘辰悄聲對祁墨州說道:
“鳳清塵是誰,他對你做了什么?”
祁墨州看著潘辰,緩緩開口:“是朋友。他給我看了一樣東西?!逼钅莸碾p手開始顫動,潘辰趕忙按住,再接再厲的問:“是不是一塊金色的牌子,看著挺厚實的?!?
只有這個牌子,是潘辰最介意的地方,因為在蘇月閣的時候,潘辰關注到鳳清塵,一是因為祁墨州的視線,二就是因為鳳清塵腰間的那塊金燦燦的厚牌子了,后來在酒肆上,潘辰還特意看過他的腰間,那塊牌子卻不見了,也許這只是巧合,但是潘辰現在想不出其他點來,只能先從這個點開始詢問了。
只見祁墨州點了點頭,讓潘辰確定了心中猜想,還要再問的時候,就見祁墨州額前漲出了青筋,然后就如第一次催眠時那樣,渾身抽搐起來,潘辰趕忙將他扶到床鋪上,有了第一次經驗,這次倒是沒有那么慌張了,剛要給祁墨州扎手指充血,可將祁墨州的袖子撩起來一看,就看見手肘上面一道很奇怪的紅線,祁墨州眼看著就要發作起來,潘辰來不及細看,只能先壓著祁墨州的手腳,替他放血,比第一次好,放了兩根手指,他的抽搐就明顯得到了緩解,潘辰見狀,便收起了簪子,趁著祁墨州還沒醒過來,將他手臂的袖子撩開,就看見那條紅線似乎是從他肩膀處蔓延下來的。
潘辰顧不得什么,將祁墨州的衣裳解開,果真看見從他心口處蔓延而出的兩道紅線,分別鉆入了兩條手臂之中,筆直往下,潘辰用手碰了碰,并未感覺有什么凸起,用手指將那紅線稍微按下去一點,紅線就暫時斷了,仿佛人的血管一樣,松開手之后,立刻又恢復了循環。
潘辰反復的按壓,終于讓祁墨州有了點反應,按壓時間長一些的話,祁墨州會有痛苦的表情出來,這么兩三下之后,潘辰就不敢碰他了。
想起剛才問祁墨州的兩個問題,潘辰心中更是納悶不已,她問祁墨州鳳清塵是誰,祁墨州居然回答是朋友,他被催眠中,不可能說謊,難道鳳清塵和他小時候真的認識?鳳清塵在馬車里和她說,他從前是祁墨州的鄰居,所謂鄰居,應該就是蘇月閣旁邊的吧,可蘇月閣旁邊的鄰居,若是普通人的話,又怎會習得如今這控制人心神的法子呢?潘辰可不相信他會催眠……但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催眠術也不是現代發明的吧,自然是從古代傳下去的,可這個淵源到底是什么,潘辰也不敢肯定,再說了,祁墨州身上這兩條紅線,很明顯不會是單純的催眠,那又會是什么呢?
潘辰想起了祁墨州說過,他娘和柳氏是一個地方的,柳氏說她是南疆人,她自己擅長醫術,毒術,從小便不讓潘辰隨手摘葉子放嘴里,可見從小接觸的該就是毒物之類的東西了,若祁墨州的娘和柳氏是一個地方的,那么很可能和柳氏學的東西也差不多,而蘇月閣旁邊的鄰居,祁墨州小時候認識,便很可能是祁墨州他娘的朋友,祁墨州他娘有情況,會那些醫藥毒術,那她的朋友應該也會,說不定根本就是同一個地方出來的,南疆人除了會醫藥毒術之外……潘辰腦中靈光一閃,難道是蠱?
現代有很多武俠小說里,都會提起蠱毒什么的,就好比是五毒教那種,最擅長在人體內下蠱,一來奪命,二來控制……
潘辰的目光再次落在祁墨州敞開的胸膛之上,輕輕的撫上了那兩道仿佛像是血管一樣的紅線,暗自猜測,如果真的是蠱毒的話,她該怎么辦呢?
直接跟鳳清塵要,他指定不可能給,反而會打草驚蛇,可若是不要的話,她又怎么能確定祁墨州的情況呢?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不知道鳳清塵做了什么手腳,就沒法對祁墨州對癥下藥,潘辰幽幽的嘆出一口氣。
決定還是先把祁墨州的情況穩住,伸手去替他拉攏衣裳,可身子剛越過祁墨州的腹部,手臂就給人抓住了,潘辰心上一喜,低頭看向祁墨州,只見祁墨州呆呆的看著她,并沒有恢復的樣子,潘辰一陣失望,剛要繼續給祁墨州拉攏衣裳,就聽祁墨州開聲說道:
“你為什么脫我衣服?”
這語調……潘辰看向了他,試探了好一會兒后,才不甚確定的說道:“你是……祁雪州?”
祁墨州坐起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敞開的衣襟,對潘辰點了點頭:“是我。”
得到這個回答,潘辰真不知道自己是該歡喜還是憂愁了,要說他是祁墨州,他又不是,若說他不是祁墨州,可他卻又是的,愣了一會兒,等祁墨州自己把內衫全都穿好了之后,潘辰才一擊掌,想明白過來。
不管是主體人格還是次體人格,總歸都是祁墨州就對了,次體人格在這關鍵時刻出來打醬油,就像是祁墨州的替身,潘辰和次體人格交往多時,說話做事都有分寸,跟祁雪州交往,總好過跟一個被別人控制了的祁墨州交往要容易一些的。
“你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潘辰對次體人格這般問道。
次體人格下了床,低頭正看著自己殷紅的指尖,聽了潘辰的話之后,摸了摸胸口,回道:“胸口不舒服。”
潘辰湊過去,又問:“還有呢?頭里舒服嗎?”
祁墨州晃動兩下腦袋,似乎有點暈,搖頭說道:“不舒服。像是喝醉了的感覺。”
潘辰暗自將這些癥狀全都記下,然后對次體人格問道:“今天祁墨州和一個人在酒肆對面喝酒,那個人和他說什么了?你還記得嗎?”
次體人格想了想后,頭里似乎有些不舒服,潘辰扶著他坐下,讓他安心想了想后,才聽他說道:
“他說好久不見。問哥哥還記得他嗎?”
祁雪州叫祁墨州哥哥,潘辰是知道的,追加問道:“那祁墨州怎么說的?”
“哥哥說認得他腰上的牌子,然后他就把牌子給哥哥看,牌子里鉆出一個黑蟲子……就從這里……”次體人格抬起了右手,對潘辰指了指手腕動脈的地方,接著說道:“鉆了進去,不見了?!?